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別喝了！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今天早上在地下停车场里的画面，陆言坐在兰博基尼驾驶座上，许南桥坐在副驾驶，她手腕上那只闪闪发光的铂金腕錶，脖子上的钻石项炼，她看他时眼睛里的那种光……
    不需要任何人再多说什么，胜负已分，他甚至都不是输，输的前提是他曾经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自己或许从来就没有入围过。
    “谁知道的。”徐建业把咖啡杯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看缘分吧。”
    “这话不像你能说出口的。”冯等田身体往前倾了倾，用手肘撑著膝盖，嘴角掛著那个让徐建业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没以前的激情了，我说社会我徐哥，你是不是终於发现自己配不上许南桥了？”
    徐建业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凉透的苦味比热的时候更重，但他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著，好像在喝什么必须喝完的苦药。
    冯等田的话虽然难听，但这次他没有在心里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个，在地下车库里站在那辆兰博基尼旁边的每分每秒，看著车窗里那张熟睡的侧脸时的每个瞬间，他都在想这个。
    他配不上她。
    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需要別人把他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把他的脸按在地下车库冰冷的水泥地上，才能让他认清这一点。
    冯等田看他居然没有懟回来，反而有些不习惯。
    准备好的下一句讽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本来还等著跟徐建业再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对方直接缴械投降了。
    气氛正微妙著，任国安从旁边踱著步子走了过来。
    刚才跟和高健吹牛吹到一半，余光扫到了徐建业。
    他本来不想多事，今天在川菜馆里打老黄那一拳已经让他在同学面前赚足了面子，现在心情很好。
    但是当他走近了看清徐建业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的时候，好心情就裂了一道缝。
    这可是陆哥花钱请的咖啡，这货逼走了陆哥，还敢来喝陆哥请客的东西？
    直接走过去，抬手一拂，把那杯咖啡从徐建业手里打翻了。
    杯子在空中翻了半圈，残余的咖啡泼在徐建业的polo衫上，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大片更深的湿痕。
    纸杯滚落在桌脚下，在水泥地上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最后一滴褐色液体从杯口滴落，渗进地面的砖缝里。
    “喝个大头鬼！”任国安站在徐建业面前，双手叉腰，圆滚滚的体型把阳光都挡了大半，在徐建业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都是陆哥请客，你有什么资格喝？回去喝你的马尿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大到周围好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徐建业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其实他可以忍冯等田的阴阳怪气，可以忍陆言的彻底无视，但不能忍这个。
    任国安是陆言的人，而他自己认识陆言的时间更长，曾经还是室友，现在却轮到一个外人来对他说你没资格。
    他凭什么没资格？
    他是输了许南桥，是被陆言踩在了脚下，但这些跟这杯咖啡有什么关係？
    自己难道连坐在这里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胸腔里的火焰从余烬中重新窜起来，把他刚才那点平静烧得乾乾净净。
    “光天化日下你还能动手？！”徐建业的声音拔高了，带著一丝颤抖。
    “动你怎么了？”
    任国安往前逼了半步，比对方壮了整整一圈，站近了之后体型差更加明显。
    把两只手捏在一起，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怎么被揍的了，要不要帮你复习一下。”
    欺软怕硬的徐建业多少也有些面子掛不住，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上了塑料凳的凳腿，发出吱的一声。
    环顾四周，想找个能帮他说句话的人，可整个露天咖啡厅里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替他说话。
    但他还是咬著牙，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勉强的语气硬撑著说道：“我跟老陆关係挺好，你不清楚而已。”
    高健猛地站起来，怀里的篮球狠狠地朝徐建业身旁砸去。
    球砸在徐建业旁边那把空塑料凳上，凳子被砸得弹起来翻了个面，又重重地砸在地上，篮球弹飞出去滚到了旁边的草坪里。
    这一砸里带著压抑了很久的怒气。作为温言服务中心的骨干成员，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当初在宿舍里发生了什么。
    也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陆言从宿舍搬走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確实被徐建业伤到了。
    “滚蛋！胡咧咧！別特么提陆哥，你不配！”高健的声音又大又粗，和他训练场上吼犯规的嗓门如出一辙。
    这话获得了在场所有在温言服务中心做过兼职的同学的认可。
    几个正在旁边整理咖啡杯的女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徐建业的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鄙夷。
    一个穿著围裙、正在擦桌子的温言干事把抹布往桶里一扔，用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到的音量对旁边的同伴嘀咕？
    “陆哥平时对大家那么好，这人把陆哥从宿舍里逼走，还好意思说跟老陆关係挺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同伴也用同样不大不小的音量回了一句：“就是，老板开了服务中心帮他找了兼职，他还在背后说老板坏话，这种人放在外面公司里早就被开除了。”
    这些声音像是被精心安排了节奏，一声接一声地落在徐建业耳朵里。
    “特么的，都针对老子。”他最终只是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低著头气鼓鼓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肩膀微微前倾，好像身上压著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霍哲看著徐建业离开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气。
    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老徐真不是东西，不过也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