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沉重的过往回忆

    希拉特显然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疑虑。
    她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落在温妮身上，声音放缓了一些。
    “不用太担心。”
    “她现在看起来弱，是正常现象，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成功的標誌。”
    希拉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要明白，温妮的存在，尤其是她能够保持独立意识，灵魂不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全都是依赖那道溯源印记的。”
    “那道印记是她灵魂得以成形，保留至今的基石之一，虽然它也是枷锁。但我要剥离了它，就等於抽走了她灵魂架构中一部分关键的支撑。”
    “这个过程，不可避免会对她的灵魂造成结构性损伤，导致灵魂本源总量出现一定程度的流失和坍缩。”
    “如果没有七瓣婆罗沙那近乎无穷的生机与灵魂滋养之力及时填补、修復，並构筑起全新的支撑结构，她在印记被剥离的瞬间，灵魂就会因为结构崩溃而彻底湮灭。”
    “所以，看著她现在弱了很多，那是因为旧的不合理的支撑被拆除，新的，完全属於她自己的支撑结构刚刚建立，还需要时间与她自己力量的温养来逐步强化和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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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七瓣婆罗沙的力量主要用在了保护她和搭建新结构上，要是再和之前一样无脑恢復力量，估计刚才弥婭可以直接通过她的灵魂出现在我旁边。”
    “从长远看，想要让她获得完全独立新生的办法，只有这么一样，她的力量可以慢慢恢復，但灵魂的独立和洁净，才是无价的。”
    “至於黑雾的污染，那本来就是源自於她的溯源印记，分离之后也已经完全祛除。”
    听完希拉特的解释，沈奕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倒也不是听不明白，刚才希拉特的话確实符合希拉特之前所说的重塑而非修復。
    只要温妮的灵魂根基稳固，独立存在，力量恢復只是时间问题，他並不著急。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她什么时候能醒？”
    沈奕问道，目光再次落在温妮安静的面容上。
    希拉特苍白的虚影这会儿因为短暂恢復，已经凝实了不少。
    “灵魂重塑已经完成，她现在的沉睡，更多是灵魂在適应全新的结构和进行深层次的自我调和。理论上....”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希洛斯有些担心的模样，直接给出了答案。
    “现在就可以唤醒她。”
    “只是她刚经歷灵魂层面的剧变，初醒时可能会有些迷茫、虚弱，或者记忆和感知上有些短暂紊乱，这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
    沈奕眼中光芒微微一亮，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那就唤醒她。”
    希拉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虚影的手指朝著温妮的方向轻轻一点，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色光粒，蕴含著最柔和、最具有引导性的灵魂规则波动，轻盈的没入温妮眉心那层淡薄的光晕之中。
    剎那间，温妮周身那层近乎透明的光晕如同被微风吹拂的水面，泛起一层柔和而明亮的涟漪。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隨即，那双紧闭已久的、蕴藏著璀璨金芒的眼眸，缓缓睁开。
    温妮初睁的眼眸中，带著明显的茫然、空洞，以及一丝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恍惚。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缓缓扫过透明的穹顶，扫过周围闪烁著灵魂规则微光的脉络，最后，有些艰难的、一点点的，落在了不远处正静静凝视著她的沈奕身上。
    那目光先是依旧茫然，仿佛在辨认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模糊的记忆剪影。渐渐地，一丝微弱的、属於温妮的灵光在那金色眼眸深处点亮，茫然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甦醒的认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重新归来的迷惘。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份独属於她的、混合著古老威严和新生的懵懂气息，正在一丝丝地重新凝聚。
    沈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著她，眼神平静。
    片刻的寂静后，温妮似乎终於凝聚起了一点力气，也理顺了甦醒后纷乱的思绪。
    她並未先询问自己的状况，也未感嘆新生，而是微微转动目光，仿佛在虚空中寻找著什么，隨后，用依旧有些沙哑、却已清晰许多的声音问道。
    “弥婭她现在在哪儿？”
    这个问题让沈奕、阿尔文，甚至是一旁疲惫的希拉特心里都掠过一丝轻微的讶异。
    他们本以为温妮刚醒，会先关注自身，或是询问之前发生的事情。
    希拉特苍白的虚影微微晃动，率先开口。
    “她已经走了，连同另一位，在你灵魂重塑完成，印记彻底断绝后，就离开了。”
    温妮闻言，脸上並未露出放鬆或庆幸，反而浮现出一种异常严肃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聚勇气，目光重新落回沈奕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决绝，也有一丝深藏的犹豫。
    “沈奕。”她轻声开口，声音虽弱，却带著一种下定了决心的艰难。
    “如果是在以前，在我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浑浑噩噩的时候，我可能....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继续麻烦你，求你帮我。”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我灵魂重塑后，尤其是在最后那道溯源印记被剥离、转化的瞬间，很多原本被封印、被割裂的记忆回来了。我完全了解了自己的过去，知道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沈奕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沉重。
    “有话直接说。”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太多感情波动。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希洛斯还没恢復，外面刚打完，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情况。”
    温妮闻言，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笑容里格外牵强。
    “正常情况下，確实没有了。能从那两位手中暂时保住我，已经近乎奇蹟。”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或者说，是弥婭最后留下的东西，比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