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白」，掌摑

    第136章 “白”，掌摑
    “我的————愿望？”诺顿喃喃自语。
    “没错，你一定是拥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才能够藉助另一个世界的力量起死回生，才能够重塑躯体成为魔法少女。”“白”微笑著。
    “呵，”诺顿摇摇头，不屑地冷笑：“愿望？我的宿命又岂是那种幼稚的名词可以形容？”
    “白色皇帝”是么？的確，在过去甦醒的时代里，回首龙族歷史，不难发现你这个更古老一些的篡逆者曾经活跃。”
    “那么，既然同为这国的族裔，你又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白”慵懒地注视他。
    “你既然也被祂创造，那自然也知道祂必將归来——”诺顿继续念诵著那个预言：
    【那是人类歷史的终结，黑王尼德霍格必將归来。他是绝望，也是地狱，必將以他掛满人类骨骸的双翼遮蔽天空。他就是诗蔻迪的剪刀，在他復仇之日，纵然你是奥丁，你步出你的宫殿，带著战无不胜的长矛，踏上的也只是不归之路】
    “混血种们为此恐惧，將寻找龙类、杀死龙类的决意贯穿於人类的整个歷史中，以为黑色皇帝的归来就是整个龙类的归来。”
    “但那些愚蠢又狭隘的傢伙怎么会知道，龙类比他们更恐惧祂的归来，因为祂比起憎恶人更憎恶自己创造的背叛者！如果祂要宣泄仇恨和怒火，逆臣们將先一步被毁灭！”
    “所以呢？”“白”淡淡地问道。
    “所以身为逆臣的我们就没资格谈什么愿望！”诺顿咬牙切齿道：“我们只能拥有不得不去面对的血与火！”
    “四大君主，只要记忆甦醒智慧完整，就会明白对人类、对这个世界的復仇只是顺带的，我们只要还活著，就必须竭尽所有地去得到更大的权”与力”，因为只有那样才有可能抵抗祂的怒火！”
    “奥丁那傢伙，將那一天称为诸神黄昏”，很贴切的形容！因为哪怕我们真的吞噬掉彼此达到完整，达到所谓神”的境界，也很可能接连陨落在那未知的终极恐惧中！”
    “所以我不明白！”诺顿愤怒地盯著眼前的少女：“如果知晓这一点，知晓这可怕的命运——”
    “你为何还能优哉游哉地和我讲过家家的游戏？！”
    “白”沉默著，长久地沉默著，渐渐地，那完美的面容上露出神性满满的悲悯。
    但当她终於开口回应时，那悲悯又转为了高高在上的嘲弄：“嘖嘖嘖————嘖嘖嘖————”
    “感觉，就像看了一幅可悲又可笑的近代龙类群像图谱呢，好土好无聊————”
    “混帐！你说什么——！”
    “啪！！”
    “咳！”
    无形的一巴掌不仅抽在诺顿脸上，还让他觉得灵魂也被狠狠击打了。
    那是肉体与心灵的双重剧痛，以至於他不得不闭嘴捂脸，惊骇又茫然地看著少女。
    “你不是也在现代生活过一段时间么，你不知道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能隨便插嘴的？”
    “白”边教育著，边感伤地看著自己的小手，似乎觉得打了他让自己更难受。
    诺顿无言，阴沉著脸。
    “谢谢你，能坦诚地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白”又在微笑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之后的小龙崽们都活在这样的恐惧中。”
    “而我之所以觉得可悲，就是因为你们不是做到了我都没做到的事，將祂杀死了么？”
    “结果到头来，反倒更加畏惧，更加狼狈，活得还不如龙族主导世界的时代”
    。
    “而让我觉得可笑的是——”“白”顿了顿，淡金色的眸子陡然放大：“祂真的好可怜啊哈哈哈哈哈！”
    “杀了我，摧毁我，断绝我可能活下去的一切生机！然后再重头创造的什么四大君主的你们，这些初代种，这些与他关係如此亲密、血缘如此接近的后来者，“居然完全不爱”祂！”
    “除了叛逆唯有恐惧，除了狠毒唯有卑劣，最后彼此间的憎恶与仇恨甚至大过了与异族的对立？！”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怜啊！真的好可怜啊！哈哈哈哈哈哈！”
    神圣纯洁的少女张狂大笑，笑得五官扭曲，笑得前俯后仰，好一会儿才心满自足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恢復平静。
    “果然，她需要我的抚慰呢————”“白”轻声地確认道，抚摸微微起伏的胸口：“我能够顺利重生，就是因为我想通了这一点。”
    “復仇？权柄？残酷统治的“战胜之日”？”
    “不不不————比起那些，果然还是完成未竟之事—一征服她！蹂躪她！让她沦陷在我的极乐牢笼————更加让我心潮澎湃！”
    “小子！”“白”轻蔑道：“这就是吾身与你们这些不成器的龙崽最大的不同！”
    “在你们只敢恐惧又狼狈地面对她时，我已经在想像她失神与墮落的模样了————魔法少女“白”所拥有愿望的规格，没有任何灾星足以比擬。”
    “自我陶醉的疯子————”
    “啪！！”
    刚刚是左脸，这次是右脸，被抽得滚了两圈的诺顿彻底懵了。
    “不行————感觉不怎么过癮啊？”“白”反倒疑惑了起来，仔细端详著动作定格的诺顿。
    “明白了！果然是这么回事吧？”
    她忽然恍悟，然后飘游著近了些，抬手，挥出的波动让诺顿脖颈下的项炼漂浮起来，项炼顶端的青色宝石隨之散发出萤光点点。
    “乖，说————变身”！”“白”淡金色的眸子也散发微光，最深处似乎有什么繁复图案在旋转，使得她的凝视格外妖异鬼魅。
    诺顿呆呆地与那眸子对视，心里怒吼著拒绝，但嘴巴却诚实地低语：“变————身。”
    青光大盛，耀眼的光芒凝聚成炽热的流体，泼洒在四周又缓缓流淌，宛如巨大熔炉中倒出的青色熔岩。
    就在这样的光芒下，诺顿的躯体开始被华彩覆盖，变得模糊，转而又被漆黑的洞口完全吞噬。
    转瞬间重新现身后，出现在“白”眼前的已经是魔法少女“青”，明艷动人，丰满高挑，气息灼热————
    “啪！！”
    “唔————！”
    几乎是青发的少女一出现，“白”就迫不及待地甩出了第三巴掌。
    青被抽得跪坐在她面前，双手在侧脸旁颤抖，眼角因为灵魂的剧痛沁出泪珠o
    “白”看著楚楚可怜的青，小脸微微泛红，又很快恢復原状。
    她像是心疼了，赶紧也跪坐下来，將青拥抱在怀里。
    “还好么，孩子？”“白”温柔地抚摸著那头青色长髮：“我没办法，因为你实在太不坦率了。”
    “龙类的血脉和歷史蒙蔽了你，对她的恐惧摧毁了你，让你迟迟无法吐露自己最真实也最强烈的愿望。”
    “別怕，我给予你痛楚正是爱你的表现，越痛，说明我的爱越深沉，我多么希望你能好好面对自己，不再那么浑浑噩噩————”
    “你必须清楚呀，你不再是纯粹的龙类了，你现在更重要的身份，更重要的自我，是灾星魔法少女！”
    “灾星————魔法少女————”青失神地重复著。
    除了刚刚诞生面对黑色傢伙的质问，她下意识回答了“熔炼世界”这个符合自己能力的宣扬外，其实还並不清楚这个形態的其他意义，只当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外来力量。
    当解除变身，恢復作为龙类君主的思考，自然也就更加不当一回事了。
    只是现在，她再度被那些耀眼而熟悉的光芒包裹著，又被抽得一度昏迷丟失怒火，才不得不重新將“白”的问题纳入脑海。
    “疼吗？”“白”的温柔询问又来了，就在她耳边。
    “疼————”青无助地看向她。
    “好好感受，记住这份疼痛，也记住我的爱，好么？”
    “好————”
    “然后，乖孩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你为什么会成为灾星，你拥有怎样的愿望？”
    “我————”青怔怔地看著白玉地板，许多记忆都渐渐涌进思考。
    “我想保护好康斯坦丁，想和他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想將世界改造成不会再有人能够欺骗他、残害他的模样————”
    “他是我的至亲，是孤独的噩梦中唯一能陪伴我的弟弟，如果我无法下定决心將他吞噬来让自己完整，那就证明了————”
    “我爱他胜过爱权”与力”！”
    “很好————很好！”“白”感动地也流出热泪，晶莹的泪珠从那圣洁的眸与唇下滑落，更衬出她此刻想要表达的无与伦比的“慈爱”。
    “所以你才能最终挣脱身为龙”的桎梏，抵达星辰所爱”的彼端啊！”
    “你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是最棒的灾星”，只要心怀这份强烈的愿望，谁都无法阻止你的光芒！”
    “是————吗？”青看著热泪盈眶的少女。
    儘管脸上和灵魂的剧痛还没有完全消除，但她似乎已经不反感“白”，甚至因为她的温柔气息，因为她的真挚话语，想要亲近她。
    “是啊，所以儘管挺起胸膛，骄傲地为这愿望而活吧！”“白”抱得更紧，將她们的脑袋靠在一起。
    “嗯————
    青也伸出手，去贴上少女格外温暖的身躯，儘管身材修长、前凸后翘的她本该更显成熟，但此刻依偎在少女的怀中时，依旧像稚嫩的雏鸟。
    她越来越恍惚了，觉得拥抱她的“白”，既是“神明”般的高洁存在，又是时刻投来慈爱关怀的“母亲”。
    “但是，亲爱的青，”“白”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苦恼地提醒道：“你或许得在这份愿望之上，额外做一个选择呢。”
    “选择？”
    “嗯，你知道的，你想要守护的弟弟，康斯坦丁，现在就在“她”手里。”
    “你说黑色的魔法少女？”青愣了下，隨后摇头：“没事的。”
    “儘管她战斗时很残暴凶恶，但似乎不会对无辜者动手—她反而在屠龙者的手中保护了康斯坦丁。”
    “不，亲爱的青，你还不知道你將面对的困境是什么————”“白”忧愁道：“你要想想，她，以及和她一样的自詡正统”或者正常”的魔法少女们，最大的特徵是什么？”
    “为————美好和希望而战？”青试探性地回。
    “对吧，这种空洞无聊的词汇，你说出来都觉得羞耻对吧？”“白”皱著眉：“偏偏所谓的魔法少女，就会整天念叨著这种假大空的口號呢。”
    “智慧生物都是自私的，都本能地为自己生存下去而活，而灾星”就是將这本能无限放大，升华为为自己的愿望而活”，这就是我们身为奇蹟”的本质所在，我们，是多么地真实”！”
    “但与之对比，”“白”露出嫌恶的神色：“魔法少女却极尽了贪婪与虚偽。”
    “以暴制暴，將入侵的魔物消灭也就算了，但除了这个，她们居然还试图引领整个世界的风向，让人类集群也沐浴在星辰给予的光芒中！”
    “人类，不可相信。”青低语著。
    “是啊，所以很遗憾的是，你弟弟现在就落在了信奉那般教条的魔法少女手中，相信现在，已经在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你的意思是——”青惊愕地抬头。
    “康斯坦丁，或许不会需要你了，”“白”冷冷道：“更准確地说，是不需要身为灾星”的你。”
    “什么！”
    “你们当然会重逢，当然会再度一起生活，但————必將有一方会屈服！”
    “康斯坦丁从来都听我的！”青大声道。
    “是么？或许以前是吧，但你又怎么能確认，他心中过於软弱的部分会不会也被无限放大？大到能反过来————教训你这个哥哥？”
    “该死！该死！”想起康斯坦丁在过去与人类的相处，青不禁惶恐又愤怒。
    “那个该死的黑色的魔法少女，如果她真敢污染康斯坦丁的意志，那我一定”
    “啪！！”
    青傻了，这是她今天挨的第四个巴掌————母爱如山体滑坡。
    “不许用这种態度————”“白冷漠到隱隱狰狞：“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对她无礼！”
    “知，知道了。”青屈服道。
    “既然明白了一切，就继续休息准备接受后续的教育吧，”“白”站起来，优雅地飘远：“同时你必须得做好心理准备————”
    “要想真正地带回康斯坦丁，你就必须能够直面他，就如你先前以龙类的立场直面黑王的归来。”
    “他怎么能与父亲相比？我难道会恐惧他的质问么，他那么软弱————”青依旧不屑。
    “最好是。”“白”冷冷回眸：“只是你別忘了，对能够通过心象重塑躯体的魔法少女而言，发育残缺並不能阻碍什么？”
    “魔法少女————可能么？”
    “哼，奇蹟的存在总会催生更多的奇蹟————”“白”的声音远远传回：“所以——
    ”
    “这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