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结束与离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峰自从玩了那次机甲之后，整个人对这玩意儿的热情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彻底蔫了。
    不是不想玩。是真不敢了。
    那天从测试区被人用轮椅推回宿舍的画面，至今还刻在陈峰的脑子里。
    两条腿软得跟煮过头的麵条一样，上厕所都得扶著墙。缓了整整两天才恢復正常行走能力，期间李立还跑来问他“恢復过程中有没有感觉肌肉纤维的修復速度比常人快”，差点被陈峰拿枕头闷死。
    不过话说回来，陈峰也算是彻底理解了那帮李立嘴里的“老傢伙”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往下研究了。
    不是技术不行。
    李立的脑子確实好使，机甲的结构设计、传动系统、操控逻辑，陈峰虽然不是搞工程的，但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从概念到实物，完成度已经很高了。
    问题出在能源上。
    陈峰亲身体验过那个座舱，动力系统开启之后確实能辅助行走，但续航时间短得让人想骂娘。
    满功率状態下，那块能源模块撑死了也就十几分钟。十几分钟能干什么？在战场上连个阵地都铺展不开。
    而且能源模块本身就占了机甲將近三分之一的重量，这还是缩减版的。要是按照李立最初的设计方案来，那个能源模块得比现在大两倍，整台机甲的重量直接奔著五吨去了。
    在没有出现更优质的能源之前，这个机甲確实再怎么研究，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李立自己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嘴上不承认。有一回陈峰拿这事儿戳他，李立嘟囔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能源的事，迟早会解决的。我先把架子搭好，等能源跟上了，直接装上就能用。”
    陈峰当时没接话，但心里觉得，这人虽然中二了点，倒也不是没道理。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峰这次的任务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该测的装备基本测完了，反馈意见写了厚厚一沓，李立那个小本子更是记满了三本，每一本都跟宝贝似的锁在抽屉里。
    这天，陈峰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不多，来的时候就一个背囊，走的时候还是一个背囊。衣服叠好塞进去，洗漱用品往侧兜一丟，再把枕头底下压著的那份保密协议副本放进夹层里，齐活了。
    李立靠在宿舍门框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歪著脑袋看他收拾。
    “锋子。”
    “嗯。”
    “你就不考虑留下来？”
    陈峰把背囊的拉链拉上，头都没抬：“你说呢？”
    “我是认真的。”李立换了个姿势，肩膀从左边门框挪到了右边门框上，“老秦头跟我提了好几回了，说你这个人脑子活，动手能力也强，是块搞研究的料。”
    陈峰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了李立一眼。
    “秦老就那么看好我？”
    “可不是嘛。”李立伸出手指头掰著数，“你上次测那个通讯耳骨麦的时候，隨口说了一嘴信號在山谷里衰减的问题，老秦头回去琢磨了一宿，第二天就让通讯组的人改方案了。还有那个单兵扫描仪，你说握持角度不顺手的事，人家直接把外壳推翻重做了。你知道老秦头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
    “他说，这小子思维够跳脱，要是搁在我这儿待两年，能顶半个项目组。”
    陈峰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拎起背囊往肩上一甩，对著李立摇了摇头。
    “老李，你替我谢谢秦老，但我真不適合这儿。”
    李立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陈峰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把话说开了：“你別觉得我不识抬举。这地方好不好？好。你们干的事重不重要？重要。但我这个人吧，你也跟我接触这么久了，我要是在地底下闷上个一年半载，我能给你把墙抠出个洞来。”
    李立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陈峰说的是实话。这段时间他太了解陈峰了，这个人属於那种必须在外面跑著、折腾著、跟人打交道的性格。你把他关在实验室里，等於是把鱼扔到沙漠上。
    “我就知道。”李立嘆了口气，往门框上一靠，“也就是老秦头烦的不行让我再来问一次，我跟他说了你肯定不留，他非不信。”
    “那挺固执了。”
    “可不嘛！”李立翻了个白眼，“当年我就是被他拉进来的。那时候我刚从学校出来，本来是打算先去部队混两年再说。结果那时候还算年轻的老秦头不知道从哪看到了我的论文，直接堵到我宿舍门口，愣是磨了我三天。三天！”
    陈峰看著李立那副又无奈又感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三天就把你磨下来了？你也不怎么样嘛。”
    “废话！你知道老秦头给我看了什么吗？他带我来这个地方，把那些还在图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给我看，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李立学著老秦头的语气，故意把声音压粗了：“小李啊，这些东西以后都得有人接手。你要是不来，它们就只能躺在纸上了。”
    陈峰听完没说话。李立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当时就想，搞研究这种事，等我老了再干就行。不过又没地方去，先来占个坑！”
    说到这儿，李立顿了一下，然后自己先笑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这坑一占就是这么多年，活还没少干！”
    陈峰把背囊的肩带理了理，打量著李立的脸。
    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跟自己一个德行，什么正经话都能拐到不正经的方向上去。但刚才那几句话，陈峰听得出来，是真话。
    “老李。”
    “嗯？”
    “你说的那句等老了再干，你信不信我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
    “等你真老了，你肯定会说另一句话。”陈峰背上包，从李立身边走过去，经过门口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时候肯定说研究这种事就应该让年轻人来，老了就该早点退休。”
    李立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翘，最后没绷住，“噗”地笑了出来。
    “锋子你这张嘴，真损。”
    “这叫有预见性。”陈峰已经走出了宿舍门，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行了老李，以后有新东西如果可以，记得给狼牙留一份，別光想著自己玩。”
    “那是自然！你小子回去可別忘了我！”
    “忘不了，做噩梦的时候绝对肯定能想起你的机甲。”
    李立在身后骂了一句什么，陈峰没听清，但八成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