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善用力量

    第632章 善用力量
    “什么英雄！你明明就是个怪物！我也是！”
    乌尔夫厉声嘶吼出这般话语，可村民们却全然將阿斯让奉为屠龙的英雄。眾人翻出窖藏多年、平素珍而重之的佳酿，以粗陶碗盛满逐一递至他面前，盛情难却之下，阿斯让只得尽数接下。幸而他生有六臂，可同时揽住数碗敬酒，答谢、碰杯一气呵成，行事效率远胜常人。
    若是换作寻常人，这般轮番敬酒怕是片刻便已酪酊大醉，怎能如阿斯让这般，一边浅酌美酒，一边从容诉说自己生得六臂的缘由。
    当然了，乌尔夫肯定是没法接受这个的，草草扔下一句“等著看吧！这些刁民肯定在酒里下了毒！”后，他便不再吭声。
    这倒省了事。没了他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咒骂与挑唆，阿斯让能更自在地贴近村民，用实打实的举动，慢慢化解这群人积压了上万年的恨意。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目前我所经歷的这段记忆，应该並不只属於乌尔夫一人。阿斯让想。乌尔夫只是开启这段记忆的一把钥匙。他代表著一批在城邦时代末期，被力量吞噬本心，四处墮落作恶的末代猎龙人。我要用好这把钥匙，给曾经那些无辜惨死的人们一个交代。我得让他们相信，我绝不会因为圣树的力量而迷失墮落。
    酒足饭饱后，阿斯让找到村中织户，温声询问能否为自己缝製一件合身的六臂衣物。
    他承诺，会进山猎取野鹿或肥兔，用完整兽皮作为报酬，绝不白受恩惠。
    织户爽快答应了阿斯让的要求，开始替阿斯让裁量身材，思索该把衣服做成怎样的款式。虽然对方再三说明自己不需报酬，但阿斯让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能白白接受对方的好意，不然就真有些过意不去了。
    “那这样，你先跟著我简单学学手艺，然后再帮我打打下手如荷？天气越来越冷了，村里的大伙都急需衣服御寒哩。”
    “可以的，麻烦您教我了。”
    阿斯让欣然接受织户的提议，放下身段认真学起手艺。
    他的六臂成了独一份的得力帮手。纺线时他六手齐动，理纱、牵线、绕轴、打结同步完成，动作有条不紊，效率是常人的三倍还多；织布时他双手执梭穿梭，四手稳稳固线、
    梳理经纬，布面平整密实，加急的冬衣很快便一件件赶製出来，足够村里老小抵御寒冬。
    眼见田地里秋日农活堆积如山，翻地播种、粮草搬运、屋舍修缮都缺人手，阿斯让又主动揽下各类重活累活。
    耕地时，他两臂稳稳扶著型耙深耕土地，四手同步均匀撒种覆土，深耕下种一气呵成，半亩荒地片刻便打理得整整齐齐；搬运粮草时，他多臂齐扛重物，成堆的谷袋、草捆一趟便运完，省去村民反覆奔波、肩扛手提的力气；见孤寡老人的屋舍漏雨透风，他就地取材，六臂搭架、铺草、固梁、堵缝，半日就把破旧的茅屋修得严实挡风；就连磨麵、劈柴、挑水、餵畜这些琐碎杂活，他也顺手包揽，动作麻利又稳妥，从不叫苦叫累。
    就这样，村民们起初的拘谨彻底消散，时不时便围著他讚嘆称奇，孩童们也拽著他的六只手嬉笑打闹，毫无惧色，再没人提“怪物”二字，只当他是圣树派来的福星。
    阿斯让也不骄躁，始终沉稳谦和。哪天閒下来了，他便背著简易弓矢巡村，但凡有野兽侵扰村落，他总能第一时间斩杀，护得全村安寧。
    “假的————这都是假的————他们本该怕你！恨你！怎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乌尔夫嘶吼，声音却越来越虚。他看著阿斯让用六臂扶危济困，看著村民们发自內心的拥戴，过往的恶行如刀割般扎进脑海。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只把自己的六臂拿来挥剑杀戮。
    他既斩过手无寸铁的无辜男女，也劈过跪地求饶的穷苦老弱，错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最终落得眾叛亲离、被世人唾弃的下场。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阿斯让活成了世人敬仰的英雄，而他却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英雄，而我只是个怪物？”
    乌尔夫的灵魂剧烈颤抖，原本强壮的灵体开始崩裂。猩红眼眸里的暴戾之火被泪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茫然。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不甘、愧疚、悔恨，此刻正如海啸般翻涌上来。
    “我不是怪物————我本该是英雄————是他们欠我的————他们欠我的————欠我的？”
    “不————是我————是我————”
    渐渐的，乌尔夫的嘶吼越来越轻，六臂也渐渐淡化透明，连带著那股积压万年的怨气一同消散。最终，他的身影化作点点微光，没有挣扎地彻底消融在共鸣空间里，只留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算是彻底了结了这段扭曲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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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尔夫消失的剎那，共鸣空间里积压万年的漆黑戾气骤然散尽。原本面目狰狞、怨气滔天的亡魂们，缓缓褪去周身黑雾，露出温和的轮廓。
    他们望著阿斯让，眼中的仇恨、怨懟与痛苦尽数化为释然，偶尔低声呢喃著过往的委屈，却再无半分戾气。阿斯让静静佇立，听著那些跨越万年的低语，没有打断。
    片刻过后，为首的亡魂缓步上前，声音平和无波：“乌尔夫的执念困住我们太久，如今他解脱了，我们也该放下了。”
    眾亡魂齐齐頷首，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我们愿散尽万年怨念，主动融入圣树魔力，化作血脉桥樑，让后世之人能安稳踏入共鸣。愿他们不会因为贪求力量，而重蹈末代猎龙人的覆辙。”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段被圣树藏匿千万年的古旧伤痕，终於在此时被真正抚平。
    万千亡魂化作漫天光点，成为圣树魔力的一部分。
    阿斯让顿时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