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谁也离不开谁

    二十分钟后。
    江澈提著一个袋子回来了。里面不仅有草莓冰淇淋，还有一束花——粉色的鬱金香，和上次花房里的一样，他上了楼，推开臥室的门。
    陈晚渔正坐在床上，背对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江澈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他走过去，把花和冰淇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背后抱住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
    陈晚渔不说话，还在哭。
    “冰淇淋买回来了，草莓味的，只许吃三口。吃完了我给你热牛奶，好不好？”
    陈晚渔的哭声小了一点。
    “还有花，你最喜欢的鬱金香。我挑了好久，老板说这是今天最新鲜的一批。”
    陈晚渔终於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又委屈又可爱。
    “你……你不是说不让我吃吗？”
    “我错了。”江澈认真地说，“你想吃就吃，但只能吃三口，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去给你买。但是冰的东西，真的不能多吃，好不好？我不是不让你吃，我是怕你不舒服。”
    陈晚渔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她也知道江澈是为她好，可是孕期激素导致情绪就是不太稳定，就是想生气，想哭。
    她接过冰淇淋，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眼眶又湿了。
    “好吃吗？”江澈问。
    “好吃。”她含著泪笑了，“但没你买的花好看。”
    江澈笑了，把她拉进怀里：“那以后我天天给你买花。”
    “你说的。”
    “我说的。”
    阿嫲在楼下听到动静，笑著对叶美玲说：“和好了。”
    叶美玲白了她一眼：“我早就知道会和好。这两个孩子，吵归吵，但谁也离不开谁。”
    ……
    陈晚渔有写孕期日记的习惯。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日记本上记下当天发生的事。有时候是几句话，有时候是一大段，有时候还会画个小插图。
    江澈有一次偷偷翻了她的日记本，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今天宝宝踢了我五次。江澈说他数了，因为他每次都在旁边数。这个男人，连宝宝踢了几次都要记录，以后肯定是个数据控爸爸。
    不过我喜欢。
    今天江澈做的红烧排骨有点咸了，但我没说，因为他做的时候特別认真，额头上全是汗。我不想打击他。
    其实我想说，下次少放点盐。
    但算了，让他开心吧。”
    江澈看完这段，笑了很久。
    然后他在日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下次少放盐。但你不许说不好吃。”
    第二天，陈晚渔看到了这行字，笑著在下面回了一句：
    “好，我不说。但你也不许偷看我日记。”
    “已经看了。”
    “江澈！！！”
    两人的孕期日记，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写了下去，成了一本只属於他们的秘密书信。
    很多年后，估计陈晚渔翻出这本日记本，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和幼稚的对话，还是会笑出声来。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
    傍晚，江建国神秘兮兮地把江澈叫到了花园里。
    “阿澈，过来，爸跟你说点事。“
    江澈放下手里的文件，走了过去。父子俩站在那棵银杏树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什么事？“
    江建国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关於当爸爸这件事，我有些经验要传授给你。“
    “您说。“
    “第一，孩子哭的时候，不要慌。先检查是不是饿了，再检查是不是尿了，如果都不是，那就是想让你抱。抱起来就好了。“
    “第二，不管孩子做了什么，都不要打。打了以后他会怕你，以后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第三，你妈说的话，你要听。但你妈说的不一定对，你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过表面上还是要听，不然你妈会揍你。“
    江澈听著，忍不住笑了：“爸，您这是在教我当爸爸还是在教我当孙子？“
    “都一样。“江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懂。你妈在產房里生你，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差点把医院的门给拆了。后来你出来了，那么小一点，我都不敢碰你，怕把你弄坏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但是你抓住我手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有了要保护的人。“
    江澈没说话，但眼眶有些发热。
    “阿澈，你比我强。“江建国看著他，“你比我更细心，更温柔。晚渔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爸……“
    “行了行了，別肉麻了。“江建国摆摆手，恢復了平时的大大咧咧，“对了，你那个婴儿床的螺丝我帮你紧了，你自己弄的不结实。“
    “……谢谢爸。“
    “谢什么，我是你爸。“江建国转过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有，以后对晚渔好点。她一个人嫁到咱们家来，不容易。“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江建国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佝僂，但步伐很稳。
    江澈站在银杏树下，看著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掏出手机，给陈晚渔发了条消息：“老婆，今晚想吃什么？我做。“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爸教我的拿手菜——红烧肉。“
    “你爸还会做菜？“
    “他说他当年为了追我妈学的。“
    “……你们家的男人都是为了老婆什么都愿意学啊。“
    “那当然。因为值得。“
    ……
    晚上，陈晚渔睡不著，拉著江澈去了花园。
    两人躺在花园的躺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小汤圆趴在脚边，小金毛则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南寧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但那天晚上，天气特別好，竟然能看到几颗。
    “你看，那颗最亮的。“陈晚渔指著天上的一颗星。
    “哪颗？“
    “就那颗，一闪一闪的。”
    江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找到了那颗星。它確实很亮，在一片昏暗的夜空中格外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