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郭奉孝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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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郭奉孝之计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歌舞早已停下,乐师与舞姬瑟瑟发抖地退到角落。
    眾將看著吕布臂上那恐怖的伤口,皆尽骇然。
    “义父!”吕布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孩儿————中了奸计!”
    “若非李催、郭汜接应,几不能归!”
    董卓一口喝乾杯中的酒,面无表情看向吕布:“伤势如何?可还撑得住?”
    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却少了往日亲切。在他看来,破了不败金身的吕布。
    与帐下其他將领已无任何区別。
    只不过他依旧是自己帐下最高武力,所以才能够压制住心中对於五千精锐的损失,而和顏悦色的说话。
    “区区小伤,不足掛齿!”
    吕布自然听出了董卓语气的变化,不过他此时內心对牛憨的怒火大於一切,他左拳紧握,骨节发出啪的响声,眼中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喷薄而出。
    败退,这是他吕奉先生平从未有过的耻辱!
    尤其是伤在那个他一度视为只有蛮力的牛憨箭下!
    故反而懒得思考董卓的变化:“是某大意了,中了那帮鼠辈的奸计!”
    一旁的李儒看著吕布那虽然包扎好却依旧隱隱渗出血跡的右臂,眉头紧锁,心中忧虑更甚。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劝慰的时候,而是必须抓住可能的战机。
    他上前一步,对著董卓和吕布躬身一礼,语气沉静却带著一丝急切:“相国,温侯。胜败乃兵家常事,温侯能安然归来,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谋士特有的精光:“然,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关东联军今日侥倖得胜,依其鼠目寸光,今夜必然大肆庆贺,疏於防备。”
    “他们定然料不到,我军新挫,竟敢去而復返!”
    李儒的声音压低,却带著惊人的穿透力:“儒以为,可再选精锐,趁其得胜懈怠,於后半夜再度出关,衔枚疾走,突袭其营!”
    “不求斩將夺旗,但求纵火焚粮,製造混乱,必可重创联军士气,挽回今日之失!”
    董卓闻言,小眼睛猛地一亮!
    是啊,联军那群乌合之眾,打了一场胜仗还不得忘乎所以?
    “好!文优此计大妙!”董卓抚掌,隨即看向侍立一旁的张辽和高顺,“文远,高顺!你二人速去点齐————”
    “义父!”
    吕布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嘴角微微一抽搐,但他浑不在意,目光如炬地盯著董卓:“此战,孩儿亲自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雪此耻誓不罢休的决绝。
    “奉先!”张辽忍不住开口,脸上写满了担忧,“您的伤势————岂可再临战阵?突袭之事,交予末將与高顺便是,必不辱命!”
    高顺虽未说话,但那沉稳的目光也明確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吕布猛地一摆左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某说了,无妨!”
    他环视眾人,最终目光落在自己包裹严实的右臂上,语气森寒:“此仇此辱,岂可假手他人?”
    “某要用手中画戟,亲自洗刷!要让关东群鼠知道,伤某的代价!”
    他看向董卓,眼神狂热而固执:“义父,孩儿只需三千轻骑!必携敌酋首级归来!若不能雪耻,孩儿提头来见!”
    董卓看著吕布那虽然带伤却更加炽烈的战意,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吕布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更何况,他也渴望看到吕布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挽回今日的颓势,重振西凉军的军威!
    “好!既然奉先有此决心,为父岂能阻拦!”
    董卓大手一挥,“便依你!予你三千并州狼骑!张辽、高顺隨行辅佐!”
    “多谢义父!”
    吕布抱拳,因动作过大,右臂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温侯————”李儒还想再劝,如此状態下的吕布,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文优不必多言!”
    吕布直接打断他,转身便向帐外走去,猩红的披风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点兵!出征!”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依旧挺拔如山岳,但那紧紧包裹的右臂,却为这决绝的背影,平添了几分悲壮与难以预测的风险。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只能快步跟上。
    李儒望著吕布离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浓重了。
    他知道,这將是一场要么极致的胜利,要么————
    彻底毁灭的豪赌。
    而赌注,是吕布的性命,乃至整个虎牢关的战局。
    而於此同时,联军大营却已经摆上了庆功宴席。
    经过白日的清扫,联军大营中的血腥气散去不少。
    而中军大帐,却已经是一片觥筹交错之声。
    “诸公!诸公!”
    袁绍满面红光,高举酒樽,声音因激动而格外洪亮,“今日一战,虽未竟全功,然重创吕布,使其狼狈而逃,实乃討董以来第一大捷!”
    “足可振我军威,寒董卓老贼之胆!当浮一大白!”
    “贺盟主!贺联军!”帐內诸侯、將领纷纷举杯应和,气氛热烈。
    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舞姬翩躚而入,丝竹管弦之声驱散了昨夜的金戈铁马。
    仿佛昨夜的血战已是过往云烟,胜利的喜悦冲刷著一切。
    曹操坐在席间,浅酌一口酒,眉头却未曾舒展。
    曹操目光扫过帐內醉醺醺、高声谈笑的眾人,又望向帐外依旧保持警戒的自家士卒,心中忧虑愈甚。
    他放下酒樽,对主位的袁绍拱手道:“本初兄,今日虽胜,然吕布新败,其眾必怀忿恨。”
    “董卓、李儒非庸碌之辈,恐其鋌而走险,趁我军庆功懈怠,再度来袭。”
    “依操之见,庆功虽可,然各营防务万不可鬆懈,需得加派哨探,严加戒备才是。”
    他话音未落,坐在他对面的袁术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用丝巾擦了擦嘴角,懒洋洋地道:“孟德啊孟德,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帐,引得眾人侧目。
    “吕布小儿,已然重伤败退,如丧家之犬!此刻怕是正躲在关內舔舐伤口,瑟瑟发抖呢!”
    袁术环视眾人,脸上带著惯有的倨傲与嘲讽,“董卓老贼,折了锐气,损了兵马,岂敢再出关送死?”
    他端起酒杯,遥遥指向曹操,又扫过刘备等人,语带讥誚:“我看吶,非是董卓敢来,而是有些人,被那吕布嚇破了胆,杯弓蛇影,徒惹人笑!”
    这话极为刺耳,分明是在暗指今日与吕布血战的曹操、刘备等人。
    帐內气氛顿时一僵,一些诸侯脸上露出不豫之色,却也无人立刻出言反驳。
    刘备面色平静,並未动怒,只是沉声道:“兵者诡道,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云长、翼德皆与吕布死战,知其勇悍,非是怯懦“”
    “哼,”袁术冷哼一声,正要再讽。
    “呵呵。”
    一声轻笑自帐角传来,带著几分慵懒与不羈。
    眾人望去,只见郭嘉不知何时已自斟自饮了好几杯,脸上带著浅浅的红晕,他晃著手中的酒樽,醉眼朦朧地开口:“袁汝南此言————嗝——————差矣。”
    他打了个酒嗝,似乎醉意不浅,但那双眸子在迷离之下,却透著洞彻世事的清明。
    “嘉虽不才,亦知————败军之將,其心必忿。况乎吕布乎?”
    “其人骄狂入骨,今日受此大辱,岂肯甘休?”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扫过袁绍、曹操,以及面露不以为然的袁术。
    “联军若智者,此刻便不该在此————在此饮宴庆功。”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而应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他猛地抬手,指向虎牢关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若嘉是那李儒,或是那心高气傲、负伤在身的吕奉先————”
    “必引精锐,於今夜后半夜,人衔枚,马裹蹄,再度出关,突袭我军大营!”
    “焚我粮草,乱我营垒,以雪前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之前认为曹操多虑的诸侯,也纷纷变色!
    袁绍闻言,脸色骤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疾步走下主位,一把拉住郭嘉的手,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奉孝先生一言惊醒梦中人!”
    “若真如此,我军危矣!还请先生教我破敌之策!”
    帐中诸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郭嘉身上。
    曹操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刘备也微微頷首,唯有袁术脸色铁青,恨恨地一甩袖袍:“哼!庸人自扰!”
    郭嘉醉眼朦朧地笑了笑,隨手將酒樽掷於案上:“袁公既问,嘉便斗胆言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
    “昨夜我军外松內紧,诱其入彀,吕布已然上当。今夜若再效仿故技,彼必心生疑虑,恐难奏效。”、
    他目光扫过袁绍、曹操,最终落在帐外沉沉的夜色上,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故,嘉有一策:明松暗紧,虚实结合!”
    “哦?奉孝快快道来!”袁绍身体前倾。
    郭嘉缓缓道:“首先,营外防备,需比昨夜更加森严!”
    “哨探远布,明岗暗哨林立,巡逻队次加倍,示敌以我已严阵以待”之势。”
    “其次,”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就在这中军大帐!我等继续饮宴,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务必传得远些!”
    “示敌以我將骄兵懈,正在庆功”之假象。!”
    “吕布若来,见我军营外戒备森严,必以为我等他来袭,心生动摇。”
    “然其若闻中军宴饮之声,以其骄狂与对关张等將之忌惮,必以为我军大將皆沉醉其中,此乃天赐良机!”
    “其心必贪,其行必险!”
    “其三,”郭嘉语气转厉,“伏兵配置需变!不仅要强弓硬弩,更要多备绊马索、铁蒺藜,尤其是渔网、套索!专擒赤兔!”
    “只要能迟滯其片刻,眾將齐上,任他有通天之能,也难逃天罗地网!”
    “此次,务求將其留下,永绝后患!”
    袁绍听得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案几:“妙!妙啊!奉孝此计,深合虚实之道!便依先生之计!”
    他立刻转向传令兵:“速速传令,按奉孝先生所言布置!多备渔网绊索!”
    “诺!”
    联军大营快速运转起来。
    除了假扮诸侯坐在中军大帐中继续饮酒的些许士卒,其余伏兵再次回到岗位,弓弩手上弦,长枪手紧握兵刃,藏身於营垒、壕沟之后。
    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的將领们,来不及休息,再度披甲执锐,进入预设的伏击位置。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比昨夜更加压抑气氛。
    牛憨默默地將最后一块麵饼塞入口中,抱起他那张巨弓,再次登上瞭望楼。
    这一次,他脚下的箭壶里,箭矢数量更多。
    关羽青龙偃月刀横於膝前,闭目凝神。
    张飞撕下染血的旧绷带,胡乱缠上新的,丈八蛇矛插在身旁。
    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月过中天,渐次西斜。
    营外旷野,只有风声呜咽,以及不知名虫豸的窸窣鸣叫。
    长时间的紧张等待,消耗著人的精力与耐心。
    一些埋伏点的士兵开始忍不住打起哈欠,窃窃私语。
    “都三更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怕是白忙活一场,那郭嘉喝多了胡说八道————”
    “就是,吕布又不是铁打的,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再战?”
    连一些中层將校心中也產生了疑虑。
    袁绍在中军大帐中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袁术早已藉口身体不適,回了自家营寨,临走前那嘲讽的眼神让袁绍心头火起。
    “莫非————真是我等过虑了?”袁绍心中不由生出这样的念头。
    然而,曹操、刘备、郭嘉等人,却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
    郭嘉甚至找了个角落,裹著皮裘,已然小憩起来,仿佛对即將到来的风暴成竹在胸。
    子时过半,月隱星稀。
    联军大营却灯火通明,尤其是中军大帐方向,喧囂之声甚至隱隱传到了外围的黑暗中。
    吕布率领三千并州狼骑,悄无声息地潜至联军大营外预设的观察点。
    他右臂伤口依然包扎治疗,虽然依旧时长传来疼痛,但却已然可以发力。
    一双锐目如同鹰隼,穿透黑暗,仔细审视著联军的营防。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眉头紧锁。
    与他预想中得胜后必然鬆懈的场面不同,联军外围营垒的防御,竟显得————
    异乎寻常的严密!
    巡逻队伍一队接著一队,火把將营寨附近照得亮如白昼,刁斗之上哨兵的身影清晰可——
    见,甚至能听到军官低声叮嘱“打起精神”的话语。
    “温侯,情况不对。”张辽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联军防备如此森严,不似懈怠之象。恐有诈!”
    高顺也沉声道:“敌军似有准备,强行突袭,恐难奏效。不若暂退,从长计议。”
    吕布勒住赤兔马,眉头紧锁。
    联军加强了戒备,这在他意料之中,但也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些许他心头的躁火。
    难道真要再次无功而返,忍受这蚀骨之辱?
    左手的方天画戟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就在他犹豫不决,几乎要被张辽、高顺说动,萌生退意之时一阵隱约的、被夜风挟裹而来的声音,钻入了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耳中。
    是丝竹管弦!是觥筹交错!是喧譁笑闹!
    “————哈哈哈!袁盟主海量!”
    “诸公!满饮此杯!贺我军大捷!”
    “那吕布小儿,如今怕是正在关內哭鼻子呢!”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还不是被牛將军一箭射得抱头鼠窜!”
    “关云长、张翼德二位將军神勇,真乃万人敌也!”
    声音的来源,正是联军大营的核心,那中军大帐的方向!
    他们在饮酒!在作乐!在庆功!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钻入吕布的耳中。
    但他毕竟是吕布,並非全然无脑。
    他强压怒火,冷笑道:“戒备森严?哼,不过是做给外面看的!尔等细听!”
    张辽、高顺凝神细听,也隱约捕捉到了那远处的宴饮之声,脸色微变。
    “听到了吗?”
    吕布的声音带著一种发现猎物的喜悦:“营外森严,是做贼心虚!”
    “帐內欢饮,才是其本来面目!那群鼠辈,定以为某身受重伤,不敢再战,正在肆意庆功!”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此刻,联军大將皆沉醉於酒宴,外围防备虽严,却无核心猛將坐镇指挥,正是天赐良机,將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机不可失!”
    吕布猛地转头,看向张辽、高顺,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外围戒备,不过是虚张声势!彼等大將皆醉臥帐中,正是天赐良机!”
    “隨某突入中军,斩將夺旗,雪此奇耻!”
    “温侯三思!”张辽大急。
    “某意已决!”吕布厉声打断,左手已然握紧了方天画戟,“目標,中军大帐!隨我—杀!”
    最后一个“杀”字,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打破了夜色的寧静!
    他一夹赤兔马腹,不再隱藏行跡,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红色闪电,无视外围那些“严密”的哨卡,径直朝著喧囂声最盛的中军方向发起了衝锋!
    “温侯!”
    张辽急呼一声,却见吕布已决绝地冲了出去,他与高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然。
    “陷阵营!并州狼骑!保护温侯!”高顺的声音依旧沉稳如铁。
    “杀——!!”
    身后并州军眼见主將如此,亦发出震天吼声,如同决堤洪流,紧隨其后!
    然而,就在吕布骑兵主力衝过外围防线,深入营区,眼看中军大帐的轮廓在望之时一异变再生!
    “咚咚咚咚——!!!”
    急促而沉闷的战鼓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比之前的喧囂更加震耳,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丝竹管弦与宴饮欢笑!
    “嗖嗖嗖嗖—!”
    无数支火箭如同流星火雨,从两侧的营垒阴影中激射而出!
    隨后齐齐落在他们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营帐和预先堆放的草料!
    “轰!”“轰!”“轰!”
    火焰冲天而起!
    几乎是眨眼之间,吕布及其骑兵冲入的这片区域,就被一道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彻底包围、分割!
    原本“沉醉”的宴饮之声戛然而止。
    中军大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在內偽装成联盟诸侯、舞姬的士卒也瞬间褪去偽装,露出了里面精悍的甲士面容!
    而在远处的一处高台,袁绍、曹操、刘备等人快步走出,他们衣甲鲜明,眼神锐利,哪有一丝醉意?
    “吕布!已中吾计矣!还不速速下马受缚!”
    袁绍立於台上,声音通过號角放大,传遍战场,带著计谋得逞的得意。
    “哈哈哈哈!郭奉孝妙算!吕布果真自投罗网!”曹操抚掌大笑。
    直到此刻,吕布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再次中了奸计!
    “郭!奉!孝!!”
    吕布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目光瞬间锁定站在袁绍身旁,那个依旧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青年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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