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黑珠

    开始！
    公伯修话音刚落，钟孙修的手指已经拨动了浑天算盘第一层的算珠，动作不算快，看的出很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般。
    淡蓝色的光线从算珠中蔓延而出，如同水银般迅速铺开，眨眼间便覆盖了半座擂台。
    钟孙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云中鹤的死对他来说只是一枚棋盘上被拿掉的弃子，
    “张阳，上一轮你杀云中鹤时，我全程都在看，你之所以能轻易破解快慢轮迴，是因为你的魂力比云中鹤强，而且不止强一点。”
    钟孙修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云中鹤的死对他来说只是一枚棋盘上被拿掉的弃子。
    “你的感知倒是挺敏锐。”张阳在擂台上站定。
    钟孙修依旧面无表情：“你的战斗习惯我也已经摸清楚，从戮魔界的乱石高地到刚才你与云中鹤的战斗，你每次出招右肩都会比左肩先倾斜半寸，这个习惯你改变不了。”
    张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仔细回想，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確实有这个习惯，不由心中嘀咕：“这么细微的习惯都能被他观察到，看来平时没少研究我。”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钟孙修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看向张阳：“你的所有战斗习惯已经被我掌握，接下来我会用你的命，把你欠云玄宗的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手指搭在算盘上，整个人的气息沉凝如水，却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好像他已经稳操胜券了。
    “你是我目前为止遇到过最装的。”张阳看到钟孙修那副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
    然后他右肩微沉，右肘先行，混沌气在掌心炸开，隨即一掌轰出。
    出手的姿势和他平时惯用的起手式一模一样，不过他並未用全力，仅是试探而已。
    钟孙修甚至没有抬眼，只见他的手指在算盘第二层轻轻一拨，然后身体微微一侧，那道掌印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最后轰在防护阵上，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从头到尾，他的身体移动幅度不超过三寸，却刚好避开了掌印的攻击范围，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我说过，你右肩会比左肩先动，这个习惯你想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我只要锁定这个点，你所有的起手式都在我的推演范围之內。”钟孙修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候场区里，公孙野蹲在椅子上，他看著擂台上那道擦著衣角飞过去的混沌大手印，骂骂咧咧道：“妈的第一掌就空了？张阳这混沌大手印平时不是百发百中吗，怎么对上钟孙修就歪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钟孙修的难缠。
    拓跋烈抱著双臂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钟孙修刚才那一下躲得太精准了，仿佛提前预判到了大手印的落点，提前移动到了安全位置。
    这种打法，换了任何人上去都会被憋得难受。
    一掌被钟孙修轻易躲过之后，张阳没有停顿，第二掌紧隨其后，他的起手式也跟刚才一模一样。
    钟孙修则再次侧身避过，甚至这次身体移动幅度比之前更小。
    接著是第三掌，钟孙修这次连侧身都省了，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大手印擦著他的耳廓掠过，他仅是断了几根头髮。
    “你的所有攻击路线都已经给我吃透，你伤不到我的。”钟孙修开口道，紧接著拨动算珠，地面上的蓝色光线骤然弹射而起，缠向张阳的脚踝。
    张阳一个闪身，轻易躲过了那些蓝色光线，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似乎並没有被钟孙修的话影响到。
    押注点那边，钱百万手里的摺扇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刚才眼睁睁看著张阳连出三掌，结果三掌全被钟孙修轻鬆躲过，手里扇子的扇骨都快被他抖散架了。
    “张阳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一掌拍死云中鹤的威风哪去了！怎么对上钟孙修连摸都摸不著了！”
    胖道士立马安慰道：“钱爷您別慌，张阳这是在试探而已，试探懂吗？”
    安慰虽这么安慰，但这试探连衣角都摸不著，这在胖道士看来有些离谱了。
    敖星没有说话，他的龙瞳死死盯著擂台上那些正在不断蔓延的淡蓝色光线，心中嘀咕著：“这傢伙到底在等什么？”
    擂台上，这短短一会儿功夫，张阳和钟孙修已经交手十招，十招里张阳攻了七次，七次全部被钟孙修给提前避开了。
    那些蓝色光线也不知何时已经在擂台上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將张阳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那些光线看似杂乱，实则每一道都精准地封住了张阳下一步可能移动的方向，这说明钟孙修在推演他出招习惯的同时，也在推演他的躲避规律。
    钟孙修忽然开口：“十招了，你的混沌大手印出招前右肩习惯性后缩，空间之刃凝聚时左手小指会微微翘起，后撤步时左脚会先动。”
    他说著看向张阳，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闪烁出我已经把你吃透的光芒：“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的拇指按在了浑天算盘最顶层那颗黑色算珠上，只见那颗算珠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深沉的光泽。
    当他的拇指压上去的那一刻，整把算盘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那不是算珠碰撞才有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被一层层解开发出的。
    贵宾席深处，那位灰袍老者见到这一幕，那端著茶盏的手忽然停在了空中，他看著那颗黑色算珠上流转的光芒，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顶层演算，老夫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