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为你做主？

    军需军在后方也不是干坐著，他们一边分牛羊，一边给牧民们洗......讲大唐这些年的政策，讲吐谷浑怎么富起来的，讲草原上那些归附大唐的部族日子怎么过的。
    然后开诉苦会，让牧民们说一说那些头人和贵族怎么欺压他们的，怎么抢走他们的牛羊，怎么把他们当牲口使唤。
    哭完了，说完了，再从中选出一些人，组成护卫队，为保护自己的財產而战。
    那些没有兵的头人，还能怎么办？
    他们坐在空荡荡的帐子里，看著外面那些曾经唯唯诺诺的牧民，如今牵著牛、赶著羊，挺著腰杆走路，眼神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有人想召集旧部，发现旧部都在赵子义的大军里；有人想煽动叛乱，发现牧民们根本不理他。
    一座又一座部族被碾过，一片又一片草原被治理。
    等一切落地，整个西突厥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了。
    那些被分到牛羊的牧民，那些被编入护卫队的年轻人，那些开始学大唐官话的孩子，他们的根已经扎进了新的土壤里。
    旧的秩序还在残喘，但新的东西已经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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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以西，西域前线。
    唐军大营的营帐在暮色中铺展开来，绵延数里，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侯君集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幅西域舆图，手指在几条线上来回划动。
    帐外传来巡逻兵士的脚步声，甲冑碰撞声在暮色中清晰而沉稳。
    “臭小子，终於来了啊。”侯君集自语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不知道这次他会闹出多大的动静了。”
    他抬起头，朝帐外喊道：“来人，传令各將，前来大帐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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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赵子义不断深入西突厥腹地，他所遇到的部族越来越大。
    千百帐规模的部落开始出现，抵抗意识也隨之增强。
    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跑掉，骑著最快的马，向更西边、向王庭的方向奔去。
    赵子义並不在意，他就是要让他们跑，就是要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
    赵子义发现，西突厥的人跟大唐北方草原的人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北方草原上的突厥人、铁勒人、契丹人，虽然也跟汉人有所差別，但样貌差別並不算大——同是黄皮肤，黑髮黑瞳，五官轮廓也大体相似。
    很多草原人走在长安街上，穿著唐服，不开口说话，旁人未必能一眼认出是胡人。
    但西突厥则不然，他们是典型的胡人样貌，深目高鼻，发色浅淡，肤色偏白，与汉人长相差別很大。
    赵子义一路行军，一路观察，发现队伍里那些被收编的青壮中，有人是金髮，有人是棕发，蓝瞳、绿瞳、褐瞳，什么顏色的都有。
    他估摸著，这些人应该是混血的雅利安人后裔，跟欧洲人血缘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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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突厥，王庭。
    乙毗咄陆可汗正搂著一名美妾，面前的案上摆著烤羊和马奶酒，乐师弹奏著胡琴，几个舞女在帐中旋转。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浑身是土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恐惧，带著一种绝望的急促：
    “可汗，可汗，大事不好了！”
    乙毗咄陆可汗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案上：
    “混帐！是天塌下来了吗？见吾不拜，你找死吗？
    你要说不出个原因出来，吾斩了你。”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可汗……死神军……死神军来了。”
    “咣当”一声，乙毗咄陆可汗手里的酒杯落在地上，酒水泼了一地。
    他的醉意瞬间醒了。
    不光是他，大帐里的其他將领、大臣、侍从，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乐师的琴声断了，舞女们僵在原地，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帐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你说谁？死神军？大唐的死神军？”
    乙毗咄陆可汗站起身来，走到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几分不信。
    “是，就是那个大唐的死神军。那个黑甲黑马的死神军。”
    那人抬起头，脸上全是尘土和泪水。
    “他们带了两万骑兵，从东边杀过来，一路奇袭我们的部族。族长冒死抵挡，才让我有机会前来报信。可汗，请为我们做主啊。”
    乙毗咄陆可汗的手鬆开了。
    为你做主？
    做什么主？让死神军先做了在煮吗？
    他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回了王座上，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死神军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是在南边吗？
    就算从南边来，怎么会这么快？
    就算这么快，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西突厥腹地的？
    就算神不知鬼不觉到了腹地，他哪来的两万骑兵？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飞。
    “快，快传令阿史那贺鲁，让他带兵回来，快！”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大又急，“还有西域联军，也让他们回来！快！快！快！”
    传令兵们衝出大帐，马蹄声在夜色中急促地远去。
    “传令各部，集结所有青壮，前往塔拉滋。大军回来后，让他们前往塔拉斯。”
    塔拉滋和塔拉斯是王庭前的两处隘口，一前一后，像两扇门。
    要想到王庭，走这两个隘口最快，不然就得往西南绕一个大圈。
    从传统打法来说，乙毗咄陆可汗的布置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处隘口，分兵把守，后援隨时能到。
    可赵子义却不是传统的打法，他根本就没准备攻打王庭，他继续在后方不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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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前线。
    阿史那贺鲁正在帐中擦拭弯刀，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又急又快：“叶护，可汗急令，命你即刻撤兵回援！”
    阿史那贺鲁的手停住了。
    他把刀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传令兵：“你说什么？可汗让我们撤兵？为什么这个时候撤兵？”
    “回叶护的话，是死神军。死神军去到了我们的腹地，已经连破数部，正向王庭逼近。可汗让你马上带兵回援。”
    阿史那贺鲁的眉头拧了起来：“死神军？死神军怎么会到我们腹地去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標註著阿尔泰山脉的区域上，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难道……他们翻过阿尔泰山过来的？”
    “可汗也是如此推测。从他们所处的位置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从那边绕过来的。”
    传令兵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