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重新封印

    就在门缝被完全封印上的瞬间，黑暗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嘶鸣声。
    这时石门表面最后一道封印刻痕骤然亮起，与母阵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低语声消失了，黑暗消失了，那些眼睛也全部闭上了，石门也终於被彻底封印了。
    张阳见状终於鬆了口气，他的手从阵眼上滑落，整个人仰面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气。
    他丹田里的混沌气几乎见了底，四肢百骸的酸痛无力感仿佛都在给他传递同一个信號，他已经达到了极限。
    花槿言半跪在张阳身侧，银白色长髮铺散在石板碎裂的刻痕上，身上的气息已经微弱到极致，她的呼吸又轻又急，像是连喘气都要省著力气。
    敖星直接趴在了地上，龙尾平摊在碎石间，螺旋状龙角上只剩一丝极淡的暗金光晕，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听不清的闷哼，他索性也就不说了。
    胖道士瘫坐在阵纹边缘，那件楚天阔的衣袍铺在身下，胖乎乎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座已经封死的石门，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三个字。
    “成功了。”
    他的话並没有人回应，因为张阳三人已经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
    四个人就那么瘫在地上，胸腔里的心臟还在狂跳，呼吸也还没平復，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他们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
    他们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完成使命的释然。
    母阵还在轻轻震颤，金色光点还未完全消散，它们从阵眼处缓缓升起，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雪，落在张阳肩上，落在花槿言银白的长髮上，落在敖星黯淡的龙角上，落在胖道士铺在身下的那件衣袍上。
    那些金色的雪穿过四人的身体，穿过崩塌的碎石，穿过虚无的黑暗，向更远的地方飘去。
    它们就像是终於完成了什么，去赴十万年前那场未尽的约。
    张阳看著头顶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他忽然想起门缝被彻底封印前的那一瞬，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被幽暗笼罩的荒原，枯树倒悬，天空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渗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张阳知道那片荒原绝不在蛮荒大陆之上，也肯定不是太初遗蹟內的，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地方，但他却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荒原边缘的那道身影。
    她长发，黑衣，赤足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正是姬晴晴。
    她身后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蠕动，在凝聚成一双双眼睛。
    她看著张阳，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救，看上去非常的平静，就像早就知道张阳会看到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她的嘴唇轻启，那个声音穿过封印裂缝，穿过虚无，穿过母阵的轰鸣，轻轻地落进张阳的耳里。
    “张阳，別开门，等我。”
    “难道是母阵释放的力量扭曲了我的空间感知，疲劳和混沌气透支让我的识海產生了短暂的幻象？”
    “也许那个声音只是封印在最后一刻发出的能量共鸣，也许那张脸只是黑暗在我眼中投射的幻影。”
    张阳心中暗道。
    他当时见到姬晴晴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时，他的心都是不由剧烈震颤了一下，毕竟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在石门內见到姬晴晴。
    他虽然这么猜想，但他其实並不確定。
    那个名字，那双眼睛，那句话……它们在张阳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清晰得根本不像是幻觉。
    花槿言察觉到了张阳的异常，她轻轻碰了碰张阳的手背：“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力竭后的虚弱。
    张阳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倒不是他想瞒花槿言，而是他自己还没確认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个不確定的幻觉，不值得让她跟著悬心。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休息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些穿过他身体的金色光点，每一颗离开时似乎都会带走了一丝他身体的疼痛。
    发现这一点的张阳起初以为是错觉，他又是仔细感受了一番后才震惊的发现，这並非是错觉，他身体的虚弱和经脉的疼痛真的在慢慢缓解。
    他又是抬头看向花槿言，只见那些光点穿过花槿言的银白长发，穿过她的身体，她脸上的苍白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不知不觉已经隱隱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敖星靠著的碎石上，那些金色光点穿过他的身体后，他龙角上已经熄灭的暗金光泽正在如余烬般重新燃起。
    瘫坐的地上的胖道士，他在那些金色光点的帮助下，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重新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手也不抖了。
    花槿言、敖星、胖道士三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立刻盘膝坐正，闭上双眼，运转各自功法吸收这些光点中残留的力量。
    “这难道是三位前辈离去前，留给我们的最后一点带有温度的馈赠。”张阳轻声低语，他不该犹豫，同样立马盘膝恢復。
    片刻之后。
    金色光点越来越淡，从漫天飘散渐渐匯聚成一道极淡的流光，向著未知的黑暗飘去。
    封印石门上方的最后一缕金光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就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香灰。
    张阳四人稍微恢復了些许，气色都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差得很远，但至少不再是命悬一线的状態。
    张阳率先站起来，他的双腿依旧还有些发软，但比之前稳多了，之后花槿言、敖星和胖道士也相继撑起身体。
    四人同时抬起头，望著那些金色光点消散的方向，同时郑重地行了一礼。
    张阳抱拳躬身，花槿言低下头，敖星单膝跪地手按在胸口，胖道士扶著碎石站稳，抓著身上的衣袍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