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开端

    第301章 开端
    奈芙的话把克莱恩嚇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奈芙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但仔细一想似乎又理所当然，他惊愕之下又忍不住好奇道：“你的主怎么说？”
    “祂同意了，”奈芙的表情更加冷漠了，“我想那应该算得上是同意—祂说祂不介意，不过祂也告诉我，我大概没有这个机会。”
    “————我忽然发现，有句话也许说错了，”克莱恩吸了口气，“除了神灵的威能外，神灵的仁慈，我们偶尔也可以相信一下。”
    “是啊，”奈芙冷笑道，“仁慈的愚者先生。”
    “好吧，我们不聊这个了，”克莱恩识趣地更改了话题，“如果你確定乔治三世想要成神的事情被知道也没关係的话，我要將这件事告诉阿里安娜女士了。”
    “有关係你就不会说吗？”奈芙反问道。
    “不一定，”克莱恩摇了摇头，“如果有关係，说明这个消息你是冒著风险透露给我的，我总得知道风险是什么。”
    奈芙弯唇笑了一下，回答道：“瞧，我没说错吧？你果然是仁慈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丟给她一个白眼，什么也没说。
    仁慈的愚者先生不再回应了，这让奈芙十分失望，她只好说道：“其实就算你不告诉阿里安娜女士，我也会告诉贝尔纳黛的，別忘了，乔治三世成神，可是意味著她父亲的彻底死亡。”
    真神层次的存在大多难以被杀死，“黑皇帝”当然也不例外，只要“黑皇帝”的九座秘密陵寢没被全部摧毁，就能从其中一座陵寢內甦醒重生。
    而即使九座陵寢全部被摧毁，只要“黑皇帝”建立的秩序还有一定的残留，他也能诡异地復活归来，唯有新的“黑皇帝”诞生，才能让祂彻彻底底地泯灭，再也不会出现。
    罗塞尔大帝的陵寢被摧毁了八座，仅存的最后一座被“墮落母神”污染，这导致了他被卡在了復活过程的中间，他无法真正復活，因为他一旦復活，就会將“墮落母神”的污染带回。
    不过，这仍然比被黑夜女神和风暴之主联手囚禁的“门”先生要好上许多，毕竟他仍然在与污染对抗，“门”先生那边，污染显然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了。
    祂大概率是真没救了。
    克莱恩霍然想起这件事，他將要说点什么时，奈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说，我是在你们刺杀乔治三世之前动手，还是之后呢？”
    话是这么问，但奈芙心里却是有答案的，乔治三世必须死，这是她对贝尔纳黛和罗赛尔承诺的一部分，她自认为还算是个守信的人。
    倒是克莱恩，他对此的態度並不明確：“我並不確定你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通过占卜来做决定。”
    “你也要听从命运的指引？”奈芙面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克莱恩因她的话而眼神迷茫，奈芙想了想解释道：“你知道的，乌洛琉斯就是这样的性格，考虑到祂的途径，这姑且还算正常，但是————”
    奈芙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接著说道：“我上一次见到阿蒙时，祂说命运给了祂指引————”
    “这就是你不確定他目前態度的原因？”克莱恩若有所思。
    奈芙点了点头。
    克莱恩想了想，又接著问道：“祂和亚当在寻找父亲的过去吗？”
    奈芙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最终又放弃了，克莱恩听见她回答道：“你就当是吧。”
    克莱恩皱起眉看她，奈芙却不愿多说了，直接起身告辞，克莱恩只好和她告別，在她的身影消失后，皱起了眉。
    很明显，他的猜测不对，但奈芙似乎铁了心不愿意將答案告诉他，这让他感到困扰，他试著思索，却最终又没有头绪。
    因而他只好收敛思绪，准备联繫阿里安娜，讲述关於“黑皇帝”的猜想。
    关於这方面，他是有计划的，他並不准备直接提起亚当帮乔治三世做掩饰的事情，只提出乔治三世预备成神的可能，至於剩下的部分，他要等稍后再提。
    还得提醒“正义”小姐小心————赫温·兰比斯暴露后，有很大概率去找她————
    这样想著，克莱恩行动了起来。
    骤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贝尔纳黛瞬间警惕，她环顾四周，看见那道隨著落雪走来的身影时鬆了口气，出声唤道：“冕下？”
    奈芙盯著她，沉吟两秒后问道：“你为什么不喊我陛下？”
    “啊？”贝尔纳黛看起来很惜。
    这是对世俗国王的称谓，与非凡者理应属於两个体系，但面前的神灵突发奇想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因而贝尔纳黛很快调整过来，恭敬道：“陛下。”
    奈芙满意地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我要管这里叫至冬国。”
    贝尔纳黛环顾四周，她其实不明白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但仍然配合地捧场：“这是您的国度吗？”
    奈芙盯著她看了两秒，贝尔纳黛显然不可能接上这个莫名其妙的梗就算是克莱恩来了也不可能接上这个梗，因为他被吊起来的时候，这个梗的出处还尚且没有诞生。
    奈芙忽然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
    “我希望那些被茧封起来的傢伙里面，有时间稍微晚一点的————我可以去当派蒙。
    “嗯？这个主意好像不错，如果阿蒙到时候解放了，可以叫上阿蒙一起，我要教阿蒙怎么扮演系统————嘶，不能让克莱恩发现，还有得提醒阿蒙，恶作剧可以，不要乱吃东西————”
    她停了下来，看向一脸茫然的贝尔纳黛，这才切入了正题：“还记得我同你说过吗？贝克兰德有一件与你父亲息息相关的大事————”
    贝尔纳黛当然不会忘记这件事，她从陵寢当中返回后就一直想知道这件事，但奈芙没有主动提起，贝尔纳黛一时半会並没有勇气主动询问，她原计划再等上一段时间，等不及了再开口问，但此刻奈芙主动提起，她自然高兴。
    於是贝尔纳黛急切而关注地看向奈芙，奈芙摸了摸下巴，问道：“你对黑皇帝”的復活了解吗？”
    贝尔纳黛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如何彻底杀死一个黑皇帝”吗？”奈芙轻笑道。
    贝尔纳黛轻轻抿住了唇，她不会认为奈芙想要她的父亲死，否则之前的事情多少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个问题还是让她內心不適，她忍住那种糟糕的预感回答道：“诞生一位新的黑皇帝”。”
    “是的，”奈芙打了个响指，“这就是贝克兰德正在上演的事情。”
    贝尔纳黛霍然睁圆眼睛，她脱口而出：“谁？”
    “还能有谁？”奈芙反问她。
    贝尔纳黛的呼吸急促起来，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鲁恩当前的国王乔治三世，而一旦有了这个答案，找到证据便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贝尔纳黛並不陌生“黑皇帝”的成神仪式，她姓鲁恩王国的种种动向中找到了对应关係，但中有许多疑问，未等她开口，奈芙就摆摆手道：“你可以去找格尔曼·斯帕罗，或者说，世界”。
    “更多的事情去问他，我已经和他说过一遍了，不想再给你说一遍。”
    她把贝尔纳黛赶了下去，但贝尔纳黛毫不在意，她几乎是立刻唤出信使，又觉得不够快，乾脆通过信仰的通道联繫了嘉德丽雅。
    这是天使才能具备的能力，她第一时间將自己的消息传递了过去，嘉德丽雅在聆听完之后就向愚者祈祷，说明了这份请求，而当克莱恩在“源堡”听见这份祈祷时，心中只觉得无力，他按了按眉心，向不存在的人指责道：“奈芙，你告诉贝尔纳黛的意义就是让她来找我吗————”
    奈芙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她一来没听见，二来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此刻她正尝试著搜寻“无暗十字”的过去。
    这感觉其实很像看电影，第一幕其实与克莱恩见到的无甚差別，奈芙盯著那迷濛世界的灰白建筑，忽然想起这个地方自己还不曾拜访过，那是车诺比的旧址，也是“远古太阳神”爬出来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里似乎躺了一个阿蒙分身。
    如果我在祂向上爬的时候把祂踹下去————
    危险的念头进行到一半，一个苍白的手掌就探了出来，奈芙屏气凝神，然后想起来自己並不需要呼吸。
    最早爬出来的“远古太阳神”其实和亚当的外貌並不完全一致，但確实足够相似，奈芙看著他胸前摇曳的银色十字架，眉梢一挑。
    我记得那是“空想家”途径的唯一性————
    没等奈芙深想，旧时的“远古太阳神”伸手握住那银色的十字架，眼神不再迷茫，嘴角勾起，开始了cos“上帝”的第一步：“要有光！”
    光芒洒满大地，奈芙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念了一段话：“神说，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她的话音落下，光芒照亮整片山谷，而在那片光芒中，穿著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远古太阳神”轻轻抬起头，视线仿佛穿过那虚幻的幕布，投向了遥远的未来：“————纯白？”
    那略带困惑的声音像一句炸弹，奈芙惊愕地瞪圆眼睛，手下意识用力，铜绿色十字架上的尖刺扎破她的手，鲜血被吸收，於是铜绿尽数褪去，那明亮却並不耀眼的光芒霍然亮起向外扩散，带来寒冬里並不常见的温暖。
    奈芙吸了口冷气，她放任有关过去的影像消散，看著来自“无暗十字”的阳光，终於恍然大悟，低声喃喃道：“我终於明白您是怎么认错的了————”
    祂或许真的在预言里见过自己，但预言含糊不清，只有这跨越时空的一眼里，看见了绽放的阳光。
    一谁会想到，那时的地球上，存在著一条没有出现在“褻瀆石板”上的途径呢？
    又或者彼时的她尚未出现在屏障內—一这其实已经不再重要，弄清楚这过去的一切，无非是想通这场博弈中，“诡秘之主”与“上帝”各自出力几何罢了。
    奈芙轻轻嘆了口气，继续拉进度条。
    她翻阅“无暗十字”的过去可不是为了让自己被误认成“永恆烈阳”的，自然还有別的目的，此刻误会已成，那原本的目的就更重要了一虽然这听起来像是沉没成本。
    等克莱恩再见到奈芙的时候，发的她的神情中带著一种萎靡不振的无力，他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
    “不好说，”奈芙看了她一眼，“我发现了，这个故事確实是从我假扮纯白天使”开始的。”
    “嗯？”克莱恩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虽然执意这么说，但似乎没有真正说过你们是同一个人吧？你甚至急於否定这一切。”
    “是啊，”奈芙点了点头，“但有一次我真的成功了，而且我没有辩解的机会。”
    “什么时候？”克莱恩问了一句。
    “昨天，”奈芙回答道，“或者说第二纪末。”
    克莱恩的表情凝固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难掩错愕地开口：“你假扮成纯白天使”和过去的远古太阳神”打了个招呼？这导致祂最终认错了你？？？”
    “不是我假扮的，”奈芙解释道，“祂发现了我，我嚇了一跳，那枚十字架扎破了我的手，“太阳”领域的力量泄露出来————”
    克莱恩蠕动了两下嘴唇，又闭上了嘴，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他们对视著，奈芙苦笑道：“你知道的，我已经过了会相信巧合的阶段了，对现在的我来说，所有的巧合都像是暗中安排。
    “但问题是，我知道了这些，我又能怎么办呢？”
    她闭上眼睛，面露疲惫，声音里透出浓郁的无力感：“你看，我分明一早就知道，占卜会被祂看见，哪怕跨越时空也没有用，我为什么要怀著无所顾忌的心態去窥视祂的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