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朴素观念

    第669章 朴素观念
    与魔女交手，首要是读透魔力的走向。魔力的指向，元素聚拢的方位，全是攻击的先兆。唯有判断对方將要用何种元素，又从何方发动攻击，才能確定最佳的反制策略。一般来说，魔力劣势的一方，更需要巧妙地利用体力来消耗对手的魔力，从而把战局拖进自己的节奏里，找机会贏取胜机。
    嗯，这应该是一个常识才对，但圣都的魔女们好像大部分都没有想到这点。似乎在魔女们看来，魔力雄厚的天然胜过魔力稀薄的，適性优秀的必然压过適性普通的————反正从没人想过要如何以弱胜强。
    望著自告奋勇要与阿米娜对练的海瑟薇，阿斯让不禁陷入沉思。
    他问艾芙娜：“假如大部分魔女都觉得以弱胜强是件不可想像的事，那她们要怎样才能树立起战胜龙王的信念呢？”
    “我们提倡团结，反对除爱莎及其继任者外的一切魔女崇拜，並立法说称王者死。”艾芙娜回答，“在对小魔女讲述歷史上的各种危机时，我们只说，彼时的魔女在某一位，或某几位先贤的带领下团结一心，虽几经波折，但最后还是渡过了难关。这时如果有人问起那些先贤的名字，我们会告诉她，等你成为大魔女之后，自可进入先贤祠中瞻仰其名姓，查阅其生平。”
    “我无法理解。”阿斯让说。
    “从前我也不懂。”艾芙娜轻轻吁了口气，“总觉得是其他元老忌惮斯泰西老师的声名，才搬出这套说辞。可后来————我慢慢就懂了。”
    “为什么？”
    “因为绿龙王弗格安利塔。”
    念出这个名字时，艾芙娜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眼望向远处灰濛濛的海平线，慢慢又將视线移到阿斯让的脸上。
    “阿斯让，当时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面对祂，我肯定什么都做不到————与祂相比，我的魔力是多么渺小。真的，有那么一瞬，我的心里只有绝望，但因为有你，有法莉婭，我才慢慢找回了一丁点勇气。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斯泰西老师当年为什么不肯向魔女院討要更多尊荣。我想啊，老师迎战白龙王弗斯乌鲁斯的时候，大概也是一样的感受吧？所以，她才一直对那些罹难的人念念不忘啊！偶尔梦到了他们，老师也还要一直念叨著对不起。”
    “不要因为一时的胆怯而否定自己的勇气，艾芙娜。也许有朝一日，人们需要从你与法莉婭的英雄事跡中找回活下去的勇气，就像巴迪亚的那些倖存者—
    “得了吧，什么叫我和法莉婭的英雄事跡？明明是你的英雄事跡才对！不管是我、
    梅、还是法莉婭，我们大家都清楚你才是那个真正的英雄啊！不然以法莉婭的个性，她觉得她能接受自己的功绩被一场仓促草率的凯旋式敷衍过去吗？”
    “不太能————？”
    “你该用陈述句，而非反问句。跟你说句实话，我和法莉婭早就约好了。等將来我们都披上紫袍，坐稳元老之位，头一件事就是把你的事跡公之於眾，不用再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到时候不止圣都，整个九省都要传唱你的故事名字，嗯，不止凡人，到时会有更多魔女爭先恐后地想要请你赴宴做客，可她们都没法越过我和法莉婭私自得逞。”
    “她们现在也不能得逞，”阿斯让说，“我的两条腿又不是不能跑。”
    艾芙娜弯了弯眼，语气带了点促狭，“能动才危险。”
    “艾芙娜————怎么连你也这么看我？”
    “这个嘛，爱莎前辈跟我说过————”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是英雄本色。”
    唉，干嘛总拿这个说事！阿斯让沉默下来，没接话。
    “嗯哼，都不否认一下吗？”艾芙娜轻笑出声，“哎，多亏如此！不然我一早就没机会啦？”
    “我看阿米娜体力跟不上了————喊她们休息会儿吧。”饶了我吧！阿斯让侧过头去，“她平常肯定没怎么运动。”
    “还好，比我小时候强。”艾芙娜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良好的睡眠和充足营养对她这样的小魔女也很重要。我们先带她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引导她进入共鸣，设法给她兜底。虽然蒂芙尼说这场决斗会禁止使用大范围的杀伤性魔法，可万一对方最后执意犯规，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嗯，防患於未然总不会错————不过待会儿吃什么？”
    “吃鱼！吃烤鱼！不要那种乾巴巴的臭鱼乾！”海瑟薇举手大喊，喊完还朝脚下吐了两口口水，“呸呸！”
    “想吃鱼？我可以帮你烤，但你得自己动手抓！”阿斯让冲她喊话，“想想我一个凡人，就是海边枯坐上半天，又能钓上几条鱼呢？但海瑟薇你不一样，你是魔女呀！”
    “信你个鬼！哼，自己抓就自己抓！不就是抓鱼吗！简单！”
    海瑟薇撇了撇嘴，抬腿奔向海边。她把眾人遥遥拖在身后，登上岸边的一大块礁石，在阵阵海浪声中不服输地聚起大片火元素。
    “她应该没想著要把大海蒸乾吧？”阿斯让很难评价海瑟薇的性格。既有欣赏，也有担忧。
    “那又怎样？斯泰西老师说过，魔女就是要敢想敢做。抓鱼这件事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未必不能成为一个伟大魔法的开端。”
    “是有可能，但不是现在。”看著不停往海里甩火球的海瑟薇，阿斯让不由嘆了口气，“依我所见，她现在只是在一根筋地浪费魔力。”
    “还不是你害的，我们得赶紧把她叫回来，万一脱力掉进海里就麻烦了————等等，艾琳？你要干什”7
    艾芙娜话音未落，艾琳手指的方向便突然炸出一道巨浪，无数倒霉透顶的海鱼被炸到岸边，才扑腾几下就没了生气。
    阿米娜不可置信地看著身旁这位把她从地牢里带出来的黑袍魔女。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艾琳肯定远比她要强，可这未免也太、太————
    “艾琳，你、你————”
    “嗯？”艾琳回过头，看了看满脸震惊的阿米娜，又看了看阿米娜身后的阿斯让和艾芙娜，不解道：“怎么了？不是要吃鱼吗？”
    “太多了，吃不完啦！”阿米娜皱了皱眉，“吃不完的鱼不是白死了吗？多可怜呀！”
    “啊————对不起，我没想过————”艾琳抿了抿唇。
    “它们本该活著多生好多小鱼，小鱼长大后又会生更多小鱼，这样大家才不会为以后没有鱼吃发愁！”阿米娜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巴迪亚人，那儿的人们从不涸泽而渔，除非快要饿死，否则他们总要放鱼苗归海。
    以人为本，但不滥杀，能有这样的观念確实不错，但阿斯让还是要站出来纠正阿米娜的一个小错误。
    “放心，阿米娜，不会浪费掉的。这座岛上可不止我们这几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