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战略级別的威慑

    第702章 战略级別的威慑
    “陛下，热气球燃烧器已在地面进行了200小时的无故障燃烧试验，还进行了100小时的吊篮试验，均满足使用要求。
    “热气球的球囊也已缝製完毕，吊篮的悬掛系统也完成了实验，隨时可以进行载人飞行试验，陛下可有何指示？”
    芸香殿中，鲁锦刚给內阁的几人展示完自行车没几天，陶广义就再次给鲁锦送来了好消息。
    鲁锦一边批阅著手中的奏疏，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准备好了就试验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但陶广义却说道，“可是，可是这样的实验，於百姓而言还是比较惊世骇俗的，所以臣的意思是，要不要找个地方进行秘密实验。”
    鲁锦闻言终於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反问道，“那你准备去哪试验气球，你这个八千多立方米的气球，鼓起来足有35米高，都赶上十层楼了。
    “这么大个东西，只要飞起来，除非你跑到草原大漠，或者东海海面上去，那里倒是没人看见，在陆地上哪没有人，只要你飞起来，全天下都看见了，还秘密试验，你准备藏哪去？”
    陶广义却道，“臣也知道这东西十分巨大，所以这不才怕百姓们看到了乱猜乱说”
    “那就更不应该藏著，而是要大大方方地告诉百姓，並且要跟百姓说清楚，再者说，就算你现在藏起来试飞，等以后飞机试飞的时候，不还是要被人看见？
    “咱们是研究科学的，又不是飞天求长生的，朕都不怕被人说，你们还怕被人看见？
    “鲁锦立刻训诫道。
    陶广义这才点了点头，“是，臣明白了，那我们哪一天进行试飞？”
    “你这个问题，朕又不是神仙，什么时候试飞要看气象条件，热气球飞行比较怕强风，就这几天吧，你们自己选个天气好，风力小的时候，择机试飞即可，不用再向朕请示了。”鲁锦当即提醒道。
    “那陛下到时会亲临现场指挥吗？”
    “朕就不去了，不过是飞个热气球而已，又没什么难度，到时朕在城墙上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你去负责指挥这次的试验即可，等你们明年飞机进行试飞的时候，朕再带百官到现场亲自观看。”
    “是，那臣这就去准备了。”陶广义抱拳答应一声，当即就要告退。
    不过鲁锦却是突然叫住了他问道，“慢著，飞机那边的各项进度如何了？”
    陶广义当即匯报导，“飞行器设计小组已经设计出了大致的机身框架，採用纵列串连双座布局，按照陛下的要求，第一架飞机以安全、能飞为首要目標，因此在整体气动构型方面，准备採用静稳定结构。
    “现在就差风洞到位后，开始试验各种翼型的特性，到时就知道给机身安装什么机翼了。
    “风洞方面，管道外壳也已经做好，还专门定製了一台工业鼓风机，目前正在安装中，估计年前就能安装调试完毕，设计小组那边也准备好了各种机翼模型，就等著试验拿数据了。
    “另外仪表小组也把气压高度表做了个模型出来，等热气球飞行试验成功后，就可以將高度錶带到气球上进行高空试验。
    “蒸汽机和锅炉，还有水循环冷凝器方面，也在抓紧製作，目前闪蒸锅炉已经设计完成，正在完善活塞蒸汽机方面，目標是动力系统整体重量不超过250公斤，基本上各个小组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鲁锦闻言点点头，隨即又问道，“飞机材料方面呢，朕让你们挑选坚韧又轻盈的木材，尽最大可能给飞机减重，木材方面你们有调查吗？”
    “调查了。”陶广义立刻答道。
    “我们专门走访了几处家具厂，还请教了一些木匠老师傅，目前选定的主要木材有杉木、櫟木、松木、水曲柳和泡桐木五种。
    “杉木和櫟木最硬最坚韧，但也是五种木材里面最重的，松木的密度次之，水曲柳再次之，最轻的还要数泡桐木，这是民间做乐器的材料，虽然够轻，但硬度和韧性都无法和杉木、櫟木相比。
    “因此我们准备使用杉木和櫟木，来製作飞机的主要承力框架，如螺旋桨、起落架、
    机身大梁、机翼翼梁等等，用最轻的泡桐来製作次要的翼肋和翼梢，机身舱段隔板，最后再用素绢当作蒙皮，刷熟桐油用来防水防腐。”
    鲁锦这才点了点头，隨即又提醒道，“可以，就按这个来办吧，另外別忘了提醒他们飞机质心和气动中心焦点的关係变化，这是很影响飞行性能的，等把框架做出来，就要先给各部位称重，然后再把飞机掛起来找找质心在哪里。”
    “是，臣记住了。”
    “那就去安排吧。”
    “臣告退..
    ”
    就在陶广义离开的翌日，时值冬月下旬，冬至佳节將至，面对这个在古代地位堪比现代春节的节日，百姓们都在为过节做著准备。
    採买各种年货，给孩子做新鞋，带著礼物走亲访友，街道上的各种商贩也到了一年中最繁忙的时节，整个京师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当中。
    就在这天，新罗使者李穡和郑梦龙也收到了国內的命令，以及新罗送来的礼物，让他们俩作为代表，准备给宗主国大明献上冬至贺礼，不过他们紧接著就和大明百官一起收到了取消今年冬至大朝会的通知。
    大明现在的朝会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每周一次的常朝，通常只有在京官员参加，或是有什么事被召回京师的官员一起参加，这种常朝还稍微能做点实事。
    另一种就是大朝会，一年当中也只有皇帝生日，重要节日才会举行，每年最多也就一两次，每次举行都麻烦的很，仪式性和过场性的东西太多，还浪费钱財。
    由於今年在宝鸡的何尊出土时，朝廷已经举行了一次盛大的祭祀，所以今年的冬至大朝会就被鲁锦给取消了，省的浪费时间浪费钱。
    不过今年的冬至大朝虽然取消了，但常朝还是有的，於是藩国进献贺礼这个环节就挪到了常朝举行。
    百官们收到通知也鬆了口气，他们也怕大朝会这种麻烦的事情，现在大朝取消了，他们也能好好过个节。
    与此同时，就在百官们刚鬆了一口气，想要好好过节的时候，南京城里却发生了另一件较为轰动的事情。
    只见一些官差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来到平日里张贴官府告示的地方，在城门旁边，各处街道的公告栏处，贴上了一张张崭新的布告，上面的內容立刻就引起了百姓们的围观和激烈討论。
    就见上面写道，大明枢密院、总装备部航空技术研究所、金陵大学、空军飞行学员大队、及上元、江寧二县，发布联合公告如下：
    空军飞行学员大队，近期將奉命於京师北郊玄武湖畔，择机进行热气球载人飞行试验，此次试验是朝廷发展国防军事建设计划的一环，將为我国空军的成立打下坚实的基础，补足军中唯独没有空军的短板，是为了打造陆海空三位一体攻防能力，提升我国军队战力的必要举措。
    荀子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假气球者，非生翅也，而飞九天；君子生非异也，善假於物也。
    故而特向广大京师居民发出布告，此次载人飞行试验人为可控，不影响百姓正常生活，热气球亦为人造飞行器械，飞天与驾车、乘船近似，与神鬼无关。
    凡京师百姓，若近期见到有高十数丈之巨大气球於天空飞行，请不必惊慌，更不要造谣传谣，此为空军官兵在进行飞行试验尔，若有造谣传谣者，必严惩不贷。
    特此布告，咸使闻之。”
    哗消息一出，京城百姓顿时炸开了锅，各处公告栏前全都围满了人，在那议论了起来。
    “哇，热气球载人飞行试验是什么？”
    “大概就是字面意思，用一种叫做热气球的器械载著人到天上飞行，试验就是试试能不能飞唄。”
    “朝廷有陆军我知道，有海军我也知道，京师就有个龙湾造船厂，专门造大军舰，可这空军又是什么，莫非人还能在天上飞著打仗吗？人常说的三军莫非就是陆海空三军？”
    “那肯定不是，古人说的三军那是左中右三军，前中后三军，或是水步骑三军，陆海空三军的说法，这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我大明天兵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空军......应该是新成立的吧，这布告上不是写了，要弥补军中没有空军的短板，这不就说明以前是没有空军的，还有这个空军飞行学员大队，这一看就是刚开始学飞的，要不然也不会搞什么载人飞行试验了。”
    “人真的能上天吗，早听闻陛下是鲁班之后，听说《鲁班经》里还有奇门遁甲之术，许是陛下能號令神仙，让大明的天兵也可以像真正的天兵天將那样飞上天。”
    “嘘！噤声！別胡说八道，哪来的什么鲁班经，那都是后世之人胡乱编造，牵强附会，真正的公输氏家学都在陛下那里，就是太学里教的公输秘典。
    “而且这布告里不是也说了，热气球载人飞行於神鬼无关，那只是会飞的人造器械。
    “至於人究竟能不能飞，布告上不是写了，荀子曰，藉助车马的人，不是因为腿脚有多快，但却能行千里，藉助舟船的人，不是因为水性有多好，但却能横渡江河。
    “同理，藉助热气球的人，不是因为他生了翅膀，但却能飞上九天，就是说，这些人並非生来就有异於常人之处，只是因为君子善於借用器械之力罢了。
    “公输秘典由擅打造各种器械，如今朝廷连不用牛马牵引，就能载数千人日行两千里的火车都造了出来，我看再造一种能载人到天上飞的器械，倒也不足为奇。”
    “这话是荀子说的？荀子又是谁？我只听说过孔子和孟子。”
    “荀子是先秦时的赵国人，又在齐国的稷下学宫做过三任祭酒，就是稷下学宫的校长，后来又到楚国做过县令，是先秦时的大儒，他还有好几个厉害的徒弟，后来做了秦国的丞相。”
    “这么说秦朝之前就有热气球，能载人到天上飞了？那怎么之前没听人说过会飞呢？”
    “秦朝之前当然没人会飞。”
    “那荀子为何说过这话？”
    “这是引用，套用，化用，你懂不懂，就是借荀子那句话的意思，告诉你们这热气球和车马、舟船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人造的器械而已，前面那两句才是荀子的原话，后面的热气球那是朝廷后加上去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两千年前的人就会飞呢...
    ”
    京城的百姓围著各处告示议论纷纷，再加上又正好赶上冬至佳节之前的热闹时期，许多从外地赶来走亲访友，或者附近县城来买年货的百姓，也立刻收到了这个消息。
    於是朝廷要进行载人飞行试验的消息迅速向四面八方传了开来，这自然也吸引了李穡和郑梦龙这两位新罗使者。
    二人也赶忙从馆捨出来，到街上的人群中围观告示，然后立刻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大明居然要组建会飞的空军了，这意味著什么？如果人真能飞上天的话，那城墙以后还有什么用？所谓的江河、关隘，这些天险还有什么用？到时候明军直接从你头顶飞来，那你的一切防御手段不就瞬间全都作废了？
    郑梦龙更是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忙对李穡说道，“颖叔先生，你说明国组建会飞的空军，会不会和咱们有关係？”
    李穡闻言一愣，顿时不解道，“和咱们有何关係？”
    郑梦龙当即道，“之前明国与高丽那一战，我听闻明军进军江南，路过水州（水原）
    的时候，那个明军的参谋长张將军，就讚嘆过郑元师的守城之策。
    “直言若是当时明军贸然攻城，定会遭遇巨大的损失，只不过当时明军的主帅杨璟，没有选择正面进攻而已，而是派偏师从后方登陆....
    “可是这一仗才结束不到半年，之间明国又不曾与別的国家打过仗，现在突然就搞出了会飞的空军。
    “这是不是就说明，明国也在想新的攻城之法，以破解郑元帅的守城之策，所以就想出了这种飞到城池上空，从天上攻城的法子？”
    李穡闻言顿时蹙眉微忖片刻，然后才道，“唔......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不论此事是否与我国有关，明国新组建了空军，还能从天上进攻城池，这都是重要情报，假设这次明国的空军真能飞起来，那不论如何，我们都必须马上报告国內。
    “不过这种事情，估计明国也不会允许我们用领事馆的电报来传信，到时候恐怕还要达可亲自回国跑一趟，將此消息送回国內了。
    郑梦龙当即点了点头，“先生放心，这种事情交给在下最为合適，我一定能將消息送回去。”
    李穡闻言却突然嘆了口气，“唉，明国是我们搬不走的邻居，可偏生这个邻居又强的可怕，而且还在越来越强，恐怕这次国內听到明国又搞出空军后，就再难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了，我们收回失地只怕也彻底成了空想。”
    这话说完，两人顿时一阵沉默，都有些迷茫，不知国家的未来前途又在何方。
    之后的两天，有不少百姓时不时就去城外的玄武湖畔跑一趟，都想看看那传说中的热气球究竟能不能载人飞天，李穡和郑梦龙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每次过去，確实看到了有禁军在湖畔圈出了一片地，还有不少人在那里忙活，场地边上还竖起了一桿奇怪的装置。
    一根粗大的旗杆上，顶端立著一尊相风乌，相风乌下面还有三只像是碗一样东西，被风吹著快速旋转，在这三只碗状的风速仪下面，还有一面圆筒形的旗帜，现代叫做风向標，又叫风向袋，是专门测定风向的器具。
    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测风向和风力，不禁更加好奇，这热气球载人飞天与风向和风力有多大的关係。
    其实只是热气球怕强风而已，而且这还是第一次试飞，为了安全著想，鲁锦刻意强调要找个风力弱的时候，可偏偏现在又是冬月，这几天的西北风就一直没小过。
    就这样自贴出告示后，一直等了三天，在冬至佳节的当日晌午，一直快速旋转的风速仪终於慢了下来，玄武湖畔的风速也减弱到了二三级左右，陶广义见状当机立断，立刻做出准备升空的决定。
    於是上百人的团队立刻忙碌起来，他们先把长达三十多米的热气球球囊在岸边迎风展开，將热气球下面的进气口朝向来风的方向，待用自然风將球囊撑起一定的空间后，又从旁边用拖拉机拉来了一台小型鼓风机，开始朝著热气球充气。
    一直等到三十多米高的热气球鼓胀到一定程度，朱彦和沐英等人立刻把载人的吊篮掛上，然后用吊篮顶端的燃烧器，朝著热气球內喷出两米多长的火焰。
    火焰持续加热著气球內的空气温度，才几分钟的时间，原本躺在地上的球囊就逐渐鼓胀圆润，从地上立了起来，原本躺著的吊篮此刻也被气球提著立了起来，至此，飞行前的准备工作终於完毕。
    而围观的百姓看著那具直径和高度都有三十多米，呈红白两色，按瓜瓣形状撞色拼接的巨型气球，不禁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
    有见识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不就是个孔明灯吗？原来这就是热气球，只是没想到朝廷居然做出一只如此巨大的孔明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要孔明灯做的够大，就能载人飞天！”
    下一刻，就在成千上万的百姓围观和惊呼中，那只红白两色的热气球突然轻飘飘地离地而起，冉冉上升，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人群中顿时惊呼起来。
    “上天了，上天了！”
    “飞起来了，好像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呢！”
    “，这东西怎么飞走了，这是要飞到哪去？”
    “唉呀，这不会一直被风吹著飞走吧，好像越来越高了，这里面的人可要怎么下来？”
    隨著热气球升上千米高空，京城內外，无数百姓的目光都被它吸引，玄武湖上泛舟垂钓的渔夫，岸边围观的群眾，城里街道上的行人，全都驻足仰天眺望起来，还有不少孩童在街道上奔跑，朝著热气球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就在建康城东北角的城墙顶上，鲁锦也带著百官在城头瞭望。
    李善长等人见到气球越飞越高，不禁开始担心地问道，“此物究竟能飞多高，他们要如何下来？”
    鲁锦闻言顿时笑道，“你看看，没飞上天的时候人人都想著飞天，等真的飞上去了又开始想著要下来了，这人啊。”
    “5
    “一群官员顿时被这话噎住了，好像还是皇帝说的这样。
    鲁锦摸著下巴想了想才说道，“这八千多立方米的气球，按理说一直火力全开，三千米是一千丈，那么这个体积的气球，应该能飞到六千多米，两千丈左右。
    “到了那个高度，估计连地面上的人都看不清了，看人就犹如螻蚁一般。”
    “居然能飞到这么高？”冯国用也惊讶道，“那他们还能落下来吗？”
    “当然能，把上面的火炬熄了，没了火炬加热，里面的空气就会逐渐降温变冷，慢慢就能落下来了，不过照他们这个飞法，会落到哪去就不好说了。
    “按照今天的风向，这么一直飞，怕不是能飞到杭州去，到时候就得坐火车回来了。
    “鲁锦当即道。”
    ..”眾人顿时一阵沉默。
    隨后冯国用又蹙眉道，“可是若不能隨心所欲的飞行，只能像现在这样隨风漂泊，而且还非常受天气影响和限制，那看来这热气球飞行的作用也没想像的那么大啊？”
    鲁锦当即点了点头，“这是当然，不过朕本来也没打算用热气球当作空军的主要载具，造这东西纯粹就是拿它当个飞行的实验平台，以及练兵用的工具，真想让人隨心所欲的在天上飞，还得等到飞机造出来才行，不过也快了，最晚明年你们就能看到。”
    “原来如此。”
    另一边，李穡和郑梦龙也在玄武湖畔看到了气球升空的一幕，二人不禁对视了一眼，面上纷纷露出惊讶和忧虑之色，郑梦龙也立刻受到指派，准备回国將这个消息送回新罗。
    大明如今有了这东西，以后的战爭形式恐怕都要被彻底改变了，而他们新罗，再做各种与大明相关的决定时，也不得不考虑激怒大明的后果。
    虽然那只是简单的热气球，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对大明周边的国家来说，无疑是一种战略级別的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