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7胆小鬼妹妹

    从纪玉芳那离开后，本能酝酿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按了几下电梯按钮，指尖发麻。
    在等着电梯的时候，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泪点很低，但凡沾点情绪，眼泪就不听话，会控制不住地往外涌，非要流干了才肯罢休。
    小时候，舒瑶一直觉得纪玉芳是个坏妈妈，逼着她和哥哥学习不喜欢的小提琴。学得不好，会挨骂、会挨打，她怕得要命。
    她被骂了会哭，哥哥不哭，他永远比她勇敢一点。
    后来，她渐渐长大了，想着小时候的事情，早该释怀了。却发现受过伤的地方，即使愈合了，还是会留疤。
    混乱的家庭关系下，她和哥哥的童年，是泡在眼泪中度过的。想象过无数次父母离婚之后，她和哥哥应该跟着谁。
    想来想去，跟爸爸不好，跟妈妈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她试着理解、试着去抚平母亲的伤痛，想共情她的苦，却会毫无保留地被刺伤。
    就好比一颗长满尖刺和毛刺的仙人球，她一靠近尖刺会扎进肉里。拔了粗长的尖刺，还有捻不出来的毛刺嵌在皮肉里扎着，细细密密地疼着。
    这样真的好痛。
    她逼着自己去理解、去共情，换来的是刺扎得更深、更痛。
    可亲情这东西，就像一碗干硬难咽的饭，只有拌着眼泪才能勉强咽下。
    妈妈的爱也是。
    疼也咽，苦也咽。
    可她到底只是妈妈的女儿，不是妈妈的救世主。
    ****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舒瑶的眼睛和眼皮全红了，双眼皮哭肿。
    舒岑被她吓坏了，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怕她哭得眼皮疼，只敢拿纸轻轻碰。他一边擦着，一边吹气，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哭成这样了。”
    两人就离了一会儿，怎么就哭成这样了呢。
    他心中猜了个大概，八成是又被骂了。
    “妈打你了……？”舒岑紧张地捧着舒瑶的脸蛋，来来回回地检查着上面有没有指痕或巴掌印。
    不过还好，除了哭花了点妆，其余没事。
    “没有。”舒瑶吸着酸透的鼻子，憋着气想把哽咽声压回去。
    她这副模样，哭得他心里发疼。
    “那哭什么？后悔啦？”舒岑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掌心裹住她的手，眉眼落着软色，声音带着哄，“被妈用爱感化了，想要离开我，然后改邪归正。”
    舒瑶抽抽嗒嗒地哭着，被他逗得噗嗤一声。一边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瓮瓮的：“你有病吧，说什么呢。”
    手被他包在手心，皮肉贴着皮肉，连着指节捏在掌心里。他想用力攥住，又怕用力弄疼她，力道悬在那儿，不上不下。
    舒瑶能察觉舒岑在紧张，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她，却憋着不敢问。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舒岑没动，由着她靠。
    车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他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掌心轻拍她的背顺气，等她开口。
    “哥。”
    “嗯。”
    “我去了那么久，你就没有一点点想问我的嘛……？”舒瑶低着头，声音闷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
    他从指根捏到指尖，再从指尖捏回指根，眼底漾开笑意，轻声道：“当然咯，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不过，要是真有什么大事，或者是被妈说得后悔跟我继续这段关系，你现在大概就不会这样问我了。”
    依他对舒瑶的了解程度，如果她反悔了，现在怕的应该是他会生气。
    说她胆子大呢，被纪玉芳骂了，会偷偷抹眼泪。说她胆子小呢，她敢喝完酒诱惑他上床。
    在舒岑眼里，就算她是个需要他护着的胆小鬼吧，他心甘情愿。
    被他戳中了，舒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炸了毛，想抓伤他。
    可舒岑太了解她了，她去逗他反而少点意思。
    “不逗你了，你一点也不好玩儿。”
    舒瑶吸了吸鼻子，想把手从舒岑的掌心里抽出来，却被他捉住了，十指相扣。
    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指缝贴着指缝，严丝合缝的，像本来就该长在一起。
    这样好像回到了刚恋爱时，被他牵住手时的场景。
    手心的温度传递，跳动的血管与心跳同频。
    那个情窦初开的自己，会为了哥哥而打扮，也会因为他无意的触碰，而心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