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试炼结束

    红色薄膜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那蠕动中带著一丝疲惫，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委屈。
    楚夏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这件奇物已经与他建立了深厚的联繫，它的意志虽然简单，但纯粹而忠诚。
    在最危急的时刻，它没有放弃他，而是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哪怕自己也在崩溃的边缘。
    “谢谢。”楚夏轻声说道。
    红色薄膜从他身上缓缓褪去，重新凝聚成一滩朱红色的液体，在他身边缓缓蠕动。
    液体的顏色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其中依旧流转著暗淡的光芒，证明它还有一口气在。
    楚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柄黑色匕首上。
    匕首静静地躺在他刚才跪倒的地方，通体漆黑，黑得没有任何光泽。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微微流转，柄部的暗红色宝石中，那团黑色的雾气依旧在缓慢旋转。
    楚夏弯下腰，將匕首捡了起来。
    匕首入手冰凉，不是普通的冰凉，而是一种能够穿透皮肤、渗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凉。
    楚夏的手掌刚一接触到匕首的柄部，就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匕首中涌出，试图侵入他的意识。
    但这一次，那股力量没能成功。
    三阶主宰者的意志，已经足以抵抗这股侵蚀之力。
    楚夏的目光落在匕首上，仔细端详著它。
    刃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凑近了看，竟然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极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痛苦、绝望、恐惧和怨恨，它们在刃身上缓慢蠕动，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楚夏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信息。
    【食梦女王的裁决之刃】
    【五阶奇物】
    【食梦女王薇丝帕拉自尽时使用的武器。女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將自己全部的怨恨、不甘、愤怒和绝望注入了这柄匕首之中，使得它沾染了无尽的恶意。被此刃命中者，意识会陷入无法唤醒的噩梦之中，在无尽的恐惧中走向死亡。歷代持有者，大多死於这柄匕首之下——他们在梦中被女王的气息侵蚀，最终沦为她的傀儡，用这柄匕首结束自己的生命。】
    【当前状態：已认主。】
    【认主对象：楚夏。】
    楚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阶奇物。
    这柄匕首，竟然是五阶奇物。
    比血炼朱魂高了整整两个大阶。
    但最让楚夏在意的，是最后那两行字。
    匕首居然认自己为主了！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还差点死在匕首之上。
    这是什么逻辑？
    “难道……只要没有被它弄死，就能获得它的认可？”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
    楚夏摇了摇头，將这柄匕首收入怀中。
    虽然认主的过程凶险万分，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一柄五阶奇物的价值不言而喻，而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得到了。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匕首的时候。
    楚夏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巨树。
    树下，还散落著几块血肉。
    那是他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一块大腿肉，一块肝臟，还有一些细碎的肉块。
    它们散落在树根旁，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滩暗色的痕跡。
    楚夏迈步走向树根，准备將那些血肉捡回来。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重新生长出血肉轻而易举，但这些血肉中蕴含著他的生命本源，如果能够收回，多少能恢復一些力量。
    但他刚走到树根旁，脚步就猛地停住了。
    那些血肉……正在被吸收。
    巨树的根须从地面下探出，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触鬚，缠绕著那些血肉。根须的表面分泌出粘稠的液体，將血肉包裹、溶解、吸收。那些拳头大小的肉块，在根须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转眼间就被吸收得一乾二净。
    连血跡都被吸收乾净了。
    地面上乾乾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种笑声。
    女人的笑声。
    轻灵的、飘忽的、带著一丝戏謔和嘲讽的笑声。
    楚夏猛的抬起头。
    树冠上，那些悬吊在枝条上的女尸，动了。
    上千具女尸，上千双眼睛，在同一时刻睁开了。
    那些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暗红色，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潭。
    上千双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注视著楚夏，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楚夏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轰隆！”
    一声巨响从树冠中传来。
    一道身影从枝条间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那是一个女人。
    不，是一具女尸。
    但她和其他女尸不同。
    她穿著一套红色的鎧甲，鎧甲的设计凌厉而张扬，肩甲高耸如同火焰，胸甲上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宝石內部有一团红色的雾气在翻滚。
    鎧甲的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跡，每一道痕跡都在诉说著它曾经经歷过的惨烈战斗。
    她的手中，握著一桿红色的长枪，枪尖锋利如针，枪刃上流转著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意。
    她的脸，和树上那些女尸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里，双脚踩在地面上，红色的战靴陷入暗红色的泥土中。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战意，那战意凝而不散，如同实质，压迫的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注视著楚夏。
    那目光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杀意。
    是审视。
    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一位女王在审视前来覲见的臣子。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而威严，在整片虚空中迴荡。
    “试炼者。”
    “你的征途，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楚夏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
    他只看到一道红色的闪电划过视野，然后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红色的长枪，刺穿了他的胸口。
    枪尖从他的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顺著枪桿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
    血炼朱魂化作的鎧甲，在这一枪面前如同纸糊。
    楚夏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口的枪尖。
    “我去，瞬秒……”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
    耳边，传来女人略显失望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如同从世界的另一端传来。
    “弱小的主宰者……”
    “没有六阶以上的实力，就不要再回到虚妄大陆了。”
    那声音中带著一丝惋惜，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期待。
    然后，楚夏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身体在下坠，而是意识在下坠。
    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
    只有虚无。
    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弹指一瞬，也许是沧海桑田。
    楚夏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景象。
    高耸的塔壁，流转著暗淡光芒的铭文，脚下冰冷的石质地面，还有面前那口已经合拢的位面之匣。
    试炼结束，他回来了。
    楚夏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跡，甚至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血炼朱魂化作的朱红色液体，正在他身边缓缓蠕动。液体的顏色依旧黯淡，但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能够保持凝聚状態，没有消散。
    他的怀中，那柄黑色的匕首静静地躺著。
    还有雪国的妖姬，也完好无损的佩戴在身上。
    三件奇物，都跟隨他离开了虚妄大陆。
    在虚妄大陆获得的物品是可以带出来的！
    但楚夏並未因此高兴。
    “终究还是不行啊。”
    他苦笑嘆息，过往的经歷都太过顺利，以至於楚夏產生了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但去了一趟虚妄大陆，他才明白，自己也是有极限的。
    “不过，能活四天也算不错了。”
    楚夏自言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释然。
    这一趟试炼，短短四天，他的综合实力提升了足足二十倍有余，进步可谓恐怖。
    作为新晋主宰者，这样的成绩虽然不算圆满，但至少也算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