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法则扎根

    他取出第一颗凝虚丹，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赤金色丹纹在丹体內部缓缓流转，药力结构完整，法则排斥残留为零。
    他又取出两颗金光菩提子，分別握在左右掌心。
    然后將那枚葫芦道人给的碧绿小葫芦掛在腰带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伸手够到。
    他深吸一口气，吞下了凝虚丹。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精纯灵力在丹田中炸开。
    凝虚丹的药力在丹田中化为一条赤金色灵力洪流，沿著经脉衝刷全身。
    与此同时，洞府中的引灵阵全面启动，峰底六阶灵脉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般从渡劫台下方的阵纹中涌出，从头顶百会穴灌入，和凝虚丹的药力匯合在一起。
    两股灵力在丹田中交匯，將他的丹田撑到了极限。
    他体內的七种法则种子，在这股庞大灵力的灌溉下同时开始膨胀。
    火之法则十寸入门的主根最先亮起，赤金色光芒从种子核心向外扩散，种子底部开始伸出一根法则根须。
    紧接著是神魂法则。
    青蓝色的法则种子在灵力的灌溉下裂开外壳，底部同样伸出一根根须，和火之法则的根须並排扎入丹田的灵力土壤中。
    然后是冰火同炉法则。
    冰蓝色的种子在生根的瞬间和火之法则產生了短暂排斥，但李守才提前在两者之间留出的缓衝间距起了作用，净化法则的种子恰好夹在中间，將冰火相衝的排斥力缓衝吸收，三根法则根须在灵力土壤中同时往下扎了数寸。
    接下来是净化、阴寒、吞噬、侵蚀四颗法则种子。
    每多一颗法则种子扎根，丹田中就会產生一次法则排斥反应。
    排斥的强度不是累加的，而是几何级递增。
    七种法则种子同时在灵力土壤中扎根，意味著丹田中同时存在著七种不同的法则之力，在爭夺同一片灵力土壤的养分。
    葫芦道人的心得玉简里，把这种感觉形容为“七个人同时抓住一根绳索往不同方向拉，而绳索就是你的丹田”。
    每一次排斥反应，都让他的经脉像被一只无形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丹田內壁在法则之力的撕扯下，出现了裂纹。
    但法则扎根过程中丹田裂纹是正常现象。
    法则之树的根须，会將裂开的丹田內壁重新缝合，每一次撕裂和癒合都会让丹田变得更强韧，前提是能扛到癒合的那一步。
    他稳住了。
    在阴阳宫殿中反覆模擬了上百次的排布方案，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实战经验。
    七种法则种子的扎根次序、间距、层级全部和他模擬中的最优方案吻合。
    火之法则主干居中，神魂和冰火同炉双翼支撑，净化法则居中调和，阴寒、吞噬、侵蚀外围分级扎根。
    法则反噬的衝击虽然一次比一次猛烈，但都在他提前计算好的缓衝范围內。
    丹田中的灵力土壤被七根法则根须牢牢抓死，法则之树的雏形在灵力的持续灌溉下缓缓成型。
    主干赤金，左侧第一分枝青蓝，右侧第一分枝冰蓝，中间穿插著净化法则的乳白、阴寒法则的深灰、吞噬法则的暗紫、侵蚀法则的墨绿。
    不知过了多久，法则之树从雏形进入了稳固期。
    七种法则根须全部扎根完毕，树干和分枝的轮廓清晰稳定，不再有排斥反应。
    然后心魔劫来了。
    李守才只觉得眼前一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石室、渡劫台、定魂珠、空气中的灵力丝，全部消失。
    他站在棲蛟峰的山道上，脚边的青石板缝里长著几簇眼熟的杂草。
    远处是棲蛟李氏的祖祠，祖祠门口的银杏树还在，树冠遮住了半边屋檐。
    一个年轻的炼气期弟子从山道上跑下来，边跑边喊：
    “老祖回来了！老祖回来了！”
    他看著那个弟子的脸，认得他是家族第二代的一个旁支子弟，叫李承什么，名字记不太清了。
    他记得这个弟子在一次妖兽袭族中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他沿著山道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青石板上。
    祖祠里走出一个老妇，头髮全白了，拄著一根木杖，看到他就笑：“回来了？这次能待几天？”
    他记得这个笑容，记得这根木杖。
    这是他结髮妻子，寿元尽了，没有灵根，未能修仙。
    她死的时候他没有守在身边，因为在闭关。
    心魔把这一幕端到了他面前，连她笑的时候眼角那道细纹的弧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没有动。
    他站在祖祠门口的台阶上，把老妇的笑容从头看到了尾，然后闭上眼睛。
    “我在渡劫。”
    他对自己说。
    心魔没有退。
    画面一转，周家祖地上空，周通站在他对面，手里握著一枚没有激活的联络骨片，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周通身后是青崖界的跨界传送阵，阵纹一圈一圈亮起，然后逐个熄灭。
    画面又一转，他在灵界的某条荒路上死了。
    李明玄跪在他身边，焚渊短刀断成了两截，丹田碎裂，阴阳宫殿从他识海中坠落出来，里面所有妖兽、灵药、资源散了一地，被不知名的敌人一件一件捡走。
    李明玄抬起头，脸上有血，眼眶里也有血，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叫他，但他听不见。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在震动，一股无力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
    菩提子的佛光在掌心自行亮起，金色佛光从手心沿著经脉涌上眉心，在心魔幻境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睁开眼睛，意识被菩提子的佛光拉回现实中。
    他重新握住菩提子，將佛光催到极致。
    护住自己不被心魔同化。
    他任由那些幻象在心魔劫中反覆上演，重复著过往无数个因实力不够而导致的遗憾。
    他把它们全部看完，然后全部放过去。
    心魔劫持续了许久，但他没有让任何一个幻象击穿他的心神防线。
    当最后一丝心魔波动，从识海中退去时，法则之树彻底稳固了。
    丹田中的七种法则根须全部收束为一体，法则之树的主干和分枝在同一瞬间完成了最终的灵力贯通。
    赤金色的主干从丹田底部笔直升起，青蓝和冰蓝两条分枝左右展开，乳白、深灰、暗紫、墨绿四条次级分枝环绕在外围。
    法则之树成型的同时，洞府中的引灵阵灵力狂涌而来，灌入法则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