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雄鹿新血（三）

    第1044章 雄鹿新血（三）
    ”行了，再打他一周都活不过去。”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快，布鲁克走在前面目不斜视，加雷特在中间始终无话，后面的队伍中，护卫这支没什么事情也没什么价值的商队的预备役们，渐渐不耐烦起来。
    他们渴望战斗，渴望廝杀，哪怕是充满了危险，但是对於这种事————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理解到了那位被罚的百夫长的鬱闷，一位雄鹿军团的百夫长，至少都是白银骑士，被安排在毫无意义的任务中，的確算得上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看著那倒在地上不断颤抖却不敢哭喊出来的农奴，有人皱眉阻止，对这里產生了厌恶的表情，要知道在冻土领，即便是他们这些骑士，都是不能抽打奴隶的，冻土领的秩序让他们不忍或者说，不希望看到可以被破坏的可能。
    听到骑士的话，子爵领的士兵转过头来，对著骑士尷尬的笑了笑，隨后收起了鞭子，一脚將农奴踹到了远处。
    “该死的泥腿子，竟然敢打扰老爷的客人。”
    “好了大人，您完全不用在意这些垃圾，都是他们的错。”
    文明与野蛮的差异，让队伍里的气氛有些变化，加雷特始终没有开口，哪怕是抵达了埃弗雷子爵的城堡面前，也是由商队的领队和子爵的管家进行交流。
    的確，就和所有人想的那样，这场任务完全是风平浪静的，无论是起点过程还是终点，一切都很平淡。
    物资抵达：他们带回了埃弗雷子爵对莱恩的称讚和认可的信件，便开始返程。
    路上，同样没有任何的起伏，布鲁克又一次地看到了那些修路的农奴，烈日灼灼，很多人满头大汗，却不敢停止，步履蹣跚，將石材填充在泥土里，让道路坚硬不会短时间內被破坏。
    “我们不著急，让他们慢慢让开就行，不会衝撞我们的队伍。”
    归程的纪律性没有，加雷特也没有规定他们要进行战时准备，商队的领队听著有骑士走上前去，微笑著看著这一幕，目光甚至没有瞥向加雷特。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好像带著一群孩子？”
    加雷特的声音如同雷霆落在领队的耳中，这位来自米克拉加德，擅长做生意的领队麻木地转过头来。
    “抱歉，百夫长大人，您的意思是————”
    加雷特嘿嘿一笑，摘下了面甲，指著自己的眼睛。
    “你或许不知道呢，接受过龙灵赐福的力量之后，我获得了微弱但是对於人类来说並不是的能力，这种能力就像是巨龙一样。”
    “巨龙可以看到什么呢？它们能感知到人类的各种情绪。”
    “你瞒不过我的感知，黑不溜秋的乌鸦小子，就像你们的小聪明从来瞒不过犀角山的政务官们。”
    比尔基的子民，向来是暴躁的。
    下一刻，加雷特转过头来，对著那一百多骑士吼道：“你们所有人，试炼失败！”
    “不对，那个走路的小子，你完成了。”
    啊？！
    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满是不可置信和难以理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百夫长大人，我们，我们————”
    骑士高高在上，但是在雄鹿军团就是那句话，预备役啥也不是。
    “我不明白，百夫长大人，您是不满意我们吗？”
    “您说的，回程的路上因为没有物资的保护任务，可以自由跟隨的。”
    “我指的是这个吗？”
    加雷特眼神盯著那经歷过三號训练营试炼的骑士，目光仿佛群山压顶。
    “这里是六號训练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明白【理智】，成为一个骑士侍从，成为雄鹿军团士兵，所需要的理智。”
    “一个士兵，不应该存在多余的情绪，比如仁慈什么的，当莱恩要你们举起屠刀的时候，你们不应该有任何的犹豫，因为你们必须理智地告诉自己，你们是谁的士兵，你们听从谁的命令，你们忠诚於谁，你们又为了谁而造成杀戮。”
    “当你们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你们的理智就必须告诉自己，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哪怕是，移动了一下被汗水湿润的鎧甲，因为你们都明白，那会让雄鹿军团整体的气势受到影响。”
    “这场试炼並不难，但是预备役里面，大多数士兵，都是在第二次才完成关於【理智】的试炼。”
    “想要成为雄鹿军团的一员，你们还差太远了，这样的你们在当初森林的战场面对那些尖耳朵的时候，连一分钟都活不下来。”
    “记住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这也包括了，不要在任务过程中，去怜悯一个要被打死的奴隶！”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骑士张了张嘴，胸膛鼓动著，很是不理解。
    “可是，大人，这並不会影响什么，这並不能证明我们在战场上不存在理性的思考，我们当然知道自己是谁的士兵，当莱恩大人要我们举起武器的时候，哪怕是砍向自己的脖子，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愚蠢的傢伙。”
    “你还是没有成为雄鹿侍从的觉悟。”
    “告诉我，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护，护送商队將物资送到埃弗雷子爵领，然后返程。”
    “那你们做了什么？”
    “我————是科尔之前阻止了一名士兵鞭打农奴。”
    “所以，这两件事之间，你们觉得没有关係是吗？”
    没人开口，加雷特也没有卖关子。
    “当你开口的那一刻，如果这片土地存在敌人，那么他就会知道，这支护送商队的队伍，可能会对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手下留情。”
    “那么，当如果存在的战爭爆发，你们所面对的就会是密密麻麻那些你不愿意看到他挨打的奴隶和平民。”
    “当这一幕出现，就代表著你所做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任务，也影响到了战爭。”
    “这一切都是假想，可神灵都不能否认，假想存在的哪怕亿万分之一可能性。”
    “该死的，这些数字真难说，我的军队为什么会全军覆没害我到这种境地，我该进披甲熊军团的。”
    “你们所做的事情，会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影响到我们的任务，都代表著，你们不合格“”
    所有骑士都安静下来，北境战马呼哧著吐气。
    他们还是不认可这和理智的关係，顶多就是觉得，雄鹿军团的纪律严明。
    “可是，这是科尔做的，百夫长大人。”
    加雷特冷冷一笑。
    “我受过莱恩大人的龙灵力量赐福，我能够感受得到，你们哪怕是觉得他不应该开□，觉得他不应该在军队之中做其他事情，但你们，本能地认可了他最后做出的事情结果。”
    “你们这群只知道军队纪律的废物，却不明白为什么的傢伙，在战场上，倒也有更高概率活下去，当然，是普通的战爭。”
    “布兰德军团长亲自製定的【理智】试炼，其实完成起来还是很简单的，一次不成，第二次你们也知道该怎么通过了，如果，在进入雄鹿军团之后，你们只需要成为一名普通侍从，而不是成为十夫长和百夫长的话。”
    “这场试炼，是为了让你们拥有，成为雄鹿军团內部军官，成为百夫长，成为將军的机会。”
    “【理智】是对战爭任务的思考，冷静考虑到所有可能影响到战爭的可能性以及对应的解决办法，还是为了—让你的手下也能跟著你的理智而活下去。”
    “你们不是想知道，一个雄鹿军团百夫长，为什么会被罚到带你们这群孩子”的地步吗？”
    “因为我没能带著我的手下，带著我那一百个兄弟，在森林的战场上活下来。”
    加雷特的眼睛逐渐红了起来。
    “我该去披甲熊军团的，在那里什么都不用管，就算是死了，被罚的也是鲍格尔德老大。”
    “偏偏在这里，我带著那一百个兄弟，害得他们永远的死了。”
    “嘿嘿，六號训练营不只是针对你们这群预备役的，还有我这样的军官。”
    听到加雷特的话，许多骑士都怜悯地看著这位百夫长，他们在预备役也是经歷了很多的，自然明白，一个一场战爭失去了一百个兄弟的绝望。
    如果他还是那一百个人的首领，那就更加了，因为所有的死亡，都可以归咎於决策者的失误。
    死一个，死九十九个，都可以说是战爭的残酷，或者龙灵赐福的代价沉重，但偏偏是百分之一百。
    这个责任，只能存在於活下来的那个人身上。
    这一刻，他们总算是明白了，这次惩罚，对於加雷特百夫长来说，很沉重，更代表著莱恩大人对这类事情的怒火，让他铭记自己的不理智，让他亲自去挑选未来会重新站在他身边的一百个新血。
    新人不会是旧人，但是加雷特必须要重新带著他们活下去，用理智。
    亲手培养出来的一百个手下，如果死亡太多，那感觉————
    “那————可是那个傻子呢？”
    有人打破了沉寂，这突然的不合时宜，却让很多人都鬆了口气，他们谁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接触到加雷特百夫长的雷区了。
    失败就失败了吧，只要知道了原理，这场试炼第二次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我？
    布鲁克也看著加雷特，是了，他好像成功了。
    “这是个蠢货，纯粹的傻子。”
    看著布鲁克，加雷特也气笑了起来，说道：“你自己说说吧，看到那个奴隶被抽打是什么感觉。”
    “啊？没什么感觉啊？”
    作为曾经的奴隶，布鲁克以前跟著家里人，没少受到欺负，来到冻土领之后好了很多，但终究还是奴隶的身份，冷嘲热讽，那些自光带来的压制力，同样会和鞭子一样，让身体逐渐佝僂。
    但是他活下来了，在冻土领，他每隔几天都能吃饱，他胃口很大的，后来，更是不再缺少温暖和饱腹。
    布鲁克感觉这种生活很梦幻，所以极力的避免，任何的事情破坏这泡影一样的生活。
    “百夫长大人让我走在前面带路的————我，我没有注意那个奴隶。”
    他真的是在执行命令，而且在过程中，不存在对所见所闻的思考。
    没有思考，自然就没有么蛾子，又不懂得遮遮掩掩，这一切在龙灵赐福力量的感知下，当然无所遁形。
    骑士们茫然了，一路上都有些士气低落。
    许久之后，直到离开了那段路，不再见到那些修路的奴隶。
    “加雷特百夫长大人，可是，预备役也曾传授我们骑士信条，不欺压、怜悯弱小、庇护、公正、仁慈、守护————”
    “布兰德军团长也说，我们是骑士，点燃了生命火种的骑士，遵循骑士信条是本能，成为雄鹿侍从，遵循军团的规则也是必须。”
    “难道，这两件事会衝突吗？”
    “莱恩大人也曾怜悯奴隶，他给予了冻土领所有人温暖的住所和饱腹的食物，莱恩大人从不鞭打奴隶，更不会驱逐奴隶，冻土领內，所有从奴隶变成平民的人，从来没有重新成为奴隶的，哪怕是那些作恶的傢伙。”
    因为冻土领很多事，这些骑士在看向布鲁克这个曾经的奴隶的时候，眼神其实並没有什么优越和排斥，他们都明白，对方从摆脱的那一刻开始，莱恩大人就不会让他回到过去了。
    虽然他自己可能都不明白这种未来，但他已经是冻土领的子民，是平民，甚至是自由民，有太多太多和他们一样的权利。
    冻土领的秩序，莱恩大人的仁慈，让他们已经形成了认知的本能。
    “衝突吗？”
    “衝突的不是这两件事，而是你们。”
    “你们这群傢伙，还没有成为雄鹿侍从呢，你们身上的徽章，连七道刻痕都不存在，你们懂什么？”
    “四號训练营的试炼目的是【怜悯】，你们之中有人经歷，有人没有，但既然存在，就代表著雄鹿军团，不是为了磨灭你们的人性，让你们成为只知道挥舞屠刀的杀戮机器的，莱恩大人已经有杀戮机器了。”
    “雄鹿侍从，拥有理智，也存在怜悯，就像是莱恩大人一样，他並不愿意看到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
    轰隆隆！！！
    远方传来马蹄声，紧接著他们就看到，道路的前方，有一支队伍正在快速靠近，为首的是北境战马，马背上的赫然是雄鹿军团的侍从，后面有预备役成员奔跑跟隨。
    四號训练营，他们也有著属於【怜悯】的试炼。
    布鲁克在那些奔跑的身影，在其中找到了凯勒的存在，对方没有跑在最前面，最前面那个他也认识，预备役最努力的萨尔，据说来自於南边那片失落之地的奥伦城，是靠关係进入的预备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