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打招呼

    第304章 打招呼
    当奈芙告別克莱恩的时候，她其实正在纠结一个新的问题。
    “纯白天使”这个笑话精准地指向了那场被发现的窥视，这让奈芙忽然意识到，如果她去探寻第一纪的歷史，同样是会被发现的。
    可如果她不看，就没人能知道她出现了吗？奈芙紧拧著眉，在她开始行动之前，克莱恩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拿到了我序列3的魔药材料，”他吐出一口气，“通过赫温·兰比斯身上的一件物品，阿里安娜女士告诉我，它来自星空，在祂的建议下，我將那件物品献祭给了女神。”
    他停顿几秒，又观察起奈芙的表情：“你似乎很苦恼。”
    “因为我將要去和我主的前辈，以及你的前辈打个招呼。”奈芙微笑道。
    克莱恩第一时间其实没能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当他反应过来时，神色里露出分明的惊愕，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我不得不去，”奈芙说，“因为我的眼睛能看见过去，而有些答案，我们无法从现在得到。”
    克莱恩还想说话，奈芙又补充道：“我觉得我应该找个人看著我————也许我应该在我主的身边做这件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克莱恩紧皱起眉，“又与星空中藏著的秘密有关？”
    “比那更糟糕，”奈芙这样告诉他，“只要我们做好充足的准备，星空中的秘密是可对抗的，但这件事不一样，如果它真的发生了，连星空中的污染都逃不过毁灭。”
    克莱恩的脸色霍然变了，他蠕动了一下嘴唇，低声开口：“末日————”
    奈芙没有说话。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转而问道：“你有加快魔药消化的办法吗？”
    “更好的扮演。”奈芙回答道。
    “————真巧，”克莱恩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阿罗德斯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奈芙没忍住笑了一下，她告诉克莱恩：“你的途径因为涉及到表演，因而和观眾的联繫十分紧密，如果你找不到足够的高序列来承受你的惊嚇，让灵异传说传得更远或许是个好主意。”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记下这件事，復又问道：“你能帮我分离赫温·兰比斯的非凡特性吗？”
    这轻而易举，奈芙同意了，在將分离好的非凡特性交给克莱恩后，她又一次进入了“神弃之地”。
    当她向“真实造物主”提起这件事时，“真实造物主”告诉她：“亚当和我提过这件事，但我认为祂太心急了。
    “如果你真的从过去的记忆里带回了什么，那以我们当前的状態，谁也保不下你。”
    “我知道，”奈芙说，“但相比起来，我更担心，如果我真的带回了什么，您是否能让我不影响到外界？”
    “这就是亚当要让你现在去的原因，”“真实造物主”告诉她，“如果你更进一步，我们当前的状態可能就做不到了。”
    奈芙有轻微的沉默，她在几秒钟后嘆了口气，讚嘆道：“这样说很冒犯，但————
    “您的神性面还真是和我认知里的一样不近人情。”
    “你来找我，是已经决定好了吗？”“真实造物主”问她。
    “奇克的第五段尊名一定非常重要，”奈芙回答道，“我想持有者必然能引起祂的神降，我绝对无法从现在得到答案——甚至，另一个您已经尝试过了，是这样吗？”
    她不待“真实造物主”回答，又接著说道：“您注视著我一路走到今天，我只希望，如果有意外发生，您能代我向朋友告別。”
    “————我应允了，”“真实造物主”这样答道，“但我其实很诧异。”
    奈芙疑惑地看著他，“真实造物主”回答道：“我一路看到现在，你告诉阿蒙，祂无法成为诡秘之主”的原因，是缺少勇气与牺牲，但在我看来，你同样也没有这两种东西。”
    “————听起来真糟糕，”奈芙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得承认我確实没有。”
    她嘆了口气，又接著说道：“但我猜如果我不去，你们往后至少六七年，都拿不到答案，而且————我怀疑我的猜测是对的。”
    她斟酌了几秒，出声问道：“您会汉语吗？”
    “不会。”“真实造物主”冷静而果断地回答道。
    “那真是太糟了，”奈芙扶了下额，“关於灾祸之城”，我曾听过一句————预言？
    总结？好吧总之，那是以我的母语写就的。”
    她斟酌著念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中蕴阳，阳中有阴，阴阳合而万事起，此乃天道也————
    “嗯，我知道您听不太懂这句话，其实我也有点懵，因为它是句文言文————但在我的母语里，这里面的有些话，恰恰对应了造物主”这个概念————
    “而且，比起原初，它更接近最初。”
    “这段话来自西大陆？”“真实造物主”询问她。
    “是的，”奈芙点了点头，“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周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奈芙又难以抑制地开口道：“其实这样刚刚好，我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缺乏牵掛，就算我真出了意外，会担心的人也很少————嗯，再待上几年，我说不定就捨不得走了————”
    “————这就是我不想你去的原因，”“真实造物主”似乎嘆了口气，“我们都能肯定你不是为了牺牲精神而这么决定的，那就只能说明，你对生者的世界缺乏留念一我担心你回不来。”
    “不会的，”奈芙忽然篤定起来，“只要您答应我一件事，我一定会回来的。”
    “什么？”“真实造物主”疑问道。
    “我想给您送一幅壁画，”奈芙垂下头，掩饰般轻咳一声，“类似最后的晚餐那样————您愿意给我提供一些细节吗？”
    这一次周围陷入了更彻底的沉默，“真实造物主”许久没有开口，当奈芙以为祂不会再说话时，那道声音才重新响起：“我不该劝你的。”
    奈芙弯唇笑了一下，没等她接上话，那道声音又接著说道：“考虑到你的途径————如果我说我会记住你，能不能让你安心一点？”
    奈芙怔了一下，露出一个柔软的笑，眼睛里盪开五彩的波澜：“您再说下去，我真要后悔了。”
    在后人记录里只有一句话的“最初造物主甦醒”，在当时其实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这是件很神奇的事，奈芙发现自己能看见第一纪以前的歷史，包括最初甦醒时的歷史正常来说，这是无法看到的，因为在最初的造物主甦醒后，连歷史迷雾也被摧毁了，就算是从第一纪以前而来的“古代学者”，也最多只能看到文明的废墟。
    而她这里，似乎真的有最初上一次甦醒前的记忆。
    大半的生命在那场灾难中毁灭了，但仍有极少数的幸运儿存活，这些倖存下来的生命有许多与非凡特性结合，发生了变异，形成了今天的变异生物。
    奈芙要找到歷史不在这里，她从九大源质中锁定“灾祸之城”，最终停在了其中一段——
    最初的意志在“灾祸之城”当中甦醒，有所预感的“上帝”吞下了“灾祸之城”，接著，逐渐被聚合占据本能的袖看见了奈芙。
    “然后呢？”亚当问她。
    “然后————”奈芙表情变得迟疑起来，“我看见了一阵灰白色的雾气，在雾气的遮掩下，我逃了回来。”
    亚当盯著奈芙看了几秒，平和开口：“在第四纪时，我曾经做过一个实验，一个关於灾祸之城”的实验。”
    “血皇帝”图鐸？”奈芙问道。
    亚当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很明显，那场实验失败了当时我就察觉到，灾祸之城”內或许存在其他的问题。”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奈芙举了一下手，“您为什么不让我看第四纪呢？”
    “你觉得看见镜中的最初造物主比看见原初上帝”要安全吗？”亚当反问她，“至少有“诡秘之主”与原初上帝”对抗，但镜中的最初造物主————”
    “等会，”奈芙打断了这场谈话，“怎么突然就快进到镜中的最初造物主了？”
    “如果说奇克把问题藏在哪，我只能想到镜中世界，”亚当回答道，“那里是祂的主场。”
    祂停顿几秒，又补充道：“这不需要你管，你可以安心去见你的朋友了，毕竟————
    “你该造成的影响，都已经造成过了。”
    好，好有道理————
    奈芙稀里糊涂地被赶了出来，她查阅了一下祈祷，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玫瑰学派”的猎杀。
    当她向克莱恩问起这件事时，克莱恩告诉她：“我们没找到目標。”
    奈芙轻轻皱了下眉，她狐疑地看了眼克莱恩，这结果其实不算奇怪，因为他们在剧情里就没找到目標，但奈芙却忍不住纳闷道：“欲望母树”这会感觉也不太关注你啊————比起————对你其实没有多少关注啊，都没想和你生孩子————”
    “生孩子？”克莱恩打断了她。
    奈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克莱恩忽然打了个冷颤，似乎这对他而言比常规的污染要恐怖得多。
    不等奈芙询问，他就急切地转移了话题：“你的招呼打完了吗？”
    “————真是个糟糕的话题，”奈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许你不该问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从过去带回一点什么？”
    “————？”克莱恩僵住了。
    “可怜的孩子，”奈芙轻柔地说道，“如果你不问这个问题的话，我们本来能聊会天的，她可是很希望和你告別呢。”
    “————我不得不提醒你，”克莱恩委婉地开口，“你的眼睛在替你笑。”
    “有没有想过这也是一场演出呢？”奈芙反问他。
    克莱恩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我更愿意相信，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根本走不到我面前来。
    “除非你的主已经陨落了。”
    “————这个假设比刚才的话题还糟糕，”奈芙翻了个白眼，“好吧，既然你閒得无聊，帮我做个占卜吧。
    “什么？”克莱恩愣了一下。
    “帮我挑个黄道吉日，”她说，“我要在那天把风暴教会的人掛出来。”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克莱恩愣了一下。
    “我怕我主再卖我一次。”奈芙幽幽开口。
    她早知道亚当是什么人，对亚当的决定完全不算意外，倒不如说，亚当愿意在两条路中为她挑了一条自己认为更安全的至少是他口述自己认为更安全，就已经让奈芙足够惊讶了。
    她其实没什么愤怒的情绪，因为儘管她做出的选择是亚当想要的，但去不去到底还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既然自己应下来了，当然不可能把怒火发泄到別人身上。
    但这不代表奈芙就希望这种事情再来第二次了一何况第二次可不见得会徵得她的同意。
    算算时间，弗萨克空袭鲁恩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日期附近，因而奈芙没打算继续等下去。
    克莱恩拒绝了为她挑个黄道吉日的要求，奈芙没有气馁，她又去找了贝尔纳黛。
    这要求让贝尔纳黛很困惑，但奈芙仍然拿到了占卜结果，於是1350年10月9日的清晨，贝克兰德出了一场大乱子。
    克莱恩是报纸上看到这件事的，这条新闻被紧急插入了《贝克兰德早报》，就印在首版：“————今日清晨，有热心市民发现，圣风大教堂外，有数十名身穿神职人员长袍的教会人员被悬掛於空中，身上画著太阳教会的符號，疑似太阳教会的邪教徒入境————”
    “真奇怪，”看完报纸的佛尔思对休说道，“太阳教会的信徒为什么要这样对风暴教会？还特地留下自己的標记？这听起来反而不像是他们干的。”
    “我不知道，”休摇了摇头，“但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截稿日在明天了。
    “糟了！”佛尔思脸色剧变，她猛地跳起来，衝进了书房，一把摔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