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归桓军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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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到北极圈了,你让我继承皇位? 作者:橡皮泥
    第1147章 归桓军张义
    药罗葛死了。
    寒冬漠北的夜风如同剔骨刀,好人都受不了,更別提剜去双眼、挑断手脚筋脉的药罗葛了。
    剧痛与失血让他连一个时辰都没能熬过,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亲卫亲眼见著他断了气,这才將冰冷的尸体拖回来復命。
    李彻只瞥了一眼那张凝固著极致恐惧与痛苦的肿胀面孔,便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找个地方,和今夜死掉的回鶻人一併埋了。”
    李彻没有侮辱这位可汗,他没时间把精力放在一个死人身上。
    今夜,需要掩埋的尸体很多。
    李彻的命令是,今夜反抗的回鶻人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无论青壮还是试图用牙齿撕咬的老弱妇孺,都被庆军毫不留情地斩杀。
    篝火照耀不到的营地边缘,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对於执行命令的庆军將士而言,皇帝的意志便是最高准则,无论对方是男女老少。
    而对於李彻而言,血债血偿这四个字刻在他心中深处。
    回鶻人死得再多,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李彻站在渐熄的火堆旁,看著將士们沉默地搬运尸体,火光在他玄甲上流动,映不出丝毫温度。
    如今大庆的行事风格,本就不在意世俗所谓的善恶。
    在这片遵循丛林法则的土地上,唯有铁与血铸就的规则。
    黄头回鶻的先辈既然选择在桓国危难时落井下石,甚至挥刀向更弱者。
    那么,他们的子孙后代便需承受这份因果带来的代价。
    很残酷,但也很公平。
    敢於当面反抗的硬骨头今夜基本被敲碎了,剩下的软弱回鶻人蜷缩在营地角落,眼中只剩下麻木与恐惧。
    李彻需要的就是这个。
    当然,这里面一定还有忍辱负重,准备找机会復仇的人。
    李彻不在意,他们最好是一直蛰伏著,一旦跳出来,他自有办法治他们。
    他命人带来了右设统领。
    此人身材矮胖,眼神躲闪,与左设统领相比显得平庸而怯懦。
    黄头回鶻有两个统领,相当於可汗的左右手,本该是药罗葛最信赖的人。
    但药罗葛那个样子,自然不会有多么忠心耿耿的部下。
    右设统领主要负责部族內部事务,歷来主张对周边强权採取妥协之策,算是个天然的『亲庆』派。
    或者说,是亲强权派,因为他对吐蕃也很亲近。
    这样的二狗子天生圣体,李彻自然是瞧不起,但却是可以利用起来。
    “即日起,你便是黄头回鶻的可汗。”李彻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道。
    右设统领......现在该称新可汗了,听到李彻的话顿时愣住。
    隨即惊喜与惶恐同时涌上心头,让他直接跪伏在地,语无伦次地表达忠心。
    “整顿你的部眾,清点剩余牛羊、粮草、帐篷。”李彻打断他的表忠,“朕的大军將继续西行,而黄头回鶻须为我军提供嚮导,以及粮秣补给。”
    “做得好,你可安稳做你的可汗,若有异心......”
    李彻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被甲士看守的回鶻人:“你当知晓后果。”
    新可汗汗出如浆,连连叩首,指天誓日绝无二心。
    李彻自然不会將控制黄头回鶻的大事,寄託於一个异族人的誓言。
    他留下了八百精锐步卒,以及一名副將。
    这八百人將驻扎在绿洲要地,名义上协助新可汗维持秩序,实则为悬在回鶻人头上的利剑。
    副將手握李彻密令,若察觉回鶻內部不稳,可先斩后奏,取那新任可汗的首级。
    至於这八百人能不能控制住这么多回鶻人,李彻还是比较放心的。
    之前庆军的对手都是倭国、罗斯国、吐蕃这样的强敌,已经很久没虐过回鶻这种菜鸡了。
    今晚的战斗简直是降维打击,全甲的庆军骑兵拿著火器杀入回鶻营中,后者完全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就被生擒了可汗。
    八百精锐步卒放在庆军中不起眼,在回鶻这里就是把八百个壮汉放在幼儿园。
    安排妥当后,天色已近微明。
    李彻隨意找了个帐篷,眯了一会儿,虽然营地里瀰漫著血腥、焦糊的复杂气味,但他睡得仍然很香。
    待到天色全亮,大军迅速集结,拔营。
    李彻翻身上马,黑风悠閒地踏著蹄子,嘴里叼著根李彻刚刚塞进去的萝卜。
    “带上他。”李彻用马鞭指了指被捆得结实的左设统领。
    此人熟悉西域,尤其是沙州方向的情况,是眼下最合適的情报源。
    俞大亮咧嘴一笑,像拎口袋一样將左设统领拎起,横甩在自己马鞍前。
    號角低沉响起,旌旗在渐亮的天光中展开。
    三万大军如同一条甦醒的巨蟒,再次蠕动身躯,向著沙州的方向开拔而去。
    。。。。。。
    沙州城。
    城墙夯土多有剥落,烽燧孤直,矗立在昏黄的天幕下。
    城內屋舍低矮,街巷冷清,偶有面黄肌瘦的百姓裹紧破袄匆匆走过。
    这里没有甘州绿洲的丰饶,只有被风沙与战火反覆舔舐后留下的粗糲。
    城中心一处还算齐整的官署內,烛火摇晃。
    主位桌案后坐著的人並非鬚髮灰白的老將,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眉眼间虽有风霜刻痕,却难掩俊朗,一头黑髮整齐束在幞头下。
    此人正是沙州归桓军使,张义。
    堂下两侧,將领的年纪也很悬殊。
    有鬚髮斑白、甲冑陈旧却擦得鋥亮的老者,也有与张义年纪相仿的青壮。
    甚至还有几个面孔稚嫩却绷得紧紧的少年郎,站在那里努力挺直脊背。
    这便是沙州守军的现状。
    第一代老桓军,在围城中成长起来的第二代,以及城破后於吐蕃统治下出生,又跟隨父辈起义的第三代。
    桓人不屈的血脉在这片绝地里艰难延续,但信念从未断绝。
    “粮仓见底了。”张义声音平稳地开口,却让堂內气氛更沉一分,“最多再支撑半月,若再减配,守城弟兄们拉弓的力气都要没了。”
    一名老將咳了一声,嗓音沙哑道:“城外吐蕃狗最近安静得反常,以往隔三差五便来袭扰,这都快二十日了,除了远处烟尘外一点动静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將军不可不察也。”
    “莫非是在积蓄兵力,准备一举攻城?”一名年轻將领拧著眉头。
    “不像。”另一位面庞黝黑、缺了只耳朵的老兵摇头,“他们若真想强攻早就该动了,这般按兵不动......倒像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
    “西域那边,于闐上次回信含糊,怕是靠不住。”又有人低声道。
    张义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上一卷边缘磨损的旧舆图,那是桓朝鼎盛时绘製的河西陇右详图。
    作为归义军的领袖,他的年龄还是最大的短板,若非战功赫赫且如今沙州外敌环伺,他很难压住这些老將。
    故而,他身上有著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劲。
    “等也好,绊住也罢。”张义抬起眼,目光扫过眾人,“对我们而言,没动静便是喘息的时机。”
    “王將军,带人再探一次南边山谷,看去年埋下的那批种子还能不能刨出点东西。”
    “李將军,组织城內妇孺,去已收割的野地里再梳一遍,任何能入口的草籽、根茎都不要放过。”
    “大帅!”那年轻將领忍不住道,“这终是杯水车薪,吐蕃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我们总得知道才行。”
    “末將请命,带一队精骑出城远探,摸清他们的动向!”
    张义看向他,眼神锐利道:“你想去送死,还是想引他们来攻?”
    年轻將领一愣神,不甘心地低下头。
    张义语气转冷:“我们赌不起任何意外,当下第一要务是活下去,活到......转机出现的那一天。”
    “转机?”年轻將领苦笑,“將军,我们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年了,中原还记得我们吗?”
    几位老將低下头,看著自己甲冑上无法修復的裂痕。
    中原现在是什么情况,沙州一点消息都没有。
    吐蕃对沙州城实行了严格的封锁,莫说粮食了,一点消息都传不进来。
    他们收到最后有关中原的消息,是大桓將亡,各地反王云起。
    所有人都清楚,大桓怕是已经不存在了。
    张义沉默了片刻。
    烛火將他挺直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与那面虽然褪色、却依旧乾净平整的『桓』字旧旗重叠。
    “记不记得是中原的事。”他缓缓开口,“守不守,是我们的事。”
    “只要沙州城头还有一个人站著,这面旗就不能倒。”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望著门外清冷稀疏的星光。
    “吐蕃人不动,我们更要小心,加派双倍暗哨,盯死各个方向。”
    “从明日起,我的口粮减半。”他回头,看向还想说什么的部下,“散了吧,保持警惕。”
    將领们默默抱拳,鱼贯退出。
    官署內,只剩下张义一人与如豆的灯火。
    外面传来巡夜士兵单调的脚步声。
    他走回案边,再次展开那捲旧舆图,手指沿著河西走廊一点点向东移动。
    最终停在那片已隔绝近二十载,只在父辈口中听闻过的遥远山河。
    大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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