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1：界外一隙

    林佳音努力回忆著那次让她印象深刻却又十分无力的实验，然后摇了摇头，无奈的挤出一丝笑。
    “分解黑雾后，那种力量很快就消散了，我想观察也没办法。”
    她想著当时的感觉，然后再度开口。
    “就像....就像把一团特別粘稠、特別黑暗的雾气打散，但散开之后，它就彻底不见了。”
    “而且也不是变成別的什么，就是....没了。自那次之后，我昏睡了整整两天，恢復得特別慢。”
    “消散不是转化么.....”
    沈奕沉吟。
    黑雾的本质是一种侵蚀性、类规则的力量，或是更高维度的污染。
    蓝星现有科技很难对其造成根本性破坏。
    而林佳音的能力能使其消散，这可能意味著她的解构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或中和了黑雾力量赖以维持的某种规则片段，导致其无法保持聚合状態从而逸散。
    但这过程显然消耗巨大，以她目前的能力，无法更进一步解析消散后的產物和残渣，所以才说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但也仅止於线索。
    以林佳音现在的层次，还远不足以承担起解析黑雾本源的担子。
    就在沈奕思索著如何为林佳音制定下一步的观察和训练计划时，房间里，一直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却將一切尽收眼底的緋糜，轻声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
    “这能力按理说温妮应该会了解一些，她怎么没回来？”
    緋糜的话提醒了温凯尔。
    温妮，那位记忆残缺但见识广博的古老神灵，以她对於各种规则、权柄乃至异能现象的了解远超常人。
    像林佳音这种涉及解离和重构，甚至能对黑雾產生特殊效果的能力，温妮或许能提供更深入的见解，或者至少能判断出其大致的潜力方向和发展可能。
    沈奕离开蓝星前往界外这段时间，温妮和希洛斯是和他一起出去的，按理说，她们也该回来了，隨但怎么没见人？
    沈奕神色未动，只是平淡一句：“她们有自己的事情。”
    关於温妮和希洛斯的情况，他还没和蓝星上的任何一个人说，这种事，开口还需要解释很多，现在蓝星上的这些人，不是很適合知道这些。
    温凯尔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林佳音听不懂她们在说谁，但能感觉到话题暂时从自己身上移开了，这让她稍微鬆了口气，悄悄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软的手脚。
    刚才的透支消耗很大，即使有温凯尔的力量缓解，深层次的疲惫感依旧如影隨形。
    沈奕的目光重新落回林佳音身上。“今天就到这里。”
    “你的身体需要恢復。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先留在这，適应一下，同时进行基础的体能和精神力训练。龙傲霜会为你安排。”
    “至於你的能力。”
    沈奕皱了皱眉，顿了顿。
    “在你身体状况稳定，並且对力量的掌控更有信心之前，暂时不要进行刚才那种程度的『透支』尝试。”
    “日常可以练习对简单物体的精细分解与重构，但把重点放在控制力上，而不是威力或者规模。相关的训练设备和安全措施，稍后会为你准备好。”
    “是，沈奕大人。”林佳音恭敬地应下，心中既有些遗憾没能展现出更多，但又为终於有了明確的指导和安全的训练环境而感到踏实不少
    “温凯尔。”沈奕转向一旁。
    “我在。”
    “她的恢復和初期適应性训练，由你辅助监督。”
    “你知道怎么把握分寸。”
    沈奕平静道。
    温凯尔自身力量体系特殊，且经歷过黑雾侵蚀与恢復，由她来看顾林佳音这个同样有些特殊且能力与黑雾有微妙关联的少女，確实比较合適。
    “明白。”
    温凯尔点头，看向林佳音的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些许戏謔。
    沈奕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正的橡木块，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林佳音。
    “解离和重构.....”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能力的上限在哪？
    能像温妮的权柄能力那样，从物质层面，最终触及能量乃至规则的本质吗？
    而且林佳音对黑雾表现出的特殊效果，还是什么特殊情况？
    “唉....再观察观察吧。”沈奕在心里想道，同时他挥了挥手。
    “都去休息吧。”
    林佳音在温凯尔的示意下，再次向沈奕躬身行礼，然后跟著温凯尔缓缓退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奕和緋糜。
    緋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沈奕身边，很自然地为他重新斟了半杯香檳。
    “这女孩会不会觉得你给她的要求太高了？”
    她轻声问道。
    林佳音有很重的决心她很清楚，但这並不代表她能做好沈奕要求的事情。
    沈奕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
    “蓝星需要更多的可能性。”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
    “林佳音只是其中之一，能否担得起，要看她自己能走多远。”
    “毕竟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想办法让蓝星上的这些人比以前强上很多。”
    緋糜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窗外的城市灯火，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斑斑点点的，透出一股恢復中的稀疏。
    而在沈奕的感知中，那些被他播撒下的种子，她们各自的气息，如同暗夜中悄然萌发的新芽，虽然微弱，却蕴含著截然不同的生机与方向。
    暗影权柄的力量落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不同的反应，不过归根结底，都是属於沈奕权柄內的力量。
    “希望这97位原体能稍稍有点意思吧.....”
    沈奕抿了一口香檳，冰凉的酒液带著细微的气泡滑入喉中，他的眼神沉静如渊，映照著眼前的世界，也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与此同时，界外的一角。
    希洛斯周身的火焰快速瀰漫，將周围半边灰黑色的宙空缓缓淹没，而温妮身上，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平和光芒。
    续炎之火的温度在触及到温妮附近时，就会被悄悄按下一角，仿佛被平息的海浪，只不过，温妮的力量显得更加惊人，更加恐怖。
    一角苍白的缝隙自她的周身缓缓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