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孙不鸣，魂族

    陈太上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將茶杯搁在石案上。
    “你如今是炼虚修士，按宗门规矩，炼虚修士確实有资格开闢独立山峰。
    宗门可以给你便利。
    选址优先权、贡献点减免、护峰大阵的免费布置。
    但有几条要提前跟你说明白。”
    他顿了顿，“第一，宗门不会给资源。
    灵石、丹药、功法、法器。
    一概不给。
    你在葫芦峰上积累的那些贡献点可以按规矩兑换建峰材料，额外的东西没有。
    第二，宗门功法是宗门功法，李家是李家。
    你建的是家族山峰，不是宗门分支。
    宗门的核心功法不能传给李家族人，除非他们正式拜入御灵宗。
    这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站起来，走到洞府北侧的石窗前，瀑布水帘从窗外倾泻而下。
    “合体势力在整个龙吟域只有两个。
    御灵宗和金禪寺。
    其余的，苍龙门、天玄门、碧落剑派，都只是炼虚势力。
    你如果只有一个两个炼虚，宗门可以接受。
    但如果你李家未来能出合体修士——”
    他转过身来，看著李守才。
    “合体修士再留在御灵宗內就不合適了。
    届时李家需要独立出去，成立自己的修仙世家，不受宗门调遣。
    同时，李家需要將宗门培养你的一切资源按十倍返还。
    灵石、功法、灵脉使用年限、渡劫时的阵法消耗，全部折算返还，並永久和御灵宗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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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守才沉默了片刻。
    他清楚陈太上长老不是在为难他，恰恰相反，这是在给他铺一条很长的路。
    没有哪个宗门会无缘无故让一个飞升修士建立家族，更不会把未来的独立条款摆在明面上谈。
    对方把丑话说在前头，说明后面的好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十倍返还听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但那是出了合体之后的事。
    合体修士一个人能调动的资源就远超十倍之数。
    至於“永久交好”。
    那是把李家当成未来能和御灵宗平起平坐的势力在看。
    这位老祖不是在要价，是在给李家一个明確的未来定位。
    他站起来，郑重行了一礼。
    “晚辈应允。十倍返还与永久交好，李守才记下了。”
    陈太上长老点了点头。
    他走到石案前，手指在地图上葫芦峰西南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西南三千里，明玄稳定炼虚后你们一起去勘。
    护峰大阵的材料清单明日让老猿送到你洞府，宗门出。
    其余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好经营，別让你那些族人將来飞升上来了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
    御灵宗一连出了两位炼虚修士的消息，在宗门內部並未大肆宣扬。
    李守才的渡劫在葫芦峰上完成，六九雷劫的动静虽然不小，但葫芦道人提前布下了隔绝禁制，加上葫芦峰本就偏僻，宗门里大多数化神弟子只隱约听说有位飞升修士突破了，具体是谁、什么修为、渡的什么劫，一概不知。
    李明玄的渡劫更是被七阶遮天大阵和秘境法则屏障双重隔绝，连一丝雷劫余波都没漏出去。
    但遮天大阵的开启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这座大阵在御灵宗歷史上只开启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对应著足以影响宗门命运的大事。
    大阵开启时，主峰上空的空间法则震颤虽然被压到了最低，但宗门里但凡对灵力波动稍微敏感一点的修士，都能感觉到那天风向不对。
    於是私下里有了各种猜测。
    有人说陈太上长老在秘境中突破合体后期，有人说宗主在尝试衝击合体，也有人说宗门得到了某件上古异宝，需要大阵遮掩炼化。
    这些猜测在宗门內外悄悄流传，大多数人在茶余饭后聊几句就忘了。
    但有人没有忘。
    御灵宗外门，一座偏僻的五阶洞府中，一个化神中期的中年修士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捏著一枚传讯玉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叫孙不鸣，是宗门外事堂一个不起眼的执事，师从一位炼虚初期的长老，在宗门里混了几百年，修为卡在化神后期再无寸进，人缘一般，资质一般，属於那种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的角色。
    三年前他外出执行一项例行任务。
    去龙吟域北部的一座仙城採购一批低阶灵药。
    任务本身没有任何危险，但他在归途中绕了一段路，想去一处偏僻坊市碰碰运气。
    在那条偏僻的山道上，他遇到了一个修士。
    准確地说，是一个披著人皮的异族。
    魂族，六阶。
    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道魂种直接打入他识海深处，在他神魂中种下了一道禁制。
    从那以后，孙不鸣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通过特定的传讯渠道向魂族匯报宗门动向。
    不是什么核心机密，他一个外门化神执事也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宗门的人员流动、新晋修士的大致数量、外门任务的调派频率，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在魂族手里经过拼凑分析，足以勾勒出御灵宗近期的大致动向。
    孙不鸣不想死。
    魂种禁制发作时的痛苦他尝过一次。
    那是一种从神魂深处往外撕裂的感觉，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从脑子里面往外刮，每一次发作持续小半个时辰，发作完之后整个人虚脱得像被抽乾了所有灵力。
    他扛不住第二次，也不想扛。
    此刻他坐在石桌前，手里的传讯玉简正在微微发热。
    这是魂族单向联络他的方式。
    玉简发热，意味著对方在要求他匯报。
    他深吸了口气，將玉简贴在额头，把最近打听到的消息一条一条刻了进去。
    遮天大阵开启、两位飞升修士接连突破炼虚、宗主亲自过问、陈太上长老频繁出入主峰。
    这些消息在宗门里不算绝密，遮天大阵开启那天所有化神以上的修士都感应到了法则震颤，两位飞升修士突破的事在任务堂和炼丹峰也有一些零星的传闻。
    孙不鸣只是把这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魂族对御灵宗的关注远比他所了解的更深。
    龙吟域以北，越过一片被称为断魂海的黑色海域，便是魂族的地界。
    魂族是人族对它们的称呼，它们自称灵族。
    和木灵族那种依附於晶族的弱小异族不同，魂族是真正的合体势力，拥有不止一位合体级別的魂祖坐镇。
    它们没有肉身，本体是一团精纯的神魂能量，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生灵的神魂来壮大自身。
    化神以上的人族修士在它们眼中不是敌人，是资源。
    魂族祖地深处，一座由神魂结晶堆砌而成的幽暗大殿中，三道模糊人影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的身体没有固定的轮廓，雾气的核心各有一点幽暗光芒在缓缓跳动。
    殿中没有灯火，没有灵力照明，唯一的光源就是它们核心处那点幽光。
    “御灵宗，两位飞升修士，百年內接连突破炼虚。”
    正中央那团雾气的核心幽光跳动了一下。
    “孙不鸣的消息说这两人都姓李，都是葫芦峰的飞升修士。
    飞升不到百年。
    这个速度在御灵宗本土化神中，出现过吗。”
    “从未。”
    左侧魂族翻涌了一下雾气，“御灵宗最近一次飞升修士突破炼虚的记录是千年前，那人用了近五百年。
    百年之內连破两境的，整个龙吟域近万年来不超过五指之数。”
    它顿了顿，雾气中探出一条触鬚，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这两人要么资质逆天，要么身怀重宝。
    属下怀疑是后者，甚至两者都有。
    飞升修士从小世界带上来几件灵界罕见的异宝，这种事在歷史上並非没有先例。
    尤其是那个化神后期就灭杀了木灵族炼虚的。
    木灵族虽然没落，炼虚终究是炼虚。
    越阶杀敌，要么是宝体以上，要么有异宝。
    道体万年不出一个，异宝的可能性更大。”
    “异宝。”
    中央魂族沉默了片刻，“能让化神越阶杀炼虚的异宝，至少也是先天级別。
    御灵宗不可能不察觉。
    以他们的作风，真要有这种异宝，早就收归宗库了。”
    “或许连御灵宗自己都不完全知情。”
    右侧魂族第一次开口，它的核心幽光比另外两团更暗，声音也更沉，“陈姓合体对这两人的態度不寻常。
    据孙不鸣所说，遮天大阵开启那天，陈姓合体亲自守在秘境入口。
    遮天大阵是御灵宗的镇宗大阵，开启一次消耗三百枚极品灵石，这等代价用在两个飞升修士身上。
    要么这两人是他的私传弟子，要么他在保这两人身上的东西。”
    殿中沉默了片刻。
    “先探查。”
    中央魂族最终做出了决定，“加强情报搜集，在找到真相之前不要贸然行动。
    御灵宗的金禪寺近来动作频频，怕是有高僧注意到了我们的小动作。
    此时招惹御灵宗风险太大。
    先摸清这两人衝击炼虚后战力到了什么层次、有什么底牌，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若他们只是普通天才便收编，若身怀先天灵宝便暗中拿下，一切以魂族利益为重。”
    左右两侧的魂族同时收拢了雾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