第943章 天秤的两段摆放著金钱和信仰

    莱恩的表情一点都不好，因为他想到一件事。
    天上的月亮如此，天上的太阳呢。
    神灵泛位面战爭，让晨曦之主、光明之神，那天上的太阳都陷入了沉睡，反过来也能证明，在那场战爭中，池打的格外凶猛不是吗？
    要不然你看隔壁月亮女士，啥事没有，一直都清醒著，难道是池更加强大吗？袍要是更强，占据人类信仰的就不会是太阳了。
    是了……自古以来，人类所侍奉的，都是那太阳，晨曦教廷统治著人类文明，贵族们都仰其鼻息生存。这种事，直到百年前瀆神后才有所改变。
    但是能够改变，最大的原因也在於太阳沉睡，一旦池甦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莱恩不关心这个，他现在关心的是，太阳在占据灵性的权柄的道路上，究竟走了多远，社是不是已经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个令人沉默的话题，莱恩甚至都不能和谁去討论。
    抬起头来，莱恩感受著远方那存在的十几位传奇的气息。
    如果这场战爭，是因为月亮的引导而开始的，那么他对艾丽婭说的那些话，恐怕就是无用功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违背神灵的意志吧？
    莱恩认为自己都做不到，他顶多……会歪曲一下两下三下罢了。
    神灵的意志，可以解释春森林为什么参加战爭，可以解释暗夜精灵为何也要一起。
    “布兰德军团长大人，莱恩大人来信，要我们立刻撤离。”
    森林中，雄鹿侍从们佇立在宽阔地带，看著狼人们撕咬精灵的战马和森林中的野兽尸体，布兰德接过斥候递过来的消息。
    下一刻，他安排骑士去到狼人那边。
    “告诉他们，立刻退出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勒转马首，雄鹿军团轰隆隆的赶往林地之外。
    这里的战斗，因为双方机动性都太强的关係，已经很深入森林了，想要跑出森林都需要一段时间。所幸，一路无事。
    “你们搞什么，为什么要撤出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打贏了这场战爭。”
    狼人首领莱恩布兰德的面前大声的质问，他还有数千狼人士兵没有出来，还在森林深处饱腹。“战爭升级了，莱恩大人来了命令，我们要退出来，给那些龙族战士做掩护。”
    “那也没必要出来，我们已经打贏了，这里是属於我们的。”
    “这里是森林，只要这些树还在，这里就是精灵的地盘，你能保证你周围的树不会对你发起进攻吗？”布兰德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说道：
    “甚至，我们都不敢喝森林里的水，虽然精灵看上去不会那么阴险，但谁能肯定呢。”
    “你我留在里面，都有可能死。”
    好歹是別人的地盘，人类多少年没有这样子出现在精灵的领土了，一切都是未知的，要不然莱恩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就为了让龙族战士去砍树了。
    这场战爭中，最影响后续战爭的就是那些充当伐木工的龙族战士。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奥伦城。”
    奥伦城。
    斯迪奥伦，这位大公站在城墙上，远眺南边的漆黑废墟，他终於看清楚了南方的天空，不再被森林阻挡，熟悉的世界似乎回来了，但又似乎变得更加陌生。
    他担心的是这场战爭的开启，而他就在战爭的最前线。
    奥伦城这两天变成了分明的两派。
    第一批人是奥伦城的原住民，是他奥伦大公的子民，他们静默在房屋之中，在恐惧中祈祷宽恕，他们始终都认为森林的一夜长成是神跡，而摧毁森林的莱恩男爵则是瀆神的魔鬼。
    至於另一批人，他们都不是奥伦城人，而是来自於北边的科兰王国，这片土地上北边那群曾经被科兰王国庇护的贵族们，一起修起来的道路，快速的將这批不知道是哪的人口运送了过来。
    他们倒是热闹的很，一点都不在意什么森林一夜出现又被大火燃烧的事情，拿起斧头就是伐木工。“奥伦老爷，莱恩男爵阁下来了消息，他的军队即將撤回奥伦城。”
    “这么快？”
    “据说是打贏了，泰勒斯骑士带回来的消息，说森林里到处都是大火和冰霜，还下雪了，他看到了很多野兽的尸体。”
    “居然打贏了。”
    没有亲自出现在前线，奥伦大公很难理解那样的场面，但是对於这场战爭的胜利他已经足够震惊。“將城里清理出来一片区域交给他吧，反正奥伦城现在空得很。”
    “遵循您的意志。”
    奥伦大公说完，看著外面成为灰烬的森林土地也是一阵彷徨，而身后的管家也並没有离开。“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老爷，就是……就是外面那些森林，那些北边来的人，一直在搬运砍下来的木头，还有运输一些东西，似乎很珍贵，连土壤都一起装运著。”
    “我知道，那些是种子，森林被精灵们一夜之间催生出来，里面会生长很多珍贵的花草以及非凡作物的种子，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这片土地，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宝贝不成？”“老爷。”
    管家额头冷汗，说道：
    “老爷，这些东西，就已经很珍贵了，可是……这是您的土地，那些东西，都应该是属於您的。”奥伦大公眼神微眯起来，转过来的眼神很冷厉。
    “你是想要告诉我，这片森林长起来了那么久，我没有去找那些精灵要，这片森林被焚烧，精灵被杀死的时候，我没有去要，然后现在，看到森林被砍伐，庞大的財富被运往北边，现在你要我去找那支刚刚战胜了精灵军队的北境军队要吗？”
    “告诉他，这是奥伦大公领，里面的一切都是属於我的，要他把所有財富都交出来？”
    管家恐惧地跪在了地上，不断地请求奥伦大公的宽恕。
    “不会是我的哪个兄弟让你来说的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啊老爷，我是绝对忠诚您的！”
    “那你看我命活的太长了吗！？”
    奥伦大公愤怒地咆哮了出来，管家额头满是鲜血，哭泣著说道：
    “老爷，老爷您杀了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看他们带走您土地的財富，才有了不该的心思。”“嗬，我看，是奥伦城的人失去了敬畏吧。”
    奥伦大公冷笑，开口说道：
    “我以为，我的子民们畏惧神跡被军队焚烧砍伐，害怕引来神罚，於是整天祈祷主的宽恕。”“现在看来，在看到那庞大的財富被挖掘之后，他们的信仰也並没有那么虔诚。”
    奥伦大公经歷了那么多，早已经不是当初模样，很快就明白，管家的心思变化，实际上就是奥伦城现在的人心躁动。
    北边来的那些人砍下的每一棵树，都是一笔財富，每一天都在奥伦城內进行运输，这座城的子民將一切看在眼里，眼热无比，但这又和他们无关。
    於是他们著急了。
    “滚下去！告诉家族的人，谁都不能妄动，一切等我和莱恩男爵商量的结果。”
    奥伦大公深吸一口气，看著城外的灰烬废墟，也没有了之前的担惊受怕。
    他也受到影响了啊，原来庞大的利益，真的可以让人没那么畏惧一一神灵。
    “我的信仰，也没有那么虔诚。”
    “大公阁下，我可是褻瀆神跡之后归来。”
    看著迎接自己的奥伦大公，莱恩微笑著说道，后者訕訕，之前因为突然的战爭，他的確借著理由，没有过於靠近莱恩。
    莱恩对此没有在意，毕竟他和奥伦大公之间的关係，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改变，这座奥伦城都还有大半是属於他的財產呢。
    所以同样的，对於此刻奥伦大公的热情，莱恩也没有过多在意。
    他已经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財富动人心，这一夜之间生长出来的西方林海，在之前，它只是神跡，但是现在，它是一笔难以想像的財富。
    不只是这里的，还有【林地】那边，砍伐出来的大量古老树木，那可是每一棵都至少几百年的树，很珍贵的。
    “恭喜莱恩阁下，凯旋而归。”
    奥伦大公先是祝贺，然后嘆息，在莱恩面前他没有也难以隱藏的必要，希望奥伦城的子民能够参与伐木“我也是想明白了，【林地】向人类宣战，即便是以神跡的手段种出了这片森林，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
    “我是坚定站在莱恩阁下你这一边的。”
    莱恩看著对方，停了下来，於是，身后的大军也停了下来，骤然肃穆的气氛让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奥伦大公的表情僵硬在原地，只听莱恩的声音充满意味。
    “斯迪奥伦，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原谅我这样称呼你，只是对於你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认识到一件事。”
    “关於你在任何事上该支持谁，似乎不该是今天才要明白的事情。”
    “我们之间的盟约，自那虚空之中就已经建立。”
    “北边的军队即將抵达奥伦城，这里会成为我和【林地】之间战爭的前线，如果你不能明白谁决定著这片土地的命运，那么奥伦家族的未来堪忧。”
    “因为畏惧神跡，於是与我疏远，我认可你对神灵的敬畏，可是因为金钱的关係你又回到我身边，这样的理由，未免太可笑了些。”
    虽然在前线，但是莱恩对奥伦城的掌控力度何等可怕，別忘了这座城都是他帮奥伦大公建立的啊。奥伦大公的额头出现了汗水，所幸，后面奥伦家族的人距离这里比较远，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自家老爷的忐忑。
    沉默的气氛，在这里持续了很久，奥伦大公感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直到汗水滴落脸颊，莱恩才终於继续开囗。
    “所以，大公阁下，您不是因为看到了財富才来迎接我的凯旋的是吗？”
    “是，是的，奥伦家族当然支持你的决定，莱恩阁下。”
    奥伦大公终於有了台阶，只感觉那可怕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
    距离恶魔入侵的战爭似乎有点久了，莱恩也太久没有和这片土地的各个领主们交流，这一刻这位大公总算是重新记忆起了曾经那黑云压城的可怕阴霾。
    “我会给你的土地带来繁荣，我只希望，莱恩和奥伦之间的关係，不会因为时间和空间而冲淡。”莱恩必须要敲打敲打奥伦大公，一个是因为北边的军队会集结在这里，奥伦大公作为这里的主人如果不是一心合作的话对战爭来说也是一种隱患。
    以及，这片土地上莱恩即將建立许多城镇，这需要他对这里的统治力足够权威，毕竞尼德霍格那近百万人口就要被迁移过来了，而冻土领本土又距离这里很远。
    “关於森林所產生的財富，自然有一部分是属於你的，奥伦大公阁下，你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而担心。”
    “你太穷了，以至於对这些许的財富上心，未来你会知道你这些天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莱恩骑乘战马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的庞大军队也重新动弹，奥伦大公也调转马首来到莱恩的左边，至於莱恩的右边，是蒂凡尼骑士。
    看著奥伦大公在莱恩身边一副完全俯首的模样，蒂凡尼的眼神中流露出思考。
    “最近半个月，北边的军队会抵达奥伦城，在这半个月內，我的斥候会紧盯著【林地】的动向，精灵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半个月內发起进攻。”
    这是目前莱恩最担心的事情，因为他想要把战场放在林地之中，也就是那被龙族战士砍伐树木之后留出来的森林道路，如果精灵趁著他的军队没有到来之前进攻奥伦城，会相对被动很多。
    “还有一件事。”
    蒂凡尼提醒著说道：
    “莱恩，你应该求援。”
    他不认为莱恩能贏，这是对精灵所拥有力量的自信，以及他不理解，为什么莱恩会独自前来，与精灵开启战爭。
    “整个诺里斯大陆的歷史上，都没有任何一位指挥官，有你这样迅雷般的战爭效率。”
    他有理由怀疑精灵之所以输给了莱恩这第一场战爭，就是因为没有预料到莱恩这一个帝国贵族，独狼一样出现在了西方林海。
    莱恩点点头。
    “这是必然的，我会写信给帝国的皇帝陛下寻求支援。”
    莱恩没有托大，回到奥伦城的当天就派人將消息传递迴帝国內部，將他所知道的，精灵之所以发起战爭的说辞，和他修饰过的缘由告诉帝国的贵族们。
    具体的修饰內容……只有一句话。
    “精灵畏惧帝国的强大，担心帝国將会在未来摧毁精灵的领地，於是与万苏王国一起向帝国宣战。”莱恩没有说全体人类什么的，因为精灵和万苏王国那边递给帝国的战书就是仅仅提到帝国而已，这一点就算是奥伦大公都不知道。
    然而，莱恩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来自南边维拉庄园的求救信。
    万苏王国的军队，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