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第一把火

    第430章 第一把火
    会议结束，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官员鱼贯而出，將贝尔维娜的话带给司里的每一个人。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任司长的第一把火就烧在自家人身上，法律执行司上上下下一时间群情激奋。
    什么意思？
    我问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瞧不起人，是不是不把大家放在眼里？
    不管是傲罗、打击手和法律执行队这些战斗部分，还是两间禁止滥用办公室，或是威森加摩管理机构的文员，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在强烈的自尊心驱使下，大家都嗷嗷叫地往前冲，口號喊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退出魔法法律执行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天晚上，贝尔维娜下班回家时，她的办公桌上空空如也，一份调职申请都没有。
    可是到了第二天清早，当贝尔维娜走进办公室，原本空空荡荡的办公桌上凭空多出来几份调职申请。
    一夜过去，耻辱感渐渐消散，沸腾的热血渐渐冷却，理智回归，一部分人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才能更稳妥。
    魔法法律执行司是魔法部的执法部门，是部里最大的暴力机构，一旦战事重启，魔法法律执行司要么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要么遭人致命一击。
    若是留在法律执行司，前路必定危险重重、困难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丟掉性命。
    当然，危险和困难通常会跟机遇並存，只要抓住机遇，就有机会一飞冲天。
    若是调到其他部门继续任职，危险程度会相应降低不少，至少不用衝到战爭最前线。
    但是，跟危险一併远离的还有机遇，其他部门的领导和职员会如何看待临阵脱逃之人？
    除非魔法部易主，强硬派战败，这些逃兵的上升之路才不会被完全堵死，他们还能得到重新启用的机会。
    经过一夜时间的辗转反侧，一夜时间的深思熟虑，只有寥寥数人递交了退出申请，更多人还是选择观望，等待贝尔维娜的处理结果。
    贝尔维娜·布莱克这个人，其他方面不好评价，但做人做事还是比较讲诚信的。
    她第一时间处理了摆在办公桌上的申请，想要调职的就走调职流程，想要退出魔法部的就分发遣散费。
    没有为难任何人，没有说任何人坏话，在签署调职文件时贝尔维娜甚至还提笔写下褒奖的话，没有表现出半点战后清算的意思。
    啊？！
    这对吗？！
    先前选择观望的人大跌眼镜，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很快，贝尔维娜的办公桌上又多出了好几份申请书，更多申请还在路上。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官员们一个个长吁短嘆，会议室里的豪言壮语音犹在耳，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一整个白天时间，只有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能骄傲的昂起头颅，因为他麾下的傲罗都在认真工作，没人提出要离开。
    “布莱克小姐，交上来的申请表越来越多了。”
    司长办公室里，年轻的女助理杰玛·法利满面愁容，法律执行司的现状让她很是担忧。
    杰玛·法利想了想，继续说道：“就算你宽宏大量，不准备事后清算，也不应该在申请书写褒奖的话啊！”
    在杰玛·法利看来，这些递交申请的人都是没有勇气的胆小鬼，都是没有人责任心的懦夫，这样的人是不配获得夸讚的。
    “杰玛，你当初为什么要申请加入魔法部？”贝尔维娜低著头，羽毛笔在申请书上沙沙地移动著。
    杰玛低著头想了一会儿，神情郑重地说：“站到更高的位置，让更多人听见我的声音，然后我要告诉他们，斯莱特林学院並非全都是纯血，斯莱特林学生也並非全都是黑巫师。”
    年轻的杰玛·法利拥有非常大的野心，她想要扭转斯莱特林学院在大家眼中的负面形象，她还想证明斯莱特林学院才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
    “梦想和野心谁都有，但是能坚持下去的人寥寥无几。”贝尔维娜依旧低著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点点。
    她拿起一份申请书，接著说：“很多人在刚加入魔法部时，他们都像现在的你一样怀有雄心壮志，想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立志要改变世界。”
    贝尔维娜重新拿起另一份申请书，继续说：“后来，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曾经的梦想，一半人变得庸庸碌碌、浑浑噩噩，另一半人只想捞点好处，追名逐利。”
    当梦想和野心渐渐褪去，魔法部的公职就只是一份工作。
    一份工作而已，没必要为了一份工作去跟杀人不眨眼的伏地魔和食死徒拼命。
    “我已经重新拾起了被我丟弃的野心，我希望他们也能重拾梦想，即使时时感到恐惧，也能坚定不移的前行。”
    贝尔维娜举起手中的申请书，继续说：“如果不能，那就递交申请，离开法律执行司，我不会责怪他们的脆弱，也不会嘲笑他们的软弱。”
    “布莱克小姐，你的梦想是什么？”杰玛·法利问道，“带领魔法部贏得胜利？”
    “嗯————我想想————”贝尔维娜眉头轻蹙，似乎是被问题难住了，“也许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没那么討厌？”
    闻言，杰玛·法利很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回答也太笼统、太含糊了。
    “开玩笑的，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保护家人和朋友免遭伤害。”贝尔维娜笑著说，“要是说得再伟大一点，那就是儘可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司长办公室里的阳光依旧明媚，法律执行司各级官员却是个顶个的乌云盖顶。
    各级官员没有低估伏地魔的恐怖，但他们高估了大家抵抗的决心，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正义而战。
    战爭的號角还没有吹响，魔法法律执行司就出现了非战斗减员，更糟糕的是隨著提出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管是鲁弗斯·斯克林杰，还是大卫·格里菲斯，法律执行司的强硬派一个个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不知道贝尔维娜在耍什么把戏，只能盼著三天时间能儘早结束。
    就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內里军心动摇，强硬派急得团团乱转时，离开的势头终於止住了。
    到了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天，司长办公室收到的申请书只有零星几份，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一直到这天下午，申请书的数量都没有发生变化，没有人再提出要离开魔法法律执行司。
    当最后一点规定时间过去，齐聚会议室的各级官员纷纷鬆了一口气。
    虽然有不少人选择离开，虽然军心有所动摇，但是没能伤到法律执行司的根本，各部门依旧如常运转。
    大会议室里，鲁弗斯·斯克林杰手拄拐杖，锐利的黄色眼睛喷吐著怒火，既有对离开之人的愤怒，也有对贝尔维娜瞎折腾的不满。
    打击手负责人大卫·格里菲斯一言不发，沉默地抽著菸斗，大股大股泛著蓝色的烟雾將他包围，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马法尔达·霍普柯克仍旧缩在椅子里，这位看起来有些胆怯的小个子女巫没有离开，她选择留下来，选择跟神秘人抗爭到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上次约定好的开会时间越来越近，会议室里的氛围越来越凝重。
    沉默，令人压抑的沉默，就连平时话很多的菲利克斯·弗格森都闭紧嘴巴。
    当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时，会议室里的人们再次鬆了一口气。
    “哟，都在呢，今天大家来的都挺早啊！”贝尔维娜一边说，一边走进气氛凝重的会议室。
    大家纷纷起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椅子移动的声音。他们齐齐看向贝尔维娜，满心希望这位新司长不要再整活儿了。
    “都坐吧。”贝尔维娜在桌首坐下，“我想，这三天时间大家一定过得不怎么舒服吧？”
    会议室里的人沉默不语，这三天对他们来说是煎熬的三天，送到司长办公室的每一份申请书，都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他们心里。
    “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了我们，不是永远离开，这样想的话，大家心里会不会舒服一点？”
    坐在桌首的贝尔维娜接著说，她的眼睛扫过会议室里那一张张或凝重、或阴沉的面孔。
    “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的做法，觉得我是在动摇军心，说不定还有人怀疑我是黑魔王安插在魔法部的间谍。”
    会议室里的人依旧不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都投向正在说话的贝尔维娜身上，看起来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用这样直勾勾的看著我。”她接著说，“如果非要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说，他们的存在会拖累我前进的脚步。”
    巫师不是麻瓜，不需要填线宝宝，贝尔维娜要的是精兵强將，不是未战先怯的软弱之人。
    “诸位，”她继续说，“我希望各位能將这三天的事牢牢记在心里。”
    说罢，贝尔维娜对她身后的杰玛·法利招了招手。
    杰玛·法利立即走到会议桌旁，將手中的文件分发给格里菲斯和法律执行队队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