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抉择者的遗物」（上）

    第665章 “抉择者的遗物”（上）
    “这是契丹里斯的占卜术，对吗？”达克看著几枚古朴的，透露出鬼魅般阴森气息的铜钱，並没有敢於上前伸手触摸。
    “达克长官，您的描述並不准確。其一，这是炎火帝国自古以来流传至今的占卜技术，而非契丹里斯，既然您日后要前往东部的炎火帝国，请从现在开始，改正您的描述。毕竟，炎火帝国人非常反感克鲁斯德人对他们的称谓，『契丹里斯』只是一个带有偏见的文化符號，而非正式的国名与国號。”荷风依娃用警告的口吻说道。
    紧跟著，她径直起身，来到了达克面前，进一步劝告道：
    “其二，这是道神教的八卦，论非凡，它能够通过卦象和相当复杂的运算，揭示部分尘封的未来秘密，引导人类选择正確的方向，而非简单的占卜术。我们的圣人『太上无极道君』曾言：上下四方揭示命运，古往今来印证推断。宇宙之奥秘，都在造物主预先设置的程序中。
    “我们所做的，不过是通过类似病毒入侵的方式，窥伺有限的造物主的奥秘，並从中儘可能得到一些神明允许我们探知的信息，进而选择正確的方向。它叫作『八卦』，而非占卜术，如果您前往炎火帝国的话，请使用正確的名词，否则您会被当作异类对待，失去很多原本命运赐福於您的机会。”
    “我明白了，荷风依娃女士。那么，就请用炎火帝国的『八卦』，为我进行一次占卜吧。”达克用儘可能准確的语言道。
    很快，原本昏暝的地下室內竟不自觉地渗出一丝圣洁的光辉，达克向四周看去，並不能得知光线的来源。仿佛它就是凭空產生的，是从高维世界投影到这座被闭塞气氛裹挟的空间之內。
    很快，打扮成道神教神职人员的荷风依娃就坐回了桃木座椅上，她將一旁用铜钱串起来製成的简易“利剑”举起，隨手一放，“利剑”却凭空叉在了桌面之上，却没有贯穿桌面，而是像通过异度空间圆环，与桌面融为了一体。
    接著，荷风依娃將手中的三枚铜钱递给了达克，令他口中默念想要占卜的內容，而后將铜钱拋入半空。
    叮！
    清脆的响声瞬间灌入三人的耳膜，使得他们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只不过，三人的精神力量已达到了人类魔法师间的巔峰水平，这点非凡的刺激就像是隔靴搔痒，难以產生任何效果。
    叮！
    叮！
    ……
    连续六次的投掷后，荷风依娃將记录的卦象写在了黄色纸张之上。
    接著，她涌动起全身为数不多的，只有占卜时才会使用的火焰系魔源力点燃了纸张，得黄纸燃烧殆尽，化作一粒粒猩红的火焰，消散於半空之后，才吟诵著用於占卜的契丹里斯语：
    “太古万仙，轩辕洪荒。”
    “赐我法力，洞悉万灵。”
    “传递法旨，聆听圣训。”
    “崇山峻岭，安有弗从。”
    “秩序之始，引乱之终。”
    “何以归寂，请告弟子。”
    轰！
    一阵烟爆炸般的绚烂火焰陡然从荷风依娃的双手间窜出，六根笔直的前后排列的线条，呈现出火焰般的金色，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而后，荷风依娃用手轻抚面前的卦象，解释道：
    “『乾卦』，是道神教『八卦』占卜的首卦，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通天。这是第一句，而第二句则是：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如何理解？”达克问道，毕竟，荷风依娃刚才是用炎火帝国语朗读的卦象內容，对於他这个对契丹里斯文化只有有限了解的克鲁斯德人来说，著实难以理解。
    “『乾卦』的全部卦象解释都与龙有关，你可以理解为拥有至高无上力量的龙族，也可以理解为『像龙族一样存在著的人类』。您知道的，炎火帝国的初创者与龙族关係密切，炎火帝国的皇室全部都拥有龙族的血脉。”荷风依娃说道：
    “像龙那样生活、像龙那样做事，则会接受如龙一样的命运，翱翔天际、成龙在田，沿著预定的目標坚持行动，则会无往不利。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只要坚守你的本心和理想，沿著这条路走下去，造物主告诉我，废土纪元將会终结於你手，而世界，也將会属於你和莱特。”
    “我明白了，荷风依娃，我和莱特不会改变我们的理想和目標。我们以前只是迷茫，並不善变。那么，下面就来占卜抉择者的遗物吧。”达克说著，伸手还要触碰刚才散落在桃木桌上的铜钱。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及那些古老的占卜之物时，铜钱们却化作了一缕青色的烟雾，凭空消散了他的眼前，只留下一道急促的电流，短暂麻痹了达克的半条手臂。
    “什么情况？”达克惊呼道，赶忙揉搓著酸胀、麻木的手臂，看向面前的荷风依娃。
    “因为它们完成了宿命，所以，世界便容不下它们了。”荷风依娃的语气冰冷，眼神略显空洞，显然是进入了“神使状態”，在传递著属於神明的有限信息：
    “它们原本就属於造物主，只是我將他们借来使用而已。您所占卜的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的不同阶段而已。一个卦象说明了两件事情的未来，自然无需再劳烦神明，二次占卜。”
    “『乾卦』，如果也预示著『抉择者的遗物』所在的方位，那么，我或许明白了。感谢你，荷风依娃女士。那么明天，就请带我和达克一起，前往神祇边山吧。”莱特微微点头，向荷风依娃表示了敬意。
    ……
    新元歷557年2月11日，早晨6点。
    克鲁斯德联邦，远东北区，乃布斯克平原以西，鸟居镇，“镇心02號”，“前镇长住所”。
    一大早，达克和莱特就从臥室床上甦醒，简单地用过滤水清洁了身体一遍，他们便换上了联邦军队的作战制服。
    简单吃了点荷风依娃製作的早餐后，他们便佩戴好了枪枝，又顺便带了一支预备突发情况的火箭筒，走出了房屋小门。
    一出门，他们便遇到了新任镇长阿尔乔姆。
    “两位长官，这么早就要出门了？”阿尔乔姆见到达克和莱特，赶紧走上前来，简单行了个克鲁斯德军礼后，指向了身后的机械战车，道：
    “昨天晚上，我就让铁臂带著物资採买小组，带上纸幣和黄金去南边採买物品了。星野翔太给我的『採买清单』我已交给了他们，预计三天后他们就能回到鸟居镇，把物资带给你们。”
    “多谢阿尔乔姆镇长了。”达克微微欠身，点头致意。
    “还有，荷风依娃告诉我，她已经帮你们占卜了有关『抉择者的遗物』所在的方位。她只是告诉了你们一个大概，具体要找到它们，还需要有足够的悟性。这不，为了不让你们的精力浪费在其他的事情上，我给二位长官带来了两个帮手，还有这台机械战车。”阿尔乔姆微笑著介绍道：
    “『白束』和『红束』，现在就跟著你们，给你们打下手了。別看他们俩还是毛头小子，毕竟是我亲自培养的，而且荷风依娃还教了他们一些魔源力的使用方式，面对一般的『无心人』，他们可以轻鬆秒杀。
    “至於失落者，他们曾击败过『奉献组』的『序復者』『献明』，渡灵教会的大祭司凯尔，以及斩杀过为失落者服务的联邦第二军团的一个军官苏洛卡斯。如果遇到失落者的袭击，相信他们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那就多谢你了，阿尔乔姆镇长。不过，我还是想请您在这两天发布一条戒严令，务必令全部的小镇居民，除了小镇的军人外，不要靠近神祇边山，尤其是那些孩子们。”达克压低声音，靠近阿尔乔姆道：
    “我怕联邦的间谍、小镇的叛徒趁著我们寻找『抉择者的遗物』期间，藉机对孩子们下手。你不想让孩子们遭到危险，而我，也不想成为那些野心家和间谍的替罪羊。
    “如果日后克鲁斯德，甚至是人类的歷史上留下我的名字的话，我希望，我的歷史是乾净、正向且伟大的。我不希望一点野心家们製作的谣言，让人们对我產生误解。”
    “当然没问题。”阿尔乔姆虽然表面上笑著答应，內心却对达克的自大表述嗤之以鼻。
    不过，既然达克和莱特是切实帮小镇解决问题的，又是联邦的长官，他自然不会给两人带来额外的麻烦。
    简单嘱咐了“白束”和“红束”几句后，阿尔乔姆徒步走向了小镇中心的行政楼，准备继续与其他军事委员会成员一起探討后续的小镇发展，以及第二批的物资分配。
    而达克和莱特，则坐上了阿尔乔姆带来的“鸟瞰牌”机械战车，沿著破旧的小路，向神祇边山方向行进。
    大约7点出头，“鸟瞰牌”机械战车来到了距离神祇边山200米的位置，正好是山脉与农田的交界处。
    这时，天空突然由格外的晴朗，瞬间变成了乌云密布，像是下一秒就要下起倾盆大雨一般。
    接著，一道闪电，散发著雷霆的光辉劈开乌云，越过了层峦迭嶂，径直打向了山顶方向“庙宇”和“镇灵之木”所在的方向。
    “长官，我们现在就上山吗？”“白束”操著略显青涩的口音问道。
    “有机械战车能够通行的公路吗？”达克看向左侧方远处的那条，荷风依娃曾带著他们登山时所走的小道，问道。
    “当然有的。”“白束”頷首，道：
    “一般情况下，小镇的居民为了显示对仙者和神明们的尊敬，往往会走小径，接受鸟居的庇佑，歷经苦涩的旅程走到山顶，向神明敬献贡品，焚香祈祷，以此来换取神明的庇佑。
    “不过，那座神庙，以及后面为各项庆典举办而规划的水潭场地则需要不时地建设，那些运输木料、石料和混凝土的卡车，则走的是山背处的蜿蜒公路。”
    “公路？”达克好奇道。
    “没错。”“白束”进一步回答道：
    “『神祇边山』虽说属於外乃布亚山脉的一个分支，是挤压了曾经的湖泊演变而来，但经过了新元时代几百年的继续变迁，它已有彻底脱离外乃布亚山脉，独自成山的趋势。
    “在旧帝国的记载中，由於山脉之间相互连接，是不可能建造公路的。但现在，山脊之间断裂，加上数次的山体滑坡，『神祇边山』就拥有了建造公路的可能性。三十年前，老镇长建造了从山脚的农田径直向上的公路，命名为『神引路』，一个月前，为了整修庙宇，还有车队曾上去过呢。”
    “那倒是可以直接走公路上去了。”达克拍著“白束”的肩膀，说道：
    “那就走公……”
    “等等。”莱特突然打断了达克。
    接著，他一手捂住了眼睛，用另一只已然变得纯黑的眼睛，走出了“鸟瞰牌”机械战车，看向了面前不远处的“神祇边山”，用低沉，略显嘶哑的语气，道：
    “达克，你还记得荷风依娃昨天的占卜结果吗？”
    “怎么？当然记得，是『乾卦』，大体预示著事情顺利唄。”达克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想，对於我们的命运来说，你可以这样理解。但对於『抉择者的遗物』，不能这样武断地得出结论。”达克边说著，边促动著体內的红色魔源力，不断涌向他的那颗正大睁著的，启动了“焚黑视界”的左眼。
    很快，一条由漆黑气体颗粒构成的巨龙图案，彻底笼罩了乌云之下的“神祇边山”，通过“焚黑视界”仔细看去，那条巨龙正匍匐在山脉的压制之下，模糊的双眸中带著幽怨。
    “如果这个世界的『八卦』与我原来的那个世界相同的话，『乾卦』卦象的第一句应该是『潜龙勿用』。龙族，最喜欢匍匐在地面和水源之中，静待时机，而后『飞龙在天』。我想，埋藏『抉择者的遗物』的那个入口並不是在山顶，而是山脚。『白束』和『红束』，你们知道，神祇边山的底部，存在进入山体內部的洞窟吗？”达克问道。
    “莱特长官，洞窟的入口应该是有的，只是那里已经一百多年没有人去过了。”“红束”略作思考后，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