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岛屿

    第280章 岛屿
    奈芙顾不上去考虑阿蒙更进一步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她確实可以有猜测，毕竟阿蒙曾经顶替了“救赎天使”的命运，成为了“宿命”途径的序列1，而在这之前，她又怀疑过自己的能力指向“宿命之环”。
    但这是离当下太遥远的事情，奈芙更在乎手中这一万年的时间，以及远在大海上的贝尔纳黛。
    罗塞尔大帝最后一个陵寢的位置，在一座偏离安全航道的小岛上，因而在不得不离开安全航道后，贝尔纳黛就被狂风暴雨笼罩了。
    “黎明號”在暴风雨当中不知道行进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一座岛屿，她才埋低脑袋，念响了一段尊名：“伟大的冬之神————”
    这个时间，黑夜教会已经初步铺开了新版的圣典，將这些写著奈芙尊名的圣典送进了每一个教堂。
    这是种糟糕的体验，因为拿到圣典的人一定会尝试念一下尊名，也总会有掌握非凡知识的好事之人拿出他们掌握的神秘学语言，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然后把奈芙从睡梦里惊醒。
    她已经度过了还会犯困的阶段，但没人乐意被吵醒，因而奈芙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后，就毫不犹豫地上手筹备了她一直不曾筹备的事情——自动回应。
    除了少部分被特殊关注的存在和层次抵达半神的存在以外，如果不按照设置好的流程举行各种仪式，是不会收到回应的。
    因而当听到尊名时，奈芙並未犹豫，毕竟在她设置好自动回应后，仍旧传到她这里的祈祷，必然是有原因的。
    灵性穿过笼罩的雾气，奈芙看见了飘荡在大海中的“黎明號”，以及不远处的岛屿，还有立在船长室的贝尔纳黛。
    那座岛屿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扭曲的黑色，奈芙发现自己无法查探那座岛的情况，她意识到贝尔纳黛找到那座岛了。
    奈芙让一阵泛著凉意的白雾升起又消失，將自己看到的信號传递出来，隨后就悄无声息地保持了寂静。
    贝尔纳黛將船停靠於近海，无人的船舱內响起钢琴、小提琴、大提琴、长笛等乐器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热烈欢快的曲子。
    音乐迴荡中，摆放在餐盘內的吐司、牛排、土豆泥、煎蘑菇等相继跃起，舞蹈一样地返回了烤箱內，或者投入了垃圾桶里。
    红酒瓶、白色餐布等事物也各自退回了原本的位置，或自己装上了木塞，或不断摺叠自身，变得整整齐齐。
    然后，贝尔纳黛右手轻拋，丟出了一个鲜艷的，不够真实的毛线团。
    这线团滚入虚空，留下了一根毛线，贝尔纳黛沿著它，漫步灵界，来到了那无名岛屿的边缘。
    她没急著深入，寻找可能存在的“黑皇帝”陵寢，而是谨慎地让蔚蓝如大海的眼眸变成深海，短暂失去了焦距，窥视起那条命运的河流。
    几秒后，贝尔纳黛的眼睛恢復了正常，下意识抬头看了高空一眼。
    她感觉到了那份注视。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了那座岛的危险。
    她没再使用那个线团，而是拿出一顶虚幻的帽子戴在头上，这与先前的线团、以及船上的异状一致，都来自“神秘再现”，这能让“神秘学家”们从真实的神话中汲取力量，创造法术。
    奈芙盯著这一切，手指勾起一团浓稠的白雾，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不试试去给“神秘学家”印一段歷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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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只是“神秘学家”，还有“古代学者”那边的————除了针对他们，我也可以替他们印卡啊话说————等贝尔纳黛回来，我去把那个“神秘再现”抽回来，別的不说，会自己动的家具我很喜欢，去也要一份————
    贝尔纳黛沿著一条人类开闢出来般的道路，进入了巨大树木组成的森林。
    这里没有鸟鸣声，没有野兽的嘶吼，也没有虫豸爬行的动静，安寧得就像时光已经凝固，死寂得就仿佛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根据贝尔纳黛了解，这里应该有不少外界已经灭绝的超凡生物，正常肯定会相当热闹，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在一座无人的坟场里穿行，每一棵巨树就是一块墓碑。
    换做心智薄弱的那些非凡者，此刻肯定已紧绷起精神，背负上沉重的压力，一点点靠近著失控的边缘，但贝尔纳黛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危险和诡异里前行。
    走了近两刻钟，她还是没看见任何生灵，甚至没感觉到风的存在。
    突然，她眼前开阔了起来，因为巨大的树木们在前方一下变得稀疏。
    贝尔纳黛没產生一点喜悦的情绪，反倒放缓了脚步，將手一抬，抵了下眉。
    她的身前隨即出现了一—双没有睫毛的，异常冷漠的，趋於透明的眼睛。
    然后，这双“窥秘之眼”被看不见的双手拿住，安放在了一个透明人的脸上这是属于贝尔纳黛的“无形僕役”。
    这“无形僕役”带著“窥秘之眼”，快速通过剩余的道路，来到了开阔的林地处。
    这个过程中，它的视线逐渐清晰，似乎不再受到空气里瀰漫的淡淡黑色影响。
    终於，这“无形僕役”抵达了开阔地带的边缘，將那里的情况通过“窥秘之眼”传递迴了贝尔纳黛的视野中：
    稀疏树林之外，是大片空地，那里匍匐著难以计数的生物。
    它们之中有皮肤流淌火焰的红色巨龙，有木瘤充当眼睛，裂口作为嘴巴的树人，有八条腿的魔狼，有四肢畸长的巨人，有鳞片阴绿，羽毛油污，仅是盘在那里就仿佛小丘的羽蛇，有人类与野兽杂糅般的各种各样生物。
    此时，它们都朝著一个地方，匍匐著上半身或头部，似乎正在膜拜某位未知的存在，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这里面甚至还有几个人类。
    奈芙这会没去管尊重与否，她藉助贝尔纳黛的记忆窥视著这一切，同时手指微扣，回忆自己是否有遗漏什么。
    —一在贝尔纳黛正式踏上行程过后，奈芙將有关这座岛屿的信息整理了一份，將其中能够透露的透露给了贝尔纳黛。
    她知道的其实比原著中的克莱恩要清晰，因为罗赛尔在日记中写下了许多关於这座岛屿的事情，儘管没有全程提及，却也有不少关键节点。
    而得益於能力，奈芙能透过那本日记窥见一部分罗赛尔大帝的记忆，譬如那些夫人和小姐的身体————几个白花花的画面从脑海里划过，让奈芙猛地惊醒，甩了甩脑袋，把思绪拉回正轨。
    確认自己並未落下什么关键信息后，奈芙才仔细看起来，“无形僕役”很快被发现，贝尔纳黛当机立断，让“无形僕役”回归了灵界，同时自身也改变了位置。
    侦查是缓慢的，儘管贝尔纳黛对这座岛屿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了解，知晓这座岛屿在復活与新生方面的规则出了问题，也不妨碍她仔细查探，毕竟奈芙已知的信息不够精准，且事情总有变数，就算她自己不確认，奈芙也要提醒她確认。
    奈芙很清楚，她记忆里的故事，在当前已经不能被直接拿来使用了，只能作为一份参考。
    贝尔纳黛沿著“无形僕役”探明的道路前行，她没有使用“隱身帽”之外的任何非凡能力，务求不惊扰环境，不遗漏细节，所以，走得並不算快，用了又差不多一刻钟才离开这片区域。
    这个时候，“无形僕役”已经钻入前方森林，听见了时而响起的鸟鸣声和兽吼声，感受到了不同於其余区域的蓬勃生命力。
    在又前行了几分钟后，“无形僕役”突然看见了一个与这座原始岛屿环境不太契合的事物。
    那是一座木屋，仿佛守林人居所的木屋。
    这木屋整体呈棕绿色，高度不超过两米五，看起来似乎就是为人类准备的，但各个细节都透露著粗獷和简陋。
    此时，那木屋的门敞开著，让贝尔纳黛能通过“窥秘之眼”看见里面的部分情况：
    一张原木色的桌子、一张铺著皮毛的睡床和一把低靠背的圆椅构成了一副有人类居住过的画面。
    贝尔纳黛回想起脑海內的信息，意识到这里面住的应该是爱德华兹，他是当年跟隨罗赛尔大帝探索这座岛屿的“天启四骑士”之一，至於这个称號的来源，她並未得到答案。
    贝尔纳黛並未立刻离开，她控制著“无人僕役”在木屋內搜寻，因为奈芙其实不曾將后续的故事告诉她，这里面涉及到太多复杂的变故，让奈芙不敢插手太多。
    因此贝尔纳黛仍维持著谨慎的验证思想和探查思想，“无形僕役”在木屋內找到了爱德华兹，他穿著罗塞尔时期的奢华衣物，头髮全白，容貌苍老，有一双浅蓝色的，极度冷漠和木然的眼睛。
    爱德华兹注视了“无形僕役”几秒，忽然张开嘴巴，低沉说道：“公主殿下。”
    贝尔纳黛默然了两秒，通过“无形僕役”，做出了回应：“爱德华兹叔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用的是自己年少时的称呼，以此降低不必要意外发生的概率。
    而她的声音通过“无形僕役”迴荡於周围空气时，乾涩，暗哑，与正常状態完全不同。
    爱德华兹脸色青白，仿佛刚从墓地里爬出来，没有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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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
    “我某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这座岛屿。
    “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守卫陛下的宿命。”
    他每说一句话，就会停顿一下，却没给人气喘吁吁的感觉，似乎是很久没有开口，以至於喉咙“生锈”，不太適应。
    没等贝尔纳黛询问，这位一百多年前名传大陆的骑士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补充道：“陛下的陵寢就在附近。
    “我一直看守著这里，等待祂復活。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陵寢始终没有异动。
    “一直没出现復活的跡象。”
    贝尔纳黛让“无形僕役”环顾了一圈道：“这木屋就是你居住的地方？”
    爱德华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略显乾瘪，与他原本就存在的老人斑很是相衬，他嗓音低哑，有所间断地回答道：“对。
    “我用周围的树木做材料，修建了这座房屋。”
    贝尔纳黛的“无形僕役”看了看自己过来的方向道：“威廉叔叔他们没和你在一起？”
    爱德华兹冷漠木然的眼睛动了一下：“他们早就遭受了污染，已经死去。
    “现在的他们，虽然又活了过来，但更接近一种怪物，而不是原本的他们。
    “公主殿下，你要提防他们，避开他们。
    “除了班杰明和我，其他人都不能信任。”
    老实说，我觉得你们这些人没一个能信的————奈芙將注意力落在贝尔纳黛身上，贝尔纳黛显然很清醒，她通过“无形僕役”问道：“我父亲的陵寢在哪里？我想去看一看。”
    爱德华兹脖子略显僵硬地动了动：“好。”
    他隨即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座木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多有锈跡的铁黑色斧头。
    “我带你去。”爱德华兹望著正常应该看不到的“无形僕役”说道。
    奈芙看著爱德华兹带走贝尔纳黛，她表现得很镇静，“命运木马”多少有些命运方面的权柄，从阿蒙那里偷来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好用，让她能够调整贝尔纳黛的命运，赋予其好运。
    而作为“冬之子”，她对死亡的命运有足够敏锐的感知，儘管从踏上这座岛屿开始，贝尔纳黛的命运就充满了死局，但总有阴影不那么浓郁的地方，也总有浓鬱黑沉的地方，奈芙正注视著，防止其做出错误的选择。
    不过走了四五分钟，一座山峰出现了，山腹的位置上立著一座不对称的雄伟陵寢，威严宏伟，其上没有一根杂草和藤蔓。
    那正是罗赛尔大帝的陵寢！
    陵寢的大门上铭刻著各种文字和符號，奈芙辨认了一下，颇有些失望地发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罗赛尔大帝已不復以往的活跃，没在陵寢上写下“罗塞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