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刺啦

    第694章 刺啦
    当听到夏洛克提起消失咒和小山一般的家庭作业时，赫敏倒还好一些。
    指尖只是在麵包片上轻轻顿了顿，隨即又若无其事地抹开果酱。
    毕竟她肩头扛著的是连续四年的年级第一荣光，就现在这个趋势来看，今年、明年，乃至毕业的榜首宝座多半还是要稳稳落在她手里。
    可这话落到哈利与罗恩耳中，却像两记重锤砸在心上。
    两人握著刀叉的手猛地一僵，连餐盘里的豌豆都跟著晃了晃。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想起变形课上那只顽固不化，说什么也不肯乖乖消失的蜗牛。
    想想魔法史课上那篇关於巨人战爭的论文，查资料就足以消耗好几天的时间。
    还有魔药课的月长石论文也好不到哪里去，十二英寸的长度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以及斯普劳特教授布置的龙粪肥料论文————
    再看夏洛克此刻从容的模样，乌姆里奇先前那副丑陋的嘴脸也在剎那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此刻，两人只觉得胃里一阵发沉，刚才还吃得津津有味的烤土豆突然失了滋味。
    他们又像几分钟前那样，有气无力地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豌豆，金属叉齿碰得瓷盘发出细碎的轻响。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从礼堂穹顶传来。
    一只灰林鴞正展开灰褐色的羽翼，掠过悬掛在天花板上的黄铜烛台。
    烛火被它带起的微风拂得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在石墙上晃出细碎的波纹，连长桌上的南瓜汁都跟著泛起了涟漪。
    灰林鴞朝著格兰芬多长桌俯衝下来，爪子一松，一卷繫著粉色丝带的羊皮纸便轻飘飘落了下来。
    羊皮纸在空中打了个旋，边角擦过夏洛克的银质餐刀，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正好落在他面前的餐盘旁边。
    夏洛克瞥了一眼那刺眼的粉色丝带。
    那顏色显然和乌姆里奇常穿的粉色开襟毛衣如出一辙。
    还有羊皮纸右上角印著的魔法部纹章印章，已经足以说明寄信人的身份。
    只有乌姆里奇这种人，才会在成为霍格沃茨的教授以后，还不忘记她“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的身份。
    夏洛克见状皱了皱眉，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打开它。
    反而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晚宴。
    “夏洛克，要不还是看看內容吧？”哈利吞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开口说道。
    夏洛克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上边写著什么。”
    “那————让我看看？”赫敏小心翼翼地说道。
    夏洛克轻笑一声：“看吧。”
    赫敏见他同意，立刻点了点头，指尖轻轻解开粉色丝带，將羊皮纸缓缓展开。
    其实从看到丝带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可当目光扫过那些字跡时，还是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果然不出所料。
    这封信內容倒是不长，措辞严厉地向夏洛克重申了乌姆里奇关禁闭的命令。
    特別是在信的末尾还警告“如果不服从命令，將会招致更严重的纪律处分，包括但不限於扣分、停学，乃至开除学籍”。
    赫敏的指尖顿在那行字上，眼神沉了沉，隨即把羊皮纸递给了哈利。
    哈利和罗恩凑在一起，头挨著头飞快地读完，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刻，他们紧张到连手里的刀叉都忘了动。
    儘管刚刚夏洛克已经那样说过了，可是当乌姆里奇表现出了这样强硬的態度时，他们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
    赫敏也紧紧皱著眉头，看向夏洛克，开口问道：“夏洛克，现在怎么办？”
    夏洛克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既没有被威胁后的愤怒，也没有对处分的担忧。
    “很简单。”
    他说著就从哈利的手里重新拿过那张羊皮纸，在几个小伙伴惊讶的目光中，平静地將羊皮纸对摺。
    再对摺。
    再对摺。
    然后“刺啦！”
    清晰响亮的撕裂声在略显安静的礼堂一角格外刺耳。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周围几桌的学生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这一刻，几乎附近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夏洛克身上。
    可夏洛克却仿佛对这些目光毫无所察，他將撕成两半的羊皮纸重新叠在一起，指尖捏住边缘，又一次用力撕开一“刺啦！”
    “刺啦！”
    接连几声撕裂声响起，那封来自魔法部高级副部长、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命令就变成了一小堆粉色的碎片，散落在夏洛克的餐盘边缘。
    接下来，夏洛克拿起水杯，倒了一点清水在碎纸上。
    黑色的墨跡在水中晕开，原本清晰的字跡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彻底辨认不出。
    然后，他用叉子隨意地將这团湿漉漉的纸浆拨到了盘子角落，和吃剩的豌豆混在一起。
    仿佛那只是一堆不值一提的垃圾。
    “好了。”
    夏洛克放下叉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里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在的地方一亲爱的哈利，可以帮我把那个布丁拿过来吗？”
    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地看著夏洛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刀叉早就掉在了盘子里。
    赫敏先是一惊，隨即便伸出手捂住了嘴，看碰上夏洛克的双眼更是亮得惊人。
    除了他们之外，附近的小狮子们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兴奋地望著对方，眼神里透著一股混合著紧张和决然的兴奋。
    这一刻的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与乌姆里奇的对抗战爭，第一枪已经由他们的狮王以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打响了。
    夏洛克微微一笑，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朝著某个方向望了过去。
    礼堂入口的阴影处，一个矮小的、穿著粉色开襟毛衣的身影正死死地盯著格兰芬多长桌的这个角落。
    那自然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此时此刻，她蛤蟆般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几乎要凸出来。
    肥厚的脸颊剧烈起伏著，精心涂抹的粉色粉底也掩盖不住下面铁青的脸色，连嘴唇都气得发抖。
    她將夏洛克撕毁命令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只是此时她心中翻腾的不仅是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被戳中最痛处的冰冷恐惧。
    夏洛克刚刚那番话被她听得清清楚楚，特別是关於魔法部会拋弃失败者的言论，更是让她浑身发冷。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只有乌姆里奇自己知道，事实是真的可能像夏洛克所说的那个方向发展。
    並且，可能性极大。
    即便如此，她还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让猫头鹰给夏洛克带了一封信。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只要自己摆出一个强硬的態度，想必夏洛克一定会————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色厉內荏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给看穿了。
    这一刻，她只能死死地盯著夏洛克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毒。
    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暗暗等待著报復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0.w.l.s年的压力如同涨潮的海水。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各门课程的教授都像约定好了一样，给他们布置了堆积如山的家庭作业：
    变形课对於消失咒的要求还在继续，麻瓜研究课要交一份用麻瓜角度研究魔法的论文，天文课要绘製星象图，还有古代如尼文研究————
    这些作业把他们的时间占得满满当当。
    每天从早到晚，除了上课，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图书馆和公共休息室里。
    连晚餐都只能匆匆扒几口就赶回去写作业。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小狮子们一开始还在担心，夏洛克拒绝关禁闭的事情，会让乌姆里奇立刻展开报復。
    毕竟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可没想到这一周的第二次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走进教室的却不是穿著粉色毛衣的乌姆里奇，而是披著黑色长袍的卡卡洛夫。
    乌姆里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在走廊里都没再出现过，自然也就没有机会找夏洛克的麻烦。
    这位前德姆斯特朗校长的授课內容，让绝大多数格兰芬多学生都感觉到了意外。
    他没有像乌姆里奇那样，一上课就让大家拿出威尔伯特·斯卡林的《魔法防御理论》，让大家抄写“学会辨別合法使用黑魔法防御术的场合”。
    也没有像洛哈特那样，在一节课的大多数时间都只顾著吹嘘自己的英雄事跡。
    刚一上课，他就用魔杖敲了敲黑板。
    上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名字。
    【盖勒特·格林德沃】
    接下来就是冗长到近乎独白的讲述。
    和幽灵教授教授那枯燥乏味、能让人听著睡著的魔法史不同，卡卡洛夫讲述的內容，让教室里的学生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他说起格林德沃在德姆斯特朗就读时的往事，说起他如何用一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吸引追隨者，说起他掀起的那场魔法界动乱。
    在整个讲述过程中，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像是在批判格林德沃的残暴，又隱隱透著一种病態的熟稔。
    尤其是在提到格林德沃的黑魔法实力时，他的声音甚至会不自觉地发颤，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
    如果仅仅只是讲述往事倒也罢了。
    真正让格兰芬多学生们感到意外的是，卡卡洛夫的教学並非完全停留在理论上。
    在讲述完格林德沃的“光荣”事跡后（卡卡洛夫在言谈中对格林德沃十分推崇），他竟然还露了一手。
    当著大家的面释放了一个標准的黑魔法。
    眾所周知，德姆斯特朗这所学校原本就不禁止教授黑魔法。
    甚至可以说，在欧洲三大魔法学校当中，它就是靠著黑魔法扬名的。
    即便如此，小狮子们依旧没有想到，这位前校长竟然会把这个习惯带到霍格沃茨！
    “不要摆出那种惊讶的眼神。”
    卡卡洛夫注意到学生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不爽的神色。
    他的魔杖轻轻一挥，先前的黑魔法痕跡便消失无踪。
    “我可没有要求你们能够学会黑魔法，邓布利多也不会同意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连黑魔法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防御它？
    即便霍格沃茨不允许学习黑魔法，我们至少要了解它才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然后提高了声音，对著教室里的学生们说道：“我再强调一遍，这不是让你们去使用的咒语！
    这是让你们感受它的邪恶本质，感受它试图瓦解你意志的方式！
    你们仔细想想，当你们在战场上遇到敌人施出这种魔法时，如果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做出反应？
    只有感受过它的气息，你们才会知道，敌人抱著怎样的恶意！
    才会知道该用最快的速度驱散它、防御它，或者打断施咒者！”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记住它的感觉！
    这种魔法带来的精神侵蚀是独特的，是黑暗魔法的標誌！
    理解它不是为了效仿，而是为了更好地对抗它！
    威慑不仅在於力量，也在於让对方知道，你认得他的手段，你不怕他的手段！”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卡卡洛夫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小狮子们则立刻炸开了锅，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嘰嘰喳喳的討论声。
    “其实我感觉他说得没错啊！”纳威小心翼翼地说道，“至少比乌姆里奇只让我们抄书要强！”
    “何止是强？”西莫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可比乌姆里奇强一百倍！”
    “不止乌姆里奇，他比奇洛也强得多！”帕瓦蒂有些兴奋说道。
    “还有洛哈特！”迪安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不屑。
    “洛哈特还是有真本事的”，拉文德反驳道，“只不过他的教学方式比较独特罢了。”
    她说著就朝罗恩望了过去。
    罗恩並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喃喃说道：“难以置信，他竟然会是除了卢平教授之外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好歹也是德姆斯0特朗的校长，有这种水平是正常的”，赫敏皱了皱眉，“只是公开向我们展示黑魔法————”
    听著周围小伙伴们的议论，哈利忍不住转向身边的夏洛克，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夏洛克，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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