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进行售后的陈峰

    陈峰答应了雷电突击队后，拍拍屁股就走，一秒都没耽搁。
    邓振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锋子！你真去啊？要不要我陪你？”
    “你陪我？你去了狼头办公室能干嘛？站在旁边给我鼓掌？”
    “我可以帮你壮胆啊！”
    “我用不著壮胆，滚回去写你的检討。”
    “写完了！”
    “那就再写一份，上次未经小庄允许，私自拿人家的洗脸盆拿去涮拖把那事，队內检討交个指导员了没有？”
    邓振华的脚步立刻就慢了下来。
    陈峰头都没回，脚底下越走越快，直奔何志军的办公室方向。
    从026到指挥楼这段路不算远，陈峰走了大概七八分钟。进了楼，上了二楼，拐过走廊。何志军的办公室在最里头。
    陈峰走到门口停下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作训服，扯了扯领子，又拿手把头髮往后拢了两下。
    皮带扣正不正？正。
    鞋上有没有泥？好像有一点。陈峰抬脚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勉强糊弄过去了。
    “报告！”
    里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何志军那个不带任何多余感情色彩的声音：“进。”
    陈峰推门进去。
    何志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拿著电话听筒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握著笔在一份文件上画著什么。他抬眼看了陈峰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空出来的那只手往旁边摆了摆。
    那意思很明確，自己找地方凉快去。
    陈峰立刻收了声，但没往旁边的椅子上坐。
    坐著乾等？那不是陈峰的风格。
    他先溜达到饮水机旁边，拿起何志军的杯子看了一眼，里面就剩了个底。陈峰拧开饮水机的热水龙头，续了大半杯，不多不少，刚好到何志军平时喝水的那个位置。
    这个水位线陈峰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之前来过不止一次。
    续完水，陈峰把杯子轻轻放回桌角，然后目光开始在办公室里游荡。
    何志军办公桌旁边的文件架上，几份標了密级的文件夹一层摞一层，有两本歪了。陈峰伸手给摆正了。旁边的笔筒里插著七八支笔，有两支没盖笔帽，陈峰一支一支给盖上。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个木质摆件上。
    那是一匹狼的雕件，不大，巴掌大小，木头顏色深得发黑，看著有些年头了。陈峰以前就注意到这个东西了，但每次来都没好意思凑近看。今天何志军在打电话，正好。
    陈峰把那个摆件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座。底座上刻了一行小字，太小了，他眯著眼凑近了才看清——xxx侦察连xxx。
    还全部没看清楚呢，身后传来了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陈峰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摆件扔出去。
    他赶紧把东西放回原位，转过身，嘿嘿笑著：“那个，狼头，我看您办公室有点乱，所以……”
    “所以你就乱翻？”何志军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没有！绝对没有！”陈峰两只手往身后一背，站得笔挺，“我就是帮您整理整理！您看那个文件架，刚才歪著呢，我给您摆正了。还有那几支笔，笔帽都没盖，放干了多可惜……”
    “我的笔帽盖不盖，要你操心？”
    “不操心！不操心！”
    何志军看著陈峰那张厚到几乎无敌的脸皮，摇了摇头。
    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扫著这小子。倒水那一套他不在意，文件摆正也无所谓，但是去动他的摆件，这个陈峰还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那个摆件是当年侦察连的时候自己的老搭档送的。
    不过何志军也就是嘴上说两句。对陈峰这小子，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吧，你小子今天过来干什么的？”何志军端起陈峰刚续好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记得你们b组的假期明天才结束。”
    陈峰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在心里把措辞过了一遍。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这个事情不能说得太正式，太正式了反而让何志军觉得里面有什么弯弯绕。也不能说得太隨意，太隨意了显得不把雷电的事当回事。
    “狼头，是这样的。”陈峰往前走了一步，把声音放得不大不小，“雷电那边呢，最近不是被范参谋长搞得够呛嘛。表演赛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何志军没说话，但眉毛动了一下。
    陈峰继续往下说。他说得不快，把雷电目前的处境、他们的想法、以及这个建议的核心意思，三两句话就交代清楚了。没添油加醋，也没往重了说，就是把事实摆出来。
    说完之后，陈峰站在原地等著。
    何志军没有马上回应。他把水杯放下，盯著陈峰看了两秒。
    “你收他们好处了？有没有犯纪律？”
    陈峰当即举起三根手指头，声音响亮得很：“狼头！您是知道我的！我陈峰什么人？我顶多，顶多就是敲他们一顿饭！”
    何志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顿？”
    “呃……可能两顿。”陈峰往后缩了一点，“但绝对不超过四顿。”
    何志军没接这茬了，低下头开始看桌上的文件，一只手搭在文件边缘，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陈峰认识这个动作。狼头在想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陈峰站在那儿，既不敢催也不敢走，就跟定在原地似的。他能听见墙上那个老式掛钟“嗒嗒嗒”地走著，一秒一秒的，每一秒都特別清晰。
    足足两分半钟之后。
    何志军抬起头了，陈峰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腰板。
    “你小子怎么还没走？”
    陈峰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何志军看著他，没再重复。
    “不是！”陈峰急了，往前跨了半步，“狼头！您还没告诉我雷电那个事情到底行不行呢！您不给个准话，我出去怎么跟人家交代？”
    “你是雷电的人？”何志军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重，但那意思够明白了。
    陈峰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是。”
    “那管这么宽干什么？”
    陈峰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完了，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
    何志军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了两秒，才把后半截话放了出来。
    “雷电的事情我同意了。后续怎么调整，还得开会研究一下，你有时间操心他们还不如去特战营那边学习一下带兵。行了，一天就知道给我找事。赶紧滚蛋。”
    陈峰脑子里“嗡”了一下，就这么同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用上呢！什么“雷电的战斗力更適合实战”啊，什么“红细胞在观赏性方面有天然优势”啊，什么“合理分工有利於整体战斗力提升”啊，全白准备了。
    不过同意了就行！管他过程呢！
    陈峰当即立正，敬了个標標准准的军礼，声音亮得办公室的玻璃窗都跟著嗡了一下：“是！狼头！我现在就滚！”
    说完人就往外躥。
    脚都迈出门槛了，又倒回来一步，探个脑袋冲里面补了一句：“狼头！少喝点茶！容易影响睡眠和食慾的！”
    然后一溜烟没了影。
    何志军坐在椅子上，看著办公室那扇大敞著的门，摇了摇头。
    门都不带关的。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视线收回到桌面的文件上。嘴角有那么一点点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陈峰啊……
    隨著狼牙的摊子越铺越大，架子越撑越高，能在他面前这么没大没小的人，是真不多了。下面的人见了他，要么绷著，要么端著，规规矩矩安安分分，挑不出毛病来，但也少了点什么。
    陈峰这小子不管什么场合，见了谁，他该怎么著还怎么著。说好听的叫本色不改，说难听的叫没皮没脸。
    但何志军不討厌这种相处方式。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有个人能在他面前活泛一点，反而让他觉得舒坦。
    何志军低头继续批文件，笔尖刚落下去，又停了一下。
    雷电那个事情，其实他之前就在考虑了。不是因为陈峰来说，而是红细胞那次表演赛的结果出来之后，他就在琢磨这个问题。
    只是没想到，先来找他开口的不是雷战，是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