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鉈」（4）

    李薇把它拿了出来。
    画面定格在那瓶小小的玻璃瓶上。
    “我操……”
    “这一瓶就是鉈？”
    “果真是她！”
    镜头给得极清。
    李薇走到王玲桌前，拿起那瓶隱形眼镜护理液，拧开瓶盖，把玻璃瓶里的液体往里滴了几滴。
    液体无色。
    倒进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接著走到窗边，拿起王玲常用的洗髮水、沐浴露，再拧开，继续滴。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她做完后，把几个东西都摆回原位，仔细擦了一下瓶口，又把毒药瓶塞回抽屉最深处。
    最后，她坐回床边，翻开书。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幕出来，直播间彻底失控。
    “毒妇！！！”
    “这他妈还有什么好洗的！”
    “这么慢慢折磨人的投毒，她比杀人犯还恶！”
    “马上抓人！”
    “给我判刑！立刻执行！”
    鯊鱼平台的弹幕系统直接崩了。
    微博热搜同步爆了。
    #李薇投毒实锤#
    #拍到下毒过程#
    #北清音乐学院鉈中毒案真相#
    悉泥庄园里，李薇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酒杯早翻了，地毯湿了一片。
    她嘴唇抖个不停，喃喃骂著。
    “完了……”
    “我死定了……”
    她拿起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占线。
    再打。
    还是占线。
    她给国內某个长辈拨了过去。
    刚接通，对面直接压著嗓子骂她。
    “畜生！看你干的好事！”
    “三叔，能不能刪掉！”
    “刪个屁！现在全世界都看见了！你自首吧！这次保不了你！连我也自身难保。”
    “自首？我在国外！他们抓不到我！”
    “你觉得瓜神抓不到你？別太天真了！”
    电话直接掛了。
    李薇盯著黑掉的屏幕，手脚发凉。
    画面继续往前推。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宿舍里，王玲洗完澡回来，头髮还没擦乾，肩上搭著毛巾。
    她坐回书桌前，翻开琴谱，手指刚碰到桌沿，肚子突然抽了一下。
    “呃……”
    旁边室友抬头。
    “怎么了？”
    王玲按住小腹，笑得有点勉强。
    “没事，可能晚饭吃急了。”
    她没当回事。
    那天晚上，她练到宿管熄灯，才把琴谱合上。
    直播间里很多人已经开始发弹幕。
    “別用洗髮水！別碰护理液！”
    “快跑啊！求求你了！”
    “我快急死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个疯子！”
    画面里的人听不见。
    第二天早上，王玲洗漱时，手在头髮上一捋，掌心里多了一撮头髮。
    她愣住了。
    宿舍水房里有人在刷牙，有人在接水，水龙头哗哗响。
    王玲把那撮头髮丟进垃圾桶，又摸了摸头顶。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她自己安慰自己。
    又过了两天，事情压不住了。
    王玲坐在床边，枕头上、床单上、地上，全是掉下来的头髮。
    她手里攥著梳子，梳齿上缠满了青丝。
    她的嘴唇抖著，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我……我怎么了？”
    “我的头髮怎么一直掉？”
    “我没染髮，也没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室友们全慌了。
    “王玲，你別哭，咱们去医院。”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最近天天练到半夜。”
    “先找辅导员，快！”
    王玲站起来，刚走两步，肚子又疼得弯下腰。
    她扶著床架，整个人往下滑。
    “疼……”
    “肚子好疼……”
    宿舍门口，李薇端著一杯热水进来。
    她把杯子放到王玲手边，语气听著很急。
    “玲玲，你是不是最近排练太累了？”
    “先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吧。”
    王玲抬起头，脸上全是泪，连说谢谢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往下咽。
    ……
    雪梨庄园里。
    李薇把直播静音了。
    可画面还在。
    她盯著年轻时的自己端著那杯热水，胃里一阵翻腾。
    门外又传来丈夫的声音。
    “lisa，你真的没事？”
    李薇猛地把电脑屏幕压低。
    “別进来！”
    丈夫停在门外。
    “你在看什么？”
    “公司的事！”
    她吼完这句，胸口起伏得厉害。
    手机又震了。
    是她母亲发来的一句话。
    “薇薇，你赶紧想办法。”
    李薇手指按在屏幕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想办法？
    三十年前能想办法。
    现在，画面已经被几十亿人看见了。
    还哪有什么办法。
    直播画面切到医院。
    王玲躺在病床上，手背扎著针，旁边站著老师和辅导员。
    医生拿著一叠检查单，眉头皱得很紧。
    “血常规没什么大问题。”
    “肝肾指標有点超標，但还不到能脱髮、腹痛、乏力，这些症状的程度。”
    学校辅导员急了。
    “医生，她这几天疼得睡不著，头髮掉成这样，怎么会查不出来？”
    医生也烦。
    “我们还在排查。”
    “感染、免疫、疾病，都得一步步排查。”
    王玲母亲从外地赶来，手里拎著一个旧布包，刚进病房就把包摔在椅子上。
    “玲玲！”
    王玲强撑著坐起来。
    “妈，我没事。”
    母亲抓住她的手。
    “头髮怎么掉成这样了？你跟妈说，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王玲摇头，眼泪又下来了。
    “没有。”
    “我也不清楚。”
    “妈，还有几天就要演出，我不能住院。”
    旁边老师沉默了几秒。
    “王玲，你先养病，演出以后还有机会。”
    王玲急了。
    “老师，我能上。”
    “我练了很久。”
    “我真的能上。”
    医生从旁边插了一句。
    “先別谈演出，她现在这个状態，別说上台，走路都不稳。”
    直播间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唉，这傻丫头，还想著演出……”
    “这就是热爱啊，真的破防了。”
    “李薇把她害进医院，估计就是想顶了她的位置，太噁心了！”
    很快，月底匯演到了。
    画面切进音乐厅。
    台下坐满了人。
    舞台中央，李薇穿著白裙，坐在古琴前。
    灯光落下，掌声响起。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台下不少领导站起来鼓掌。
    指导老师走上台，拍了拍她的肩。
    “发挥不错。”
    李薇低头鞠躬。
    镜头贴近她的脸。
    那点得意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