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会与歌声一起传颂下去的故事

    第423章 会与歌声一起传颂下去的故事
    “快————良知警官，快告诉我这是在梦里————”
    可良知却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让我承认我是你想像出来的人？很遗憾，这就是现实，现在你眼前出现了三只幻之精灵。”
    紫竽反覆揉搓著自己的眼睛，但她依然能清楚地看见飘在空中的美洛耶塔。
    虽然在各地神话中，被独立划为“幻之精灵”的稀有精灵们，乍眼望去並不像其他传说精灵那般宏伟神力。
    可它们毕竟也是被记载於神话传说中的精灵啊。
    再怎么————也应该有著独属传说精灵的威仪才对吧。
    可是，此时此刻的美洛耶塔正躲在比克提尼的身后瑟瑟发抖，像极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孩被比它还小的精灵保护。
    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盖诺赛克特向美洛耶塔挥了挥手。
    在合眾传说中，虽然绝大多数篇幅都分给了“理想与现实之龙”，讲述那两道黑白巨龙的身影是如何伟大，但也並非从未提及过比克提尼与美洛耶塔。
    之所以紫竽会下意识地认为美洛耶塔应当具有传说精灵的威仪，是因为合眾神话中关於美洛耶塔的记载並不像比克提尼那般正面。
    在合眾传说中，无论是海船失事、市镇失火、旱灾肆虐、洪水泛滥，美洛耶塔就像合眾地区的灾兽阿勃梭鲁，每次出现都伴隨著莫大的天灾人祸。
    正因如此，在部分现代神话学者眼中，美洛耶塔在先民眼中或许代表著神明的罪罚代行者，为那些犯下罪行之人降下神罚，並將这些恶人的故事编成歌曲警醒著人类。
    当然，这只是部分神话学者的观点—但不巧的是，在紫竽很小的时候曾看过一部以此观点製成的动画片，因此对美洛耶塔等一系列传说精灵一直保持著相当高的敬畏。
    而现在，她心底的敬畏就像积木大厦被抽走了底座一般。
    还好她不是美洛耶塔的信眾或是对神话痴迷的研究学者，所以她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轻轻拍了拍脸颊。
    —来吧，让我看看，美洛耶塔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灵！
    “这个，好吃。”盖诺赛克特用钢爪吸起一块废电池，慢慢走到美洛耶塔的身边递给了它。
    紫竽扶著下巴微眯双眼，细细打量著盖诺赛克特爪子上的金属塑料，小小的脑袋里有著大大的疑惑。
    废电池，好吃？
    难道幻之精灵的味觉结构与人类不太一样？
    紫竿当然不知道阿克罗玛为了將盖诺赛克特改造成完美的战斗兵器，让它失去了视觉以外的所有感觉。
    她可能以为盖诺赛克特和普通的钢系精灵没有什么不同，大多数钢系精灵也是很喜欢美食的。
    但美洛耶塔自然不会把废电池当成美食一在它眼里，就是一只自己游歷了全世界都没有见过的凶恶精灵，突然给它拿了一块很奇怪的东西，还诱导它把电池吃下去。
    而且它能感觉到，盖诺赛克特的躯体里藏著一道极其凶残的捕食者灵魂！
    坏虫子！这肯定是一只坏虫子没错！
    “蒂尼蒂~！”
    被夹在两只幻之精灵中央的比克提尼连忙挥了挥手，它看著身后瑟瑟发抖的美洛耶塔，隨后便轻轻一抖翅膀，飞到盖诺赛克特身前用力拍了拍脑袋。
    哎呀！笨死你算啦！
    哪有拿电池招待客人的啊！
    藤藤蛇似乎会了比克提尼的意，用藤鞭在良知的背包里翻了翻，隨后將一个装著马卡龙的盒子递给了美洛耶塔。
    自从离开艾茵多奥克以后，蛇姐便凭藉著它出色的厨艺担任起了马卡龙製作小能手，虽然没有手艺姜塔那般精湛，但也足以满足比克提尼嗜甜的味蕾。
    虽然良知一直不太感冒就是了。
    可偏偏甜味就是绝大多数人类与精灵的幸福感来源。
    当比克提尼昂著脑袋、满脸自豪地將马卡龙盒子放在美洛耶塔眼前时，绿头髮小女孩眼底的恐惧瞬间消失不见，因被嚇哭而產生的泪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出。
    刚才就是比克提尼给它递了一枚马卡龙，並告诉它这里还有更多更多的马卡龙，它才愿意跟著比克提尼出现在这里的。
    但同时，它相当靦腆害羞，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接过甜食是不是有点不太————唔唔唔！
    眾所周知，比克提尼是很喜欢恶作剧的。
    所以在看见美洛耶塔犹豫不决，一向性急的它在看见美洛耶塔流口水的那一刻，乾脆利落地直接將小甜饼塞进了美洛耶塔的嘴里。
    马卡龙细腻鬆软的外壳顿时在美洛耶塔的唇齿间绽开，糖衣如同初雪消融於春日，杏仁粉与奶油酱组成的甜味在美洛耶塔的舌尖跳跃。
    然后，面对比克提尼递过来的第二枚马卡龙，它毫无意外地沦陷了。
    甜食再一次展现出了它应有的魔力。
    眼见比克提尼和美洛耶塔吃得津津有味，电飞鼠一拍翅膀，也一起飞到了。
    “看见了吧，我就说蓝橘果应该多加糖，不然吃起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甜食。”小菊儿將手肘搭在了看热闹的良知肩上。
    良知对他眼中的黑暗料理表示无语：“得了吧，別再宣扬你的重糖蓝橘果暴论了，真想吃甜食直接挑其他重甜的树果不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小菊儿笑著道，“原本蓝橘果缺的就是甜味，只有补全了缺少的那一部分，才能成为最完整的蓝橘果。”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喜欢吃蓝橘果的人都是不嗜甜的？”
    “是吗？可我嗜甜啊。”
    “嗜甜有热量负担。”
    “这种程度的热量负担算不了什么。”
    每次谈到蓝橘果该不该加糖时，良知和小菊儿总是能喋喋不休地一直爭吵。
    而这个时候，超级超级聪明的洛托姆总是会飘到他们中间调停：“那个————你们就不能各退一步吗，给蓝橘果加上半糖不就行了洛托？”
    好消息是，洛托姆也的確有这种奇妙能力，它一句话就叫停了良知和小菊儿的矛盾。
    坏消息是，矛盾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你知道一句话吗，洛哥，”良知带著笑意看向洛托姆，“去糖不完全，就是完全不去糖，你觉得半糖带来的甜味还不足以毁掉一盘蓝橘果吗？”
    “还是说，你觉得抠抠搜搜地加一半糖能体现出重糖的一半滋味？你喜欢这种中规中矩的食物？”
    火力点一旦转移，良知和小菊儿便显得无比默契，嚇得洛托姆屏幕上频频跳出汗流浹背的表情包。
    杜若和紫竽的搭档对战已经证明了一点—虽然良知和小菊儿在某些观点上会產生矛盾，但只要他们站在同一边便会如亲姐弟般默契十足。
    面对观点一致的雷文道馆双子星，洛托姆只用了零点零一微秒便做出了决定一润！
    “啊啊啊啊我也想多拍拍蓝莓学院的照片，我走了哈，我不打扰洛托～”
    洛托姆一边拉长音调，一边夺门而出，心里发誓在自己一定要好好拍下值得留恋的画面，在拍满一千张照片以前绝对不回到良知身边。
    不过在出门它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於是又折返回来，用静电吸附起几枚盒子里的马卡龙边嚼边飞。
    “你看，就连和你呆了最久的洛哥”都是个甜党。”到了这个时候，小菊儿都不肯放下甜与不甜之爭。
    “所以洛哥才这么憨，你看它都被甜傻了。”
    这条论据其实不太能站住脚，因为良知知道洛托姆装上味觉功能才过了不到一年时间，而洛托姆从良知认识它开始就已经这么憨了。
    “咳————”一旁的杜若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二人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的爭执，“对了，你们刚才就在打听美洛耶塔，你不会打算收服它吧？”
    “不，当然不是，”良知摇了摇头，“找它是因为根据我们的情报，等离子队似乎盯上了目前待在蓝莓学院里的美洛耶塔，所以才打算过来看看。”
    “等离子队？就是那个成天说著要解放精灵，结果被扒出是在伤害精灵的等离子队？”杜若有些惊讶。
    良知抽了张椅子坐下：“目前我们还不確定等离子队盯上美洛耶塔的目的是什么，虽然美洛耶塔的神话传说错综复杂，但最有可能的，还是他们想要藉助美洛耶塔的歌声操纵人类感情吧————”
    这时，美洛耶塔似乎听见了良知与杜若和紫竽的交谈，慢慢停在了良知身前。
    “梅咯？”美洛耶塔指了一下自己，似乎是在確认什么。
    一你说，有人想利用我来操纵感情吗？
    见良知点头，美洛耶塔摆了摆手，悠长地嘆了口气。
    “梅咯梅咯————”
    一虽然很多人都以为我可以鼓舞或是使人悲伤，但很遗憾，我其实並没有操纵人类感情的能力啦————
    美洛耶塔是超能系精灵，虽然没有像凯路迪欧那样直接通过心电感应將想说的话传递至良知等人的心中。
    但它依然可以很清楚地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传递给没有建立羈绊的人类，就像比克提尼那样。
    “啊？可是传说记载里明明写著————”
    紫竽刚想说点什么，便看见美洛耶塔轻轻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屑。
    隨后，它用宛如音符一般的右手抚在胸口的位置，用喉咙开始高歌一如梦似幻的旋律自美洛耶塔口中出现，它闭目凝眉，浅笑吟唱。
    嘹亮的歌声从空灵婉转到低沉幽怨，声音宛如天籟，如泣如诉，又似呢喃细语。
    而接下来，超能系再次展现了它们的奇妙之处一明明是无形的歌声，此刻却如画卷般展开，比人类当今拍摄的最清晰电影还要醒眼无数倍的画面印在了他们眼前。
    展示自己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示范一下自己的能力一刚才想要用“传说记载”来反驳的紫竽，在画卷中看见了和自己很像的小女孩。
    那是小时候的紫竽，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等等————这个————难道说————”画卷前的紫竽想说点什么，却看见美洛耶塔迟疑了一下，於是她连忙摇头，“抱歉————请继续吧。”
    紫头髮的小女孩第一次告诉她的父亲，她也想像父亲那样厉害。
    於是，帆巴道馆的菊老大交给了她一枚精灵球，里面装著一只刚出生不久的螺钉地鼠。
    那时候的紫竽年龄很小，她也並不了解对战的，她只知道和螺钉地鼠一起玩耍很开心0
    但隨著年龄逐渐长大，她慢慢发现自己的螺钉地鼠似乎和其他螺钉地鼠不太一样她的螺钉地鼠明明是雄性，却非常反差地喜欢它不该喜欢的东西。
    比如————
    ——
    粉色的，可爱的。
    最开始，在注意到这一点以后，紫竽毫不犹豫地带著螺钉地鼠去了一趟雷文市，在音乐剧大会馆里为它装饰许多可爱的掛件。
    可这在许多人的眼里十分奇怪。
    按照人类的审美，螺钉地鼠这样的精灵就应该展现粗獷、野性、凶狠的一面，追求可爱简直是滑稽至极。
    於是，螺钉地鼠在音乐剧上非常失败，引来了无数观眾的讥嘲。
    这给了螺钉地鼠非常大的打击，它可以接受观眾们奚落它，但不想听见观眾们取笑紫竽。
    可紫竽却只是拍了拍头上的灰，毫不犹豫地告诉它—“没关係啦，只要你喜欢，我会陪著你一起可爱下去的！”
    去坚持追求你的所爱，何必在乎那些置喙者们的閒碎言辞呢？
    紫竿渐渐长大，螺钉地鼠也进化成了龙头地鼠。
    她是菊老大的女儿，她有她要肩负的责任，每当她因为龙头地鼠而输掉对战时，置喙者们总会想尽办法將责任归咎於龙头地鼠身上。
    早点放生它吧。
    早点拋弃它吧。
    何必在一只追求可爱的龙头地鼠身上浪费时间呢。
    在议论声最大的时候，甚至连菊老大都问过紫竿，要不要考虑换一只精灵。
    但紫竽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绝对不要，我和龙头地鼠一起长大，无论它想成为什么样的龙头地鼠，我都会陪著它一起！”
    在绝大多数深厚的羈绊关係中，往往都是训练家的爱好逐渐影响了精灵。
    可紫竽似乎不太一样，就连她也说不清楚，如今的她这么喜欢可爱的精灵，究竟是她天性使然，还是受了龙头地鼠的影响。
    但无论如何终归有一点—她喜欢可爱的精灵，其中包括了龙头地鼠。
    龙头地鼠一直以为，紫竿会不会也觉得它莫名其妙，会不会也觉得它拖了后腿？
    它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紫竽觉得麻烦的话，它就假装自己根本不追求可爱，就像那些绝大多数同族一样，一上场就摆出一副凶狠面孔。
    然而，当它抱著这样的想法和紫竽谈心时，紫竽却告诉它，她想去一趟蓝莓学院，去看看能不能让龙头地鼠变成可爱的妖精系。
    哦，原来自己想太多了啊————
    紫竿从来没有不在乎过它的想法，甚至愿意为了它放弃继承帆巴道馆，成为一位精通妖精系的行家。
    至於別人怎么看，就让置喙者们继续嘰嘰喳喳下去吧！
    她唯一忐忑的是，她老爸会不会接受，所以当她第一次將自己的想法告诉菊老大时，她是很慌张的。
    可菊老大的回答让她意外—“如果你和你的搭档喜欢，那就去做吧。但切记一点，我们帆巴道馆出去的人要坚持就必须坚持到底，绝不会半途而废，哪怕你是我女儿也不能例外。”
    “哈————原来紫竽如此热衷於妖精系精灵的背后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啊。”歌声结束，小菊儿拍了拍手，心下莫名有些感触。
    这段故事的確容易触动人心，但良知並没有感觉到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有什么明显的异常情绪波动。
    看来神话传说就是神话传说，不能完全不信，也不能完全相信。
    不过————良知总感觉自己好像看漏了什么。
    杜若摸了摸脑袋：“其实联盟也没有规定地面系馆主的后代一定要继承地面系道馆，妖精系道馆甚至妖精系天王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紫竽？”
    “嗯，对————”紫竽点点头，隨后便站起身，“那个————我————我出去一下。”
    说完，她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房间。
    杜若还想去追，却被良知拉住了手，並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门外传来一声召唤精灵的声音，以及几声少女的啜泣。
    “哈————原来如此。”
    良知悠长地嘆了口气，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一样，用双手当枕头紧靠著椅背，“先民们的智慧还真是不可小覷啊。”
    音乐，作为承载感情的媒介之一，本就能引得听眾共鸣。
    有时是一段旋律，有时是一句歌词，亦或是在听见这首歌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画面。
    但身为歌者的幻之精灵美洛耶塔，却可以將这段旋律的用途更进一步。
    所谓的“自由操纵感情”，根本不是利用它的超能力达成目的，而是通过记载於旋律中的故事引发听者共鸣，让他们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喷涌而出。
    而最能共鸣美洛耶塔歌声的人————
    良知看了一眼门外。
    除了有相似经歷的人或精灵以外，自然就是经歷过那段故事的其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