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两百年沧海桑田

    冰凤振翅，苍穹裂开一道无声的缝隙。
    然而诡异的是，她的翅膀明明只是轻轻一振，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瞬息之间便掠过数十万亿里。
    “这就是主人空间道域吗？”
    冰凤有点新奇。
    明明只是轻轻一振翅膀，脚下的大地却已经换了无数番景象，这种感觉让她这位妖圣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当然不是冰凤自身的速度，而是韩阳的空间道域。
    “我族之中，即便是合体期的妖尊，恐怕也没有主人这般手段。”
    冰凤感觉，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炼虚境的极限。哪怕妖族中专精速度的合体妖尊，恐怕也无法比擬。
    一道无形的领域將冰凤笼罩其中，领域之內，空间法则被韩阳完全掌控。
    她一个振翅，差不多就是一光年。
    跨域而行，对她来说，此刻就像是寻常鸟儿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
    冰璃作为冰凤，飞行速度本就极快，寻常修士望尘莫及。
    中域到东域白云宗的位置，直线距离大约一千二百光年。
    放在以前，即便是冰璃这样的妖圣，哪怕极速飞行也要十年。
    但此刻，韩阳的空间道域笼罩之下，空间被摺叠、被压缩、被拉直。
    原本曲折遥远的路径，变成了一条笔直的通途。
    半个小时不到，就横跨一方大域。
    眼前的大地从一望无际的平原，再到茫茫无际的大海，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山绿水。
    东域到了。
    ……
    如今的白云宗，已是一方圣地。
    雄踞燕云，气吞山河。
    山门之外，求仙者络绎不绝。
    经过几次大规模招收和改制，白云宗的门人弟子已近五亿。
    治下疆域，纵横一百余万亿里，囊括灵山福地无数，凡白云旌旗所指，莫不臣服。
    今为东域第四大势力，威震八域。
    周遭元婴宗门，莫不爭先恐后，纳表称附，唯恐落於人后。
    白云如今的兴盛。
    全玄灵界的修士都看在眼里，没有人敢轻视这个新兴的圣地。
    “求仙问道觅长生，白云深处隱仙人。”
    “松间明月长如此，一入玄门不计春。”
    此诗不知何人所撰，已然传唱天下，妇孺皆知。
    天下修士皆知，白云宗有一位堪比仙人的人物坐镇，故能兴盛至此。
    ……
    今天是白云宗小规模收徒的日子。
    山门之前，求仙者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负责考核的仙师端坐高台，手持玉册，逐一点名唱录：
    “上品真灵根，外门弟子。入我白云，当勤修不輟，莫负仙缘。”
    “上品五灵根，杂役弟子。杂役亦是修行，打扫即炼心，莫要轻贱自己。”
    “极品火灵根，內门弟子。”
    “金灵体，极品金天灵根，核心弟子！”
    “剑心体，核心弟子！”
    “上品火木地灵根，外门弟子。”
    “上品水灵根，外门弟子。”
    “中品四灵根，悟性极高，破格入外门弟子。”
    “下品三灵根，二境道心，破格入外门弟子。”
    “极品五行灵根，核心弟子！”
    ……
    每唱一名，人群中便起一阵骚动。
    入选者喜形於色，落选者黯然神伤，眾生百態，尽收眼底。
    在东域，只要加入白云圣地，如同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光宗耀祖。
    ……
    一个少年抬头望著云雾繚绕的天宫，最高一峰，紫金顶灿然生辉，殿宇巍峨，金光流转，宛如天宫降世，非人间之物。
    “仙人都住在山上，果然没有骗人。”
    少年喃喃自语，目中儘是神往。
    他从小就听村里的老人说，山上有仙人，仙人会飞。
    那时候不信，以为老人们是在讲故事，以为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仙人，哪有什么飞天遁地。
    都是骗人的，编出来哄小孩的。
    直到今天，他亲眼看见了那些御剑飞行的修仙者，那些跨鹤乘舟的仙师，亲眼看见了这座巍峨壮丽的白云仙山。
    “我是五行极品灵根。”
    “白云圣地，我来了，我一定要成为仙人。”
    旁边一个扎著双髻的少女闻言，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说：
    “我也是极品灵根呢！不过是水属性的。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愣，有些靦腆答道：“我叫……叫方浩。你呢？”
    “我叫李慕雪！”少女大大方方伸出手，“以后说不定是同门呢，多多关照呀！”
    方浩脸微微一红，握了握她的手，又飞快鬆开。
    天空之上，不断有流光划过。
    一道流光就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仙者。
    御剑者剑光如虹，跨鹤者羽衣飘摇，乘舟者灵舟破空，各显神通，令人目眩神摇。
    修仙者的出行方式千奇百怪，看得山门前的凡人们目不暇接。
    “快看！九龙拉车！”
    有人惊呼一声，眾人纷纷抬头。
    九条蛟龙拉著一辆鑾驾从天际驶过，龙威浩荡，鑾驾四周有祥云环绕，气势非凡。
    “那是宗门的哪位大人物？”
    紧接著，又有仙鹤成排飞过，雷鹰振翅破空，甚至有修士坐在一朵莲花法宝上，悠然飘过天际。
    山门前的人群议论纷纷。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仙师回山？”
    “你傻啊？收徒大典啊！这些仙师都是回来观礼的！”
    一个胖子道人站在人群中间，正口若悬河跟周围人讲解著。
    “我跟你们说啊，这白云圣地，可是综合性宗门！”
    胖子道人叉著腰，一脸我最懂的表情。
    “炼丹，炼器，制符，阵法，样样精通！不像那些偏科的门派，只会一样。你在白云圣地，想学什么有什么！”
    “这收徒標准，可是圣地最低的。”
    “每十年一次大收徒，每两年一次小收徒，今年刚好是小规模。你们运气好，赶上了。若是赶上大收徒，那人山人海，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弟子来源，主要是白云圣地治下各城各镇各村的推荐名额。你们能来白云圣地参加考核，都是白云圣地治下的仙师们从各地送过来的。你们在来之前，都已经测出了灵根资质。谁適合修行，谁不適合修行，仙师们心里都有数。你们能被送过来，说明你们都是有修行资质的人。”
    “今天主要是考察三样东西，灵根、悟性、道心。灵根看天赋，悟性看聪明，道心看毅力。”
    “不看出身，不问贫富，不论贵贱。纵是乞丐之子，若有向道之心、过人悟性，白云亦欣然纳之！”
    诸多求仙之人闻言，眼中皆生出希冀之光。
    ……
    天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云层之上掠过，遮住了阳光。
    然后，雪落了下来。
    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飘落。
    明明还是春天，山花烂漫，春意正浓，却突然下起了大雪。
    “咦，怎么下雪了？”有人疑惑抬头。
    “这明明是春天啊，怎么会下雪？是不是天象有异？”
    “东域的春天，从来不下雪。这雪来得古怪，必有不寻常之事发生。”
    要知道，这可是春天。
    东域的春天温暖湿润，怎么可能下雪？
    更多的人抬起头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只巨大的冰凤从云层中穿出，通体雪白，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冰凤的身形大到不可思议，双翅展开仿佛能覆盖半边天空。
    每一次振翅，皆有雪花簌簌而落，漫天飞舞。
    “好大一只鸟！”
    有孩童脱口而出，隨即被其父捂住嘴巴。
    “休得无礼！那是白云圣地护宗灵兽，真灵冰凤！”
    ……
    直到冰璃的羽翼在白云宗山门前缓缓收拢。
    韩阳跃下凤背，微微皱眉，自语道：
    “界面之內维持道域，对法力损害太大了。”
    果然，在界海施展和在玄灵界內施展，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这么短短半个小时，连跨一域的距离，他体內的法力便已消耗了一半。
    岁月道域和空间道域，对於韩阳来说，都是耗蓝大户。
    界海是虚无之地，没有天道法则排斥，消耗尚可承受。
    但玄灵界有自己的规则，道域在这里等於是在跟这片天地对抗，代价自然成倍增加。
    不过，这代价换来的是保命的手段。
    掌握空间之道后，只要不是被困死在某一方天地之中，只要自己想走，连合体期大能都留不住他。
    ……
    主持收徒的白云弟子，在看到冰凤那一刻，全都愣住了。
    “明阳祖师和冰凤祖师回来了。”
    “快，快去稟报宗主！快去稟报各位长老！”
    霎时间，整个山门广场沸腾了。
    祖师远在中域，四十余载未曾归宗。
    白云弟子日日翘首，夜夜期盼，如今终於盼得祖师归来！
    山峰之上，大殿之中，洞府之內，无数弟子纷纷奔出。
    “祖师回来了！明阳祖师回来了！”
    “恭迎祖师回宗！”
    ……
    “宗门今年又收徒了吗？”
    韩阳负手立於山门之前，目光扫过山门广场上那些前来参加考核的求仙者，也是来了兴趣。
    他方才自冰凤背上跃下，功德光圈尚在头顶明灭不定，门人弟子跪了一地，山呼之声尚未平息。
    然他並未急著入宗，反倒將目光投向了广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
    瞳光扫过，这些人的资质，韩阳就已经知晓。
    这一届收徒的求仙者中，灵根出眾者不在少数，比当年他入门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届收徒，居然还有不少灵体和极品灵根。”
    “化神之姿，有三位。”
    “宗门的收徒质量，比起两百多年前，实在是好上太多了。”
    “若是我重新拜宗，就凭当年那点上品火木双灵根的资质，估计也就混个外门弟子噹噹吧。”
    韩阳思绪飘回当年。
    他初入山门那一届，十年一期，只有一个极品灵根。
    而今宗门版图扩大，治下疆域辽阔，生源质量自是越来越好。
    当年他上品火木双灵根的资质，放在如今也能入宗，却也仅是一外门弟子罢了。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不过如此。”
    韩阳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兴盛之景，轻声嘆道。
    而今，他已是一方祖师，修为通天，门下弟子无数。
    物是人非，莫过於此。
    韩阳眼睛扫过，就知道这场收徒並没有什么隱藏的灵体道体。
    不过，这些人天赋已经很好。
    三位化神之姿，放在整个东域都算得上是顶尖的好苗子。
    放在两百年前，这样的收徒质量足以让宗主做梦都笑醒。
    韩阳微微摇头，他已经没有收徒的念想。
    收徒一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他门下已有六位弟子，无需再多。
    况且，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眼界，寻常弟子也看不上眼了。
    “去药园。”
    韩阳看了一眼热闹的山门广场，便转身离去。
    “主人，不去见见宗主和诸位长老吗？”冰璃问道。
    韩阳摇了摇头：“不急。他们自会来见我的。”
    ……
    五色药园內。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一位紫袍道人漫步田间，口中吟哦，步履悠然。
    韩阳一眼望去，灵植遍地，灵光闪烁。
    各式各样的灵植爭奇斗艳，红的似火，绿的如翠，紫的若霞，金的耀眼，五光十色。
    如今，白云宗內又多了不少五阶灵植灵药。
    比如五阶岁月草，五阶龙血花，五阶天星藤……
    但韩阳的目光扫过整片药园，眉头渐渐微皱。
    “可惜几十年过去，没有六阶灵植渡劫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