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归途中的领悟

    “你的意思是，“叶霖缓缓开口，“我们不只是要防御终焉，更应该关注终焉本能的演化方向，並在必要时，给那个演化，以正確的引导？“
    “正是。“演者的光芒，在叶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明亮了一分，“你理解得很快。“
    叶霖微微一笑，“这是因为你解释得很清楚。“
    两个同等层级的存在，在绝对空白中，进行著一场没有胜负、没有压制，只有交流与共鸣的对话。
    那种对话，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方式，让两人的各自视野，都延伸了一些。
    叶霖延伸的，是对“演化“这个维度的理解。
    演者延伸的，是对“连接与守护“这个维度的理解。
    这场对话，持续了叶霖无法量化的一段时间。
    结束时，叶霖向演者发出了正式的邀请——加入本源联盟的联络网络，並在本源世界驻留一段时间。
    演者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片刻。
    “本座的体系，需要本座时常返回感知，“它说，“无法长期驻留在本源世界。“
    “但本座可以不定期造访，“它顿了顿，“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叶霖平静地说，“本源联盟的大门，隨时为你开著。“
    演者的光芒，在那一刻，流动出了一种极其温和的色泽。
    “那么，“它说，“下次，本座带著本座在演化路径上的最新感悟，来找你。“
    “也希望你，带著你在融合路径上的最新感悟，来找本座。“
    叶霖点头，“一言为定。“
    叶霖踏上归途，心中装著这次与演者交流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在绝对空白中缓缓前行，没有急著回去，而是让那些想法，在脑海中慢慢地沉淀、发酵。
    演者的视角，给了他一个极其重要的新认知——
    演化，是绝对空白中最根本的规律。
    一切存在，无论是体系还是个体，无论是始源之力还是终焉的本能，都处於不断的演化之中。
    静止，是一种错觉。
    而叶霖的太初之力，正是顺应了这种演化的规律，以最完整的方式，將演化的起点（始源）、过程（太初）和终点（终焉的向度）都纳入了自身的体系。
    这意味著，太初之力本身，就是对“演化规律“最完整的呈现。
    叶霖將这个认知，与共鸣始源正在孕育的第五层节点，联繫在了一起。
    共鸣始源，是七处始源之力在长期共存后，自发產生共鸣所涌现的新形態。
    那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演化。
    而第五层节点，可能代表的，是一种叶霖目前尚无法完整定义的、超越了单一始源形態的“演化始源“。
    也就是——始源之力，在不断的共鸣与演化中，產生的全新层次。
    叶霖在这个思路的引导下，將意识深入到太初之力最核心的第五层节点。
    那个节点，比他出发之前，又扩展了一些。
    那片共鸣始源的区域，在叶霖不在本源世界的这段时间里，藉助联盟內越来越多的体系建立连接、越来越多的始源之力共鸣，持续地在扩张。
    就好像，联盟越壮大，叶霖的太初之力第五层节点，就越丰盈。
    这是一种叶霖之前从未预料到的关联——
    本源联盟的成长，正在反哺叶霖自身力量的演化。
    叶霖在绝对空白中，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让那片共鸣始源的力量，轻轻地从指尖流出。
    那力量，没有顏色，但叶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质地，比此前任何一种他拥有过的力量，都更加——
    生动。
    不是静態的强大，而是一种充满了变化可能性的、活泼的强大。
    就好像，那力量不是一块坚硬的石头，而是一条流动的河。
    你无法握住它，却也无法阻挡它。
    叶霖轻轻地將那力量，重新收入太初之心，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感悟。
    太初之力的第五层，如果说前四层是“掌握“——
    掌握叠加態，掌握融合，掌握秩序结构，掌握始源之权——
    那么第五层，是“共鸣“。
    不是掌握某种力量，而是与所有力量、所有存在、所有体系，產生共鸣，然后以共鸣为手段，影响和引导整个绝对空白层面的演化方向。
    这是一种叶霖以前从未想像过的力量形態。
    掌握，是一种主动的、自上而下的力量。
    而共鸣，是一种平等的、互相的、以“连接“为媒介的力量。
    这两种力量形態，合併在太初之力中，才是它真正的极致。
    叶霖感受著这个感悟在心中落定，太初之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节律，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跳动里，有一种叶霖此前从未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圆满。
    不是终结，而是一种“所有的方向，都已经看清楚了，接下来只需要走下去“的圆满。
    叶霖回到本源世界，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阳光透过云层，斑斑驳驳地洒在本源殿的台阶上，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编织者那块菜地里，已经长出了新一茬的蔬菜。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別。
    却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叶霖站在存在之膜內侧，用太初之力的感知扫了一遍本源世界的全貌，立刻察觉到了那个不同所在。
    本源世界，多了三道陌生的气息。
    不是敌对的气息，但也不是叶霖认识的气息。
    那三道气息，被安置在本源世界的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有本源联盟的结界封禁在外围，显然是本源至尊做了妥善的安排。
    但那三道气息的性质，叶霖一接触，便感到了一丝新奇。
    那三道气息，各不相同。
    第一道，极其细微，细微到叶霖几乎以为是绝对空白中的自然波动，但太初之力的始源感知告诉他，那是一道真实存在的意识。
    一个，极度收缩自身存在感的意识。
    第二道，相对明显，但性质极其奇特——那道气息，呈现出一种“非存在但又確实存在“的矛盾状態，就好像薛丁格的叠加態，在被叶霖感知的瞬间，才確定了自己存在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