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基石城

    第288章 基石城
    一號会议室，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古怪。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不再是跳动的財务数据，也不是复杂的工程图纸。而是一副，完整的，精细的，城市规划蓝图。
    以那座螺旋上升的【远征】纪念碑为绝对中心，无数条街道，如同蛛网般向外辐射。商业区，居民区，工业区，魔法研究区，甚至是港口和空港的预留地————所有的一切，都规划得井井有条，充满了范德特有的，那种冰冷而高效的工业美学。
    “各位，”范德站在沙盘前，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根细长的金属指挥棒，点著沙盘上的不同区域，“欢迎来到，奇蹟之城”项目启动会。”
    “艾德温，”瓦里安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震惊，“你到底想干什么？—
    座城市？在这里？你知道维持一座城市的运转，需要多么庞大的资源吗？水源，食物，贸易航线——————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陛下，这里什么都有。”范德的指挥棒，点在了沙盘中央，那座已经初具雏形的纪念碑上，“它，就是我们的水源，食物，和贸易航线。它，就是我们的能源核心。有了混沌之心”提供的近乎无限的能量，我们可以用德鲁伊的法术，在这片沙漠里，催生出足够十万人食用的粮食。我们可以用萨满的祈愿，从元素位面，召唤来最纯净的水源。我们可以用肯瑞托的技术，建立起，连接艾泽拉斯所有主城的，永久性的传送门网络。”
    “这座城市，將不会依赖任何传统的后勤补给。它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完整的生態系统。”
    范德的话，让在场的领袖们，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著沙盘上那个疯狂而又完美的城市模型，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当一个上古之神的核心，被用作城市引擎时，会带来怎样顛覆性的改变。
    “那么，它的归属呢？”萨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座城市，属於联盟，还是属於部落？”
    “它谁也不属於。”范德摇了摇头，“或者说，它属於每一个人。每一个，愿意遵守它的规则，並为之建设添砖加瓦的人。”
    “我提议，这座城市，將作为艾泽拉斯第一个，永久性的武装中立区。在这里，没有联盟与部落的阵营之分。所有种族，一视同仁。唯一的法律，就是由我们共同制定的，城市宪章”。”
    “这不可能！”加尔鲁什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那颗被荣耀和战意填满的脑袋，无法接受这种荒谬的提议，“兽人的勇士，怎么能和人类的懦夫，住在同一面墙后面？！”
    “加尔鲁什，”范德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在安其拉地底，为你挡住致命一击的，是麦格尼·铜须陛下。在你力竭时，为你施加治疗术的，是联盟的牧师。如果，你认为他们是懦夫，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会议室。”
    加尔鲁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范德说的，是事实。
    “那么，这座城市，总得有个名字吧？”泰兰德的声音，如同清泉，缓和了会议室里那有些紧张的气氛。
    “当然。”范德点了点头，“一个好的项目，必须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我个人，比较喜欢迪菲亚一號新城”，或者范克里夫堡”。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吉安娜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咳咳，”范德清了清嗓子，“开个玩笑。关於名字，我希望它能体现这座城市的精神。它，建立在战爭的废墟之上，建立在四万名英雄的骸骨之上。它，是我们共同对抗黑暗的基石，也是我们走向未来的基石。”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提议，將它命名为”
    “【基石城】。”
    基石城。
    这个名字，简单，沉重，却又充满了力量。
    “我同意。”麦格尼·铜须第一个表示了支持。作为一名石匠，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基石”这个词的分量。
    “一个不错的名字。”萨尔也点了点头。
    瓦里安沉吟了片刻，也表示了认可。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范德的指挥棒，在沙盘上轻轻一点，那座城市的上方，立刻浮现出了“基石城”三个由奥术能量构成的，熠熠生辉的大字。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这座城市的“宪章”。”
    范德向身旁的弗瑞斯伯爵递了个眼色。
    弗瑞斯立刻会意，他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用上等羊皮纸列印，並用精致的皮绳装订好的文件。他將文件，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领袖。
    封面上，用烫金的通用语写著一行大字：《基石城临时宪章草案·第一版》
    o
    瓦里安翻开了文件。扑面而来的，不是什么关於和平与友谊的空洞口號，而是一条条，冰冷的，精准的，充满了商业合同气息的条款。
    第一章，公民权。
    “任何为【远征】纪念碑或【基石城】项目，提供过劳务、技术或资本支持的个人或团体，均可申请成为基石城的创始公民”。公民权，將根据其贡献值，分为三个等级。等级，將直接与其在城內的资產所有权上限、商业活动许可权，以及在城市管理委员会中的投票权重掛鉤。”
    瓦里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像是在建立一个城市，更像是在成立一个股份制的公司。
    第二章，法律与秩序。
    “基石城，將设立独立的治安官法庭”。所有法律，以《基石城宪章》为唯一准绳。任何形式的，基於联盟与部落阵营矛盾的暴力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城市宪章的最高级別挑衅。初犯，將被处以高额罚款，並强制参与为期三个月的城市服务”，也就是去最艰苦的工地挖沙子。再犯，將被永久剥夺公民权，並驱逐出境。”
    “所有私人財產，神圣不可侵犯。所有商业合同，必须在城市中央银行进行公证，並接受法律保护。任何形式的欺诈、违约行为，都將导致其在基石城的所有资產，被强制清算，用於赔偿。”
    萨尔的目光，在“强制清算”这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他能想像到，地精们看到这条法律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三章，经济与金融。
    “基石城，將发行唯一的，官方货幣一基石信用点”。信用点，將与迪菲亚集团储备的黄金，以及混沌之心”產生的標准能量单位，进行双重掛鉤。
    任何金幣、银幣，都必须在城市中央银行，兑换成信用点，方可在城內流通。”
    “城市中央银行，將由迪菲亚集团、肯瑞托、黑水財阀、铁炉堡银行家协会、奥格瑞玛银行，共同派驻代表，组成董事会。负责货幣发行、利率调控，以及对所有商业活动进行金融监管。”
    吉安娜看到了肯瑞托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范德这是在用巨大的利益，將所有人都绑上他的战车。
    “艾德温，”瓦里安终於忍不住了，他放下了那份厚重的宪章草案，“你这是在创造一个，独立於联盟和部落之外的，第三个，超级势力。”
    “不，陛下。”范德纠正道，“我是在创造一个，市场。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规则，才能参与进来的，全新的市场。在这里，没有国王，也没有大酋长。只有，卖家”和买家”。只有，僱主”和雇员”。”
    “荣耀，信仰，仇恨————这些东西，都不能用来支付工人的薪水，也不能用来购买麵包。能做到的，只有信用点”。”
    “当一个兽人战士，发现他可以通过给一个人类法师的实验室，当三天的保安，来赚取足够他买下一把新斧头的信用点时；当一个暗夜精灵德鲁伊，发现她可以通过催生一片特殊的药草，卖给一个亡灵炼金师，来换取足够她回海加尔山探亲的传送费用时————”
    “您认为，他们还会关心，一千年前的仇恨吗？”
    范德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描绘什么天下大同的美好愿景，他只是，赤裸裸地，將最现实的，关於生存和利益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份宪章，太过————冰冷了。”泰兰德终於开口，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忧虑，“它只谈利益和规则，却忽略了，一个城市，还应该有文化，有灵魂。”
    “您说得对，女士。”范德点了点头，“所以，我提议，成立一个基石城宪章修订委员会”。由在座的各位，以及塞纳里奥议会、银色黎明等中立组织的代表，共同组成。”
    他的目光，落在了吉安娜和一直沉默不语的牛头人酋长凯恩·血蹄身上。
    “我希望，由吉安娜女士，和凯恩酋长，共同担任这个委员会的主席。一位，代表著魔法与秩序的智慧。一位，代表著大地与传统的沉稳。我需要你们，在这份冰冷的商业合同上，为它，注入灵魂。”
    凯恩抬起了他那如同山峦般厚重的头颅，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范德，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接受这个提议。”
    吉安娜也站了起来：“肯瑞托，愿意为此，贡献我们的智慧。”
    “很好。”范德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盘得手的笑容，“那么，关於基石城的法律框架，就这么定了。现在，让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他再次拿起了指挥棒，指向了那副巨大的城市规划蓝图。
    “让我们来谈谈，如何，为这个奇蹟，划分区域。”
    会议室的焦点，从抽象的法律条文，再次回到了具象的城市蓝图之上。
    这一次，范德没有独断专行。
    他將布罗克·钢砧，巴隆·石眉，以及马里奥·普拉格，都叫到了沙盘前。
    同时，通过通讯水晶，肯瑞托的一位建筑学大法师，和塞纳里奥议会的一位高阶德鲁伊，也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出现在了会议桌旁。
    一个临时的，艾泽拉斯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城市规划团队，就此成立。
    “首先，是核心区。”范德的指挥棒，点在了那座螺旋上升的【远征】尖塔上，“它不仅仅是城市的能源核心和地標。我將它定义为，第一区·堡垒”。
    它將是基石城的最高行政中心，城市管理委员会，治安官法庭，以及中央银行，都將设立於此。同时，它也是我们最后的避难所。它的內部，將储备足够十万人生存一年的物资。”
    “它的防御，將由我们迪菲亚集团的安保部队，和银色黎明的圣骑士，共同负责。”
    这个提议，没有人反对。
    將最核心的区域，交由一个以中立和守护著称的组织，是明智之举。
    “然后，是工业区。”范德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尖塔的东北方向，画下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我將它命名为，第二区·熔炉”。”
    “我反对。”巴隆·石眉立刻说道，他指著沙盘上的风向標，“老板，希利苏斯常年刮西南风。將工业区放在东北方，意味著所有的废气和粉尘，都会被吹向未来的城市中心。
    ，，“废气和粉尘？”马里奥·普拉格笑了起来，他推了推自己的炼金护目镜，“巴隆大师，您还停留在铁炉堡的旧时代。在熔炉区”的边界，我將设计並建造，一道长达五公里的神性安息剂i川i型”净化阵列。任何气体，在穿过这道阵列时，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有害物质，都將被中和、分解，並转化为无害的惰性元素。剩下的那百分之零点一，甚至会让空气闻起来，带有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巴隆的鬍子抖了抖，显然对这种炼金术士的狂言，持保留態度。
    “熔炉区”，將是这座城市的引擎。”布罗克·钢砧补充道，他的眼中闪烁著工程师的光芒，“所有的铸造厂，精炼厂，以及工程车间，都將集中於此。
    我们將铺设，从尖塔直通熔炉区”的，最高级別的能量输送管道。我保证，这里的每一个铁匠铺，都能享受到，比铁炉堡大熔炉核心，还要稳定和强大的能量供应。”
    “接下来，是商业区。”范德的指挥棒，移动到了尖塔的正南方，一个紧邻著未来城市主干道的区域。“第三区·市集”。”
    “这里，必须是地精的杰作。”范德看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搓著手，两眼放光的身影，“里维加兹，我需要你，用尽你所有的想像力。我不要一个简单的市场。我需要一个，立体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的，財富永动机。”
    “没问题，老板！”里维加兹兴奋地跳了起来，他衝到沙盘前，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地面层，是巨大的购物休閒广场和零售商铺！让那些卖水果的巨魔和卖毛皮的牛头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摊位！地下第一层，是拍卖行和银行！用最坚固的合金和魔法，保护每一枚金幣的安全！地下第二层，是黑市！哦不，是特殊商品交易中心”！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它的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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