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映后的Q&A

    第423章 映后的q&a
    一郑钱导演，我们注意到观影指南”中提到，这部电影灵感来源於真实事件”，能具体谈一下是什么事件吗？您为什么想到要拍这么一部电影？”
    映后问答环节，第一个提问机会给了《每日镜报》，这是德国本土的地头蛇，应有之义，秦晚拿出录音笔，同时打开记事本，准备记录自己听到的关键词，同时为稍晚一些时候猫果树给自己安排的专访提供灵感。
    台上。
    郑钱耐心听完主持人的翻译后，稍作沉吟。
    “————我可以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关於为什么要拍这么一部片子，因为我的年纪距离高中时代还很近，我觉得我应该比其他很多导演更熟悉那个年纪的学生————但我感觉大家好像非常忌讳拍类似作弊”之类的事情，反而更喜欢拍高中生谈恋爱。我觉得这是一个缺憾，因为青春不止是爱情和墮胎，作弊才是学生时代的主题。”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赞同的笑声，不论中外，这一点上，大家在学生时代都是深有体会的，笑声结束后，郑钱重新开口：“至於第一个问题，这个真实事件”的说法，其实更像是星期一早上的四分卫”，我是在了解到一些国际性的考试规则后，意识到有这样的作弊机会，產生灵感，写出了这部电影的剧本————然后在拍摄过程中，我们发现，真的有人在这么做————所以电影中很多细节，是参考了我们事后调查到的一些內容。更具体的，我们可能要等ets相关报告出炉————”
    “ets？“
    台下立刻响起一声惊呼；以及连续不断的闪光灯—即便已经通过电影中的许多细节猜测到导演映射的是sat考试，但导演的正面回应，对很多在场记者来说，还是一个意外惊喜，因为很多导演为了避免法律风险，不会对这种经过艺术加工”的现实名称进行確认。
    没有给观眾更多自由发言的机会。
    主持人立刻点了第二位提问者。
    不列顛《银幕》的场刊记者，他的提问也更专业一些。
    “——郑钱导演，您今年只有二十三岁，比很多参展短片导演的年纪都要小，但今晚我们看到了一部节奏精准，类型成熟的作品————我想问一个或许有些失礼的问题，这部电影如此工整的敘事、如此成熟的视听控制，给我一种很强的计算感”，这会不会伤害到你作为艺术家的真诚？”
    这个问题確实很不客气。
    而且非常微妙。
    因为柏林电影节，向来更在意电影的艺术性”，即便这几年稍稍向商业性”靠拢，也只是一些表层的现象，本质上柏林还是那个柏林。
    “谢谢你的问题。”
    年轻导演交错了一下搭著的二郎腿，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斟酌道：“————其实这正是我想在这部电影里討论的核心悖论：一个天才，太知道规则，是幸运还是不幸？”
    台下有人发出配合的轻笑。
    “————你的问题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褒奖。年纪轻轻就能拍出这么成熟的类型片，本身就是对电影艺术有深刻理解的反映————我研究类型片的节拍表、研究希区柯克的悬念公式、研究剪辑点的心理效应，目的不是討好观眾，而是先用观眾熟悉的语法把他们带进考场，然后在他们最紧张的时候问一句：你现在在为作弊者祈祷吗？你在希望她成功？
    那你自己呢？知道规则，利用规则，以及解读规则，是三个概念。”
    “——您觉得这部电影拍的足够诚实吗？”
    另一位场刊《电影手册》记者的问题，让郑钱感到有些头大，他更喜欢具体一些的问题，而不是这些充满了哲学与艺术气息，让人无从下口的提问。
    “就像刚刚那位《银幕》记者说的，我今年只有二十三岁，我拍的就是二十三岁的人看到的、以及记忆中的世界的模样————作品的成熟，並不代表导演的成熟，只能代表导演的基本功很扎实————我不会在电影中假装沧桑，也不会迴避质疑————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诚实。”
    然后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影评人，接过了话筒。”
    一导演先生，我注意到，这是一部非常亚洲”的故事，一个充斥著极端竞爭，权利压迫，以及，唔，我注意到你们在观影指南”里提到考试决定一切”以及整个社会对考试充满执念的故事————我的问题是，当它来到欧洲，来到柏林，你认为观眾能否真正理解这些孩子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以及，观眾们知道他们冒了多大的险吗？”
    这是一个文化隔阂的问题。
    公关们早就给郑钱做了充分的预期。
    “————我想反问您一个问题：您高中时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做某件事，就会掉进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不慌不忙提出反问后，看著那位影评人迟疑的表情，微微一笑：“欧洲也有考试，也有想证明自己的孩子。可能区別在於在亚洲，考试不只是考试，它是很多人手里唯一的那根绳子————班克家的洗衣房，你们看到了，机器是坏的，母亲的手是皱的。他不是想发財，他只是不想一辈子闻洗衣粉的味道。这不是亚洲故事，这是穷人的故事————”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艺霏。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引子”，他说到穷人的故事”后，刘艺霏要作为补充，用更鲜明的形象来解释导演的话。
    类似的引子”还有很多。
    郑钱为了提高公司几位艺人的曝光度，可谓煞费苦心。
    耳边，传来女星轻快的声音相对於杨蜜，她的口语更好一些，所以给她安排的回答也稍微多了一些：“————我演卢希，最打动我的一场戏不是作弊，是她回到家，看到父亲那件她用钢琴课挣的钱”买的西装被扔在地上。父亲说我永远不会穿”，那一刻卢希崩溃，不是因为被发现了是她终於证明了自己能挣钱，而父亲根本不想要这个证明。这种你拼命给，他拼命推”的隔阂，我觉得全世界的孩子都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