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她什么时候都好看

    江澈在她旁边躺下，也闭上了眼睛。
    小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跳上床，缩在两个人脚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两人一狗身上。
    这个午后，安静而温暖。
    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不需要歌词。
    因为每一个音符，都是爱。
    ……
    凌晨三点，陈晚渔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宫缩疼醒了。
    她咬著嘴唇没出声，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的。
    江澈不在床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所有关於生產的恐惧瞬间涌上来。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猛地踢了一脚，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了。江澈端著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眼下的乌青比昨天又深了一层。
    “又睡不著？”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自然地坐到床边，大手覆上她的肚子，“宝宝又闹腾了？”
    陈晚渔看著他，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江澈，我刚才……肚子疼了一下。”
    江澈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的表情在零点三秒內经歷了震惊、恐惧、狂喜、再到强装镇定的全过程，最后定格在一个努力维持冷静但明显在发抖的脸上。
    “疼……疼了多久？多久一次？是规律性的吗？”他一口气问了八个问题，声音都在发飘。
    陈晚渔看他这副样子，突然就不怕了，反而有点想笑：“就一下，已经不疼了。可能是假性宫缩，书上说孕晚期很正常。”
    江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床边。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你下次能不能先说已经不疼了？我刚才心跳都快停了。”
    “那你下次能不能別半夜跑出去热牛奶？我一睁眼看不到你，还以为你……”
    “以为我跑了？”江澈瞪她一眼，“我江澈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去厨房热牛奶，顺便把明天的待產包又检查了一遍。”
    “第几遍了？”
    “……第七遍。”
    陈晚渔无奈地嘆了口气，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江澈重新躺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一只手护著她的肚子，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睡吧，我在呢。”
    “江澈。”
    “嗯？”
    “如果我生的时候很疼，你会不会心疼得哭？”
    黑暗中，江澈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会哭。但我会比你更疼。”
    陈晚渔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光如水。
    肚子里的宝宝安静了下来，仿佛也在这温柔的夜色中，安然入睡。
    ……
    第二天一早，江澈做了一件让全家人都哭笑不得的事——他把客厅的茶几推到了墙角，在原来的位置铺上了一张巨大的瑜伽垫，然后在旁边摆了一排孕晚期专用的靠枕、u型枕、还有一个他从网上买的“分娩球”。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专属活动区。”江澈叉著腰，一脸得意，“我研究过了，孕晚期多走走、多动动，有利於顺產。来，先在分娩球上坐十分钟。”
    陈晚渔看著那个红色的大球，表情复杂：“江澈，我是孕妇，不是健身房会员。”
    “差不多。来，上去。”
    “不要。”
    “晚渔。”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最后还是叶太后出来打圆场：“阿澈，你別逼她。晚渔想动就动，不想动就歇著，哪有你这样的？当年我生你的时候，还在地里插秧呢。”
    “老妈！那是什么年代的事了！”江澈急了。
    “年代不年代的，孩子不也健健康康的？“叶美玲白了他一眼，转头对陈晚渔说，“晚渔，別理他，来吃早餐，妈给你燉了花胶鸡。”
    江澈泄气地坐在沙发上，看著陈晚渔被阿嫲牵著走进餐厅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担心嘛……”
    叶美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著锅铲：“担心就对了，但你得用对方法。你看你，把客厅搞得跟產房似的，晚渔看了更紧张。”
    “那我应该怎么办？”江澈虚心求教。
    叶美玲想了想，说：“陪她。什么都不用做，就陪著她。她想说话你就听著，她想安静你就陪著安静，她想哭你就递纸巾。就这么简单。”
    江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天上午，他什么都没让陈晚渔做。
    两人就窝在沙发上，盖著同一条毯子，看了一整部老电影。看到男女主角在梧桐树上相视而笑的那一幕，陈晚渔靠在江澈肩膀上，忽然说：“江澈，你说我们的宝宝以后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人，让他觉得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江澈低头看她，认真地说：“会的。而且那个人一定很幸运。”
    “为什么？”
    “因为他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做榜样啊。”
    陈晚渔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油嘴滑舌。”
    “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寧静。
    小汤圆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叼著一个毛绒玩具趴在两人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这大概就是岁月静好最真实的模样吧。
    ……
    看完电影，陈晚渔打了个哈欠。
    “困了？”江澈低头看她。
    “嗯……你呢？”
    “我也有点。”
    “那睡吧。”
    “好。”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谁也没动。
    毯子盖到下巴，电影已经放完了，屏幕上只剩滚动的字幕。陈晚渔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江澈没睡。
    他侧过头，看著她的脸。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金线。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著，呼吸轻而浅。
    她睡著的样子，真好看。
    不，她什么时候都好看。
    但睡著的时候最好看。
    因为那个时候，她不会嫌他肉麻，不会踢他，不会说他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