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看不见的终点，与沿途的风景

    第421章 看不见的终点，与沿途的风景
    一阵微风掠过，烟幕与尘土逐渐散去，龙头地鼠眼睛呈现出像蚊香一样的螺旋形状，倒在地上昏厥不醒。
    其实在龙头地鼠太晶化解除倒地的那一刻，这场对战便已经分出了胜负，但杜若仍然以一敌二，展现出了顽强的斗志。
    只可惜，在藤藤蛇和电飞鼠的配合进攻下，孤木难支的铝钢桥龙倒在了地上。
    “杜若&紫竽的最后一只精灵倒下，比分六比零，小菊儿&良知取得了这场友谊赛最终的胜利—！”
    在白蕾雅的一声嘹亮嗓音之下，这场对战被彻底划上了句號。
    观眾们大多都只是对战的爱好者，很难从这场对战中看出端倪与细节，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在脑海中回味藤藤蛇的优雅身姿以及调皮捣蛋的电飞鼠。
    而那些蓝莓学院的学生们，则是觉得有些可惜。
    真是遗憾啊，明明藤藤蛇和电飞鼠因为连战都呈现出了体力不支的跡象，可偏偏就是那么一步之遥，让小菊儿赛前的零封豪言成了现实。
    粉饰这场对战失利的客观因素的確能隨隨便便找出几十几百条。
    但即便是身为蓝莓学院学生的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蓝莓联盟的佼佼者，也与正式的道馆馆主有著很长一段差距。
    对於这场对战失败，杜若倒也没有显得气急败坏，这位蓝莓学院现今的最强者只是无奈地挠了挠脑袋，便用精灵球收回了铝钢桥龙。
    “虽然早就料到可能会输得很惨，但零封的结果还真是令人挫败啊——”
    杜若摇了摇头，良知和小菊儿倒也不並非毫无破绽的完壁对战，但他和紫竽都没能抓住一瞬即逝的机会。
    这场雷文道馆与蓝莓学院之间的友谊交流赛除了良知与小菊儿以外，还有几位雷文道馆训练家与蓝莓学院新生的对战。
    虽然第一场对战已经让观眾们大饱眼福，但这些新生血液之间的交手也十分有趣毕竟越高水平的对战越是返璞归真，乾脆利落到很少有花哨可言。
    反而这些稍逊一级的对战中时常能看到各种花哨的战术。
    此时的罗兰就在指挥著他的雷电斑马不断用闪电击中自己，试图依靠“电气引擎”特性不断增幅雷电斑马的力量。
    在良知和小菊儿看来，这种“自伤式”的战术可谓破绽连连，但赛场上的新生处理起来却显得异常笨拙，几个回合都扑了个空。
    但很快对方就想到了一个笨招一让自己的精灵依靠对电系的抗性抢在雷电斑马以前硬接雷击，以此强行打乱雷电斑马的节奏。
    好了，现在轮到罗兰懵逼了一別的训练家嘴里喊著的永远都是“快躲开”，你怎么还反过来让你的精灵追著我的招式硬吃呢？
    但偏偏还挺管用，“电气引擎”依赖於被电系招式命中，对方靠著搏命式的指挥，硬是让被打断节奏的罗兰陷入了窘境。
    这种小花招比起乾脆利落的硬碰硬固然多了几分儿戏，但这样天马行空的对战同样为观眾们认可，现场时刻响起的连连掌声便是对选手们最好的认可。
    “看他们比赛还真是让我想起了以前租借对战时，拼了老命用尽浑身解数才能贏下对战时的感觉——”
    休息室里的良知悠长地嘆了口气，隨后看了一眼之前一直在休息室里观战的精灵们。
    刚一回来，双刃丸就表现出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
    “萨奇萨！〈（、）>”
    可恶啊，蛇姐的搭档应该是我，这么好的耍帅机会怎么让电飞鼠给抢走了啊！
    如果能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展现它最近刚刚练成的“圣剑”，它都不敢想像那该有多帅！
    可惜啊可惜！
    不过没关係，只要跟著良知混，以后肯定有机会在更大更炫酷的舞台上展现自己强大的剑术！
    至於双斧战龙，在看见蛇姐的第一时间便恭恭敬敬地用它那巨大的大龙爪子端著茶杯递给了蛇姐。
    蛇姐请喝茶.jpg。
    藤藤蛇也不做作，理所应当地用藤鞭接过茶杯送到嘴边喝起茶来。
    而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藤藤蛇一边优雅地喝著茶，一边用藤鞭拉开门閂，经常在其他精灵身上见到的蹦蹦跳跳似乎並不会出现在它的身上。
    来客是杜若和紫竽。
    “哦？这就是艾莉丝提到的那只双斧战龙？果然比我想像中高大很多嘛。”杜若语態轻鬆地说道，看来刚才的被零封並没有太影响到这位蓝莓联盟的冠军。
    “呜喏？”
    双斧战龙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而在听见“艾莉丝”这个名字之后立刻露出了一副憨態可掬的笑容，甚至直接衝到杜若身边张开手臂。
    杜若犹豫了一下，但就是这个一瞬而过的小犹豫，让他彻底感受了一下抱抱之礼。
    “等——等——等一下——喘——喘不过气——了——”被抱在双斧战龙怀里的杜若表情扭曲得严重，他从喉咙中勉强挤出了这几个字。
    站在杜若身旁的紫竽睁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不——让龙头地鼠对著双斧战龙头上来一下？
    “习惯就好。”一旁的良知慢悠悠地倒上一杯咖啡，隨后才拍了拍双斧战龙，示意它差不多得了。
    被放开的杜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这时候的抱抱龙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过度用力了，一脸歉意地看著杜若。
    “哈哈——没事——”杜若低声喘息说，“还真和艾莉丝说的一样，又有力气，又喜欢和別人抱抱啊。”
    杜若本来就打算在赛场上，亲自与那只被艾莉丝多次提及的双斧战龙较量一番，想看看那只给艾莉丝留下深刻印象的精灵究竟长什么样。
    只可惜，直到对战结束，他和紫竽都没能打倒那道可靠的深绿色身影。
    不过，既然在休息室里见了一面，他也心满意足了。
    但同时，某种失落的情绪在他的胸口横衝直撞。
    怎么说呢，自詡为龙系行家的他，在看见良知与双斧战龙时莫名產生了一种直觉那个只比他年长一岁的警官，如果用双斧战龙堂堂正正和他对战，他有很大概率没办法取胜。
    这也太丟双龙道馆的脸了吧。
    这时，一旁正在与电飞鼠復盘的小菊儿似乎听见了杜若的话。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长椅上起身，出声叫住了打算转身离开的杜若。
    “杜若，你应该疏阵很久了吧。”
    令人意外，小菊儿的第一句话有些严厉，听起来就像雷文道馆馆主对道馆训练家们的惯常教导那样。
    杜若迟疑了几秒，看了一眼旁边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良知。
    嚅了嚅嘴唇以后，杜若开始了十分拙劣的转移话题：“哈小菊儿馆主何出此言？
    “因为我觉得你退步了很多，在几年前的对战测验里，你的成绩可比我好不少。”小菊儿犀利的言辞让杜若眼角轻微一动，但她的嘴上依旧没停，“但现在，你似乎越来越像学术派了——或者说，你的对战风格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艾莉丝？”紫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杜若沉默不言。
    “我记得在你那个並没有血缘关係的“表妹”出现以前，你对自己应该很自信吧，可当艾莉丝出现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对战测验中见过你，只是听说你似乎去了蓝莓学院。怎么，在意识到无法追上艾莉丝以后彻底消沉了？”
    小菊儿用手指轻轻撩拨了一下头髮，同时也给了杜若片刻缓过神的时间。
    “也不算吧——该有的训练我都没有落下过，至少在这座以对战闻名的学院，我还算是个“冠军”，对吧。”
    在这句话里，良知並没有听见多少不甘与落寞，而是一种坦然接受命运的顺其自然。
    “我还以为你来蓝莓学院是为了沉淀与磨礪，没想到啊，你来蓝莓学院就是为了当一个学院的冠军？”
    小菊儿湛蓝色的目光与杜若交错，杜若时常掛在嘴角的笑容也僵在了他的脸上。
    她討厌一切弯弯绕绕，就是喜欢这样的直言不讳。
    在许多蓝莓学院的学生眼中，杜若给人的印象就是过度懒散，偏偏他的实力很强，哪怕是作为四天王之首的紫竽也比他稍逊一筹。
    这样的训练家理应早点毕业，去探寻更广阔的天地，可他本人却对测验考试之类的事情漠不关心，经常不去上课，甚至已经留级了整整三次。
    很多人觉得杜若大概是不想直面双龙道馆如今的道馆馆主一那位与他並无血缘关係的“亲妹妹”艾莉丝，所以才会躲在蓝莓学院耀武扬威。
    “或许像你这样名正言顺继承馆主的训练家理解不了，我不討厌艾莉丝，我甚至很钦佩艾莉丝，但每次我回到双龙道馆时都会悵然若失，因为我知道在对战领域里，我永远、
    永远、永远不可能超越她。”
    一连用了三个“永远”，已经表明了杜若的绝对想法。
    他当然尝试过努力，尝试过更多更多的努力，可他越努力，就越能意识到前路根本没有希望。
    到了最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一既然这条路本来就走不通，那为什么不停在路边歇息。
    旅途的终点固然精彩，但沿途的风景也很美好，与其为了追求强大而浪费自己与精灵的大好年华，不如让自己和精灵放鬆一下，安心享受以前的自己从未留意过的世界。
    譬如，他和他的龙系伙伴们都很想体验的寒冷环境。
    也只有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究竟错过了多少风景。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现在的我懒散惯了，未来的某一天也必然会有新的冠军取代我，但我希望那不是一位眼里只有变强的疯子。”
    听完杜若的自白，小菊儿悠长地嘆了口气：“放心好了，我对將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他人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觉得，或许我是最理解你现在心態的人。”
    “誒？”杜若怔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往良知的身上飘忽了一下。
    对哦——小菊儿也有一位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弟弟”。
    从小就见证了良知对战天赋的小菊儿比谁都清楚，凡人中的天才与真正为对战而生的怪物之间究竟有著多远的差距一看以只有一步之遥，却如鸿沟般遥远。
    紫竽长长地嘆了口气：“我倒是也理解那种感觉啦，但是——你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太懒散了！你现在可是蓝莓联盟的冠军，能不能好好担起冠军的责任，如果做不到就给我卸任！”
    “好吧，我知道了——”杜若无奈地嘆了口气，平时就数紫竽催促他努力最积极，而且还时不时呛自己。
    真是的，他们双龙道馆和帆巴道馆之间无冤无仇，没事老针对他干嘛啊。
    “杜若，”一旁静默许久的良知忽然开口，“我印象中的你可是很狂妄的，哪怕输了也不会自暴自弃到如此摆烂，何况——”
    良知伸手指了一下杜若的右手，“如果真的放弃了变强，应该没必要练习拋掷精灵球，练习到右手起茧吧？”
    “我猜，你应该只是担心你拖累了自己的精灵，所以才不想把自己的压力施加在精灵身上？”
    相比小菊儿的直言不讳，良知的话更像是一柄利刃，精准地刺开了杜若的心防。
    或许是因为龙系精灵的普遍特点，龙系训练家们往往也都十分孤傲的，能让他们说出“绝对不可能超越”这样的鬼话，可想而知差距有多么巨大。
    但是，杜若真的是那种，因为觉得做不到所以就乾脆完全放弃的人吗？
    至少良知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杜若应该还是有些许心气在的。
    至於为什么会如此懒散，原因其实很简单。
    训练家的行为不仅仅要对自己负责，同时也要对信赖他们的精灵负责。
    像杜若这样的训练家，很多时候並不仅仅只是考虑“能不能做到”，同时也会考虑另一件事他的理想，是否值得让逼著绝对不会说否的搭档们，花费大把光阴去陪他一起完成。
    眼见杜若陷入了沉默，良知自然知道自己的猜测方向没有错。
    “很多时候，像你这样的训练家都会进入一种误区，那就是刻意忽略精灵们的想法。”良知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气忽然开口道，“那么，你有没有问过，你的精灵们想法是怎么样的呢？”
    就在这时，他掛在腰间的第一枚精灵球忽然上下开合，那只在搭档对战中给良知和小菊儿造成不小麻烦的铝钢桥龙出现在了杜若身旁。
    它以乎听见了良知的声音，庞大的躯体用力展开，笨拙地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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