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小小的震撼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阴魂丹？那是什么丹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我也是，丹方上没见过这个名字。”
    在场中不乏有对丹道非常了解的修士。
    这种偏门丹药虽然极为稀少和难以炼製，可少部分的炼丹古籍当中也有出现过。
    “四品鬼丹？紫府区的比试题目竟然是四品鬼丹，乖乖……”
    丹药的品级按照修为划分的，从后天、先天、金丹、紫府。从一品到四品，而是紫府境界的丹药，都是四品丹药。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仅台下观礼的修士满脸茫然，就连高台上紫府区的几位参赛药师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当中有人活了上千年，自认丹道造诣不浅，可阴魂丹，却是头一次听说。
    灵药师公会万花城的负责人走上高台，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不必疑惑。阴魂丹乃是上古鬼丹的一种，品阶四品，丹方早已失传多年。今日的题目所用的丹方，是我灵药师公会从一处上古遗蹟中艰难寻得，只为考验诸位真正的炼丹功底。”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所谓鬼丹，顾名思义，是专门为阴魂鬼修一类的修士炼製的丹药。寻常丹药以灵气为引，鬼丹却以阴气为媒，炼製手法与普通丹药截然不同。阴魂丹的功效，是可以锁住將散的神魂，使其不入轮迴，转为阴魂之体。”
    此言一出，台下譁然。
    “锁住神魂？不入轮迴？”
    “这……这不是逆天改命么？”
    “难怪是四品丹药，这功效也太逆天了。”
    负责人捋了捋鬍鬚，笑道：“逆天改命谈不上，阴魂丹只对將死之人有效，且必须在神魂尚未完全消散之前服下。即便如此，炼製难度也是寻常四品丹药的数倍。”
    高台上，几位紫府药师面色各异。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难色，还有人在心中暗暗叫苦，鬼丹，他们一辈子都没碰过这种东西。
    负责人宣布规则：“每位参赛者有5份材料，以炼成丹药的数量和品质定输贏。限时三个时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紫府区的几十位灵药师纷纷动手。
    一时间，丹炉燃起，火焰升腾，各色药材在丹案上铺开，场面颇为热闹。
    但很快，这份热闹就被接二连三的失败所取代。
    “嘭！”
    第一位药师丹炉炸裂，黑烟滚滚，他的脸色黑如锅底。
    “嗤”
    第二位药师丹炉中冒出刺鼻的焦糊味，药材化为灰烬，他懊恼地拍了一下丹案。
    不到半个时辰，几十位位参赛者中已经有七位用掉了第一份材料，没有一个人成功炼製出了阴魂丹。
    台下观礼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阴魂丹也太难炼了吧？”
    “可不是么，那位可是紫府中期的陈药师，在青阳域名气不小，居然第一炉就炸了。”
    “你看那位，头髮都烧焦了……”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药师放下手中的药材，摇头嘆息：“鬼丹之道，非鬼修不能精通。我等以阳火炼阴丹，本就是逆势而为，太难了，太难了。”
    他这话说出了大多数参赛者的心声。
    鬼丹的炼製需要以阴气为媒，而他们这些活人修士，体內的灵气属阳，与阴气相衝。
    想要炼製出合格的阴魂丹，必须对火候和药性的掌控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就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显得格外从容。
    花惜。
    她站在丹案前，动作不疾不徐，行云流水。
    处理药材、预热丹炉、投放药材，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无可挑剔。
    她的手法与其他药师截然不同，其他人在用阳火烘烤丹炉时，她的火焰中却隱隱夹杂著一丝阴寒之气。
    那是万花夫人无数年浸润鬼丹之道的手艺。
    台下，灵药师公会的几位长老低声交流。
    “此女的手法，颇有上古鬼丹师的风范。”
    “万花门精通神魂一道，她既然是万花夫人的弟子，有此造诣不足为奇。”
    “看来这一局，胜负已定了。”
    半个时辰后，花惜的丹炉轻轻一震，炉盖自行打开。
    三颗乌黑圆润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淡淡的萤光。色泽纯正，丹纹清晰，药香浓郁而不刺鼻。
    三颗，两个中品，而且居然有一颗是上品。
    台下响起一阵讚嘆之声。
    “这姑娘是谁？好生厉害！”
    “万花门的人，听说叫花惜，是万花夫人得意的弟子。”
    “第一次炼製就成了三颗阴魂丹……这手段，在场无人能及了吧？”
    当然，也有许多人心中暗自腹誹，显然他们怀疑这场赛事的公平性。
    花惜嘴角微微上扬，將丹药收入玉瓶，侧头看向旁边。
    她看向的是陆云。
    陆云的丹案上，第一份材料已经用掉了，丹炉中一片焦黑，显然也是失败了。
    花惜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底下观看的洛雪等女也是一脸可惜之色。
    “洛雪，你说陆大人能成功炼製吗？”
    洛雪不知道为什么，对陆云有著极度的自信。
    “我相信陆大人，他不太擅长的剑道都能如此厉害，他擅长的炼丹，肯定更加厉害。”
    旁边几个女修扑哧笑。
    “我看洛雪你是和陆大人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他了吧？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洛雪脸蛋羞得通红，一脸紧张的盯著台子上的陆云。
    陆云面色不变，將丹炉中的废渣清理乾净。
    他的意识沉入浮屠系统，在推演空间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擬炼製。
    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了第二份材料。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
    如果说第一次炼製他只是照本宣科，那么这一次，他像是在演奏一首早已烂熟於心的曲子。
    药材在他手中飞舞，丹炉中的火焰忽明忽暗，每一次变化都恰到好处，仿佛他早已將阴魂丹的丹方吃透了。
    花惜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注意到，陆云的手法中，竟然也有了一丝阴寒之气。
    居然是纯正的阴鬼之气，他哪里来的？
    不愧是太玄门的掌教，手里好东西还真是多。
    不过，即便知道炼製手法，还有阴鬼之气辅佐，想要短时间之內炼製出阴魂丹。依然是痴人说梦。
    只是过了一会儿，花惜的脸色就诧异起来，她瞳孔微睁地盯著陆云的方向。
    只听见陆云的丹炉发出清越的鸣响。
    炉盖打开，三颗乌黑的丹药飞出，三颗上品，色泽、丹纹、药香，比花惜炼製的丹药犹有过之。
    台下再次譁然。
    “那个人是谁？白髮，看起来年纪不大。”
    “不知道，但从没听说青阳域有这么一號鬼丹师。”
    “他又开了一炉！他还要炼第三炉？”
    陆云没有停下，他拿起了第三份材料。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纯熟，仿佛已经炼製了千百遍。
    药材的投放顺序被他微调了，火候的曲线被他优化了，甚至丹方中几处细微的瑕疵都被他悄无声息地修正了。
    又是一个时辰。
    陆云的第三炉丹药出炉。
    三颗丹药悬浮在空中，通体乌黑，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那不是丹纹，而是丹晕，只有品质达到极品的丹药才会出现的异象。
    极品阴魂丹。
    全场寂静。
    灵药师公会的负责人亲自走到陆云的丹案前，拿起一颗丹药，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极品……三颗都是极品！”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老朽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將阴魂丹炼到如此品质！”
    台下响起雷鸣般惊呼声。
    花惜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著自己玉瓶中的六颗阴魂丹，一个上品，五颗中品，她还失败了一炉，已经是她最好的水平了。
    而陆云，两炉丹药，三颗上品，三颗极品。
    极品，这实在是……
    花惜站在原地，手中的玉瓶微微颤抖。
    还有比下去的必要吗，她对自己的实力无比清楚，他能炼製出上品阴魂丹，便已经是运气非常好了，更遑论极品。
    万花古树地底，万花夫人睁开双眼，面色阴沉。
    “陆云……倒是小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