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师徒

    第185章 师徒
    王萧挑了挑眉，“既如此，又何背井离乡，来这北漠之地？”
    宋浩笑了笑，“金钱，在我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有时候，人活著，总归是想爭一爭。
    有时候，属於自己的一切都被夺走——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啊——”
    王萧略感不解。
    不等他多做思索，宋浩便道。
    “不说了，燕兄，我们擂台上见。
    l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燕兄。”
    王萧看著他。
    宋浩笑了笑。
    “你很像一个人。”
    “谁？”
    “一个故人。”宋浩说。
    他顿了顿。
    “不过，我迟早会让他死。”
    王萧没有说话。
    宋浩摆摆手，消失在巷子尽头。
    王萧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片刻。
    他转身，继续往驛馆走去。
    身后，天火炉的红光依旧。
    轰————呼————
    次日。
    全城戒严。
    一队人马队伍从北门而入，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最前方是一群身著白袍，腰悬骨刀的人。
    他们身上繫著银色的骨铃，行走间发出清脆的铃声，叮噹作响，传遍长街。
    紧隨其后的是九头通体乌黑的苍背狼，每一头都有牛犊大小，獠牙外露，眼神幽冷。
    它们拉著一座巨大的车輦，輦身由不知名的白骨拼接而成。
    上面刻满繁复的符文，隱隱有幽光流转。
    车輦之上，端坐一人。
    那人一身白袍，鬚髮皆白，面容苍老。
    他双目微闔，眼皮偶尔颤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但即便如此，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迫。
    街道两旁，人群皆將头埋得很深。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出声。
    驛馆二楼。
    王萧站在窗边，隔著半条街的距离，看著那支队伍缓缓驶过。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白骨车輦上。
    隔著数百丈，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直抵神魂，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王萧眯起眼，“看来这就是大祭司了，莫非，是来观摩天火夺魁决战的？
    若真是如此，倒有些棘手了。”
    就在此时，车輦上那双灰色的眼眸，忽然睁开。
    隔著数百丈，隔著重重人群，那道目光直直落在王萧身上。
    一瞬。
    王萧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与那道目光对视。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一片死寂的湖。
    片刻后，大祭司收回目光，车輦缓缓驶过。
    王萧关上窗。
    此人，比他预想的更强。
    祭司部族驻赤火城的別院，坐落在城东。
    夜幕降临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侧门驶入，停在別院深处的一座独院前。
    宋浩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入。
    院內，灯火通明。
    正堂之上，大祭司摩罗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一盏幽暗的骨灯。
    那骨灯燃烧时散发的光芒，將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师尊。”
    宋浩上前，躬身行礼。
    大祭司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頷首。
    “今日那南人刀客，你怎么看？”
    宋浩直起身，沉吟片刻。
    “巴图的实力，徒儿清楚，那一斧凝聚异骨之力，足以伤到寻常神种境，可他赤手空拳接下了。”
    “可看出他虚实？”
    宋浩摇头。
    “他隱藏得太深，每一场都只用最简练的招式，从不暴露真正实力。”
    大祭司沉默片刻。
    “无妨，”他说，“你只需尽力，胜败，皆在我掌控之中。”
    宋浩低头。
    “是。”
    大祭司挥了挥手。
    宋浩正要告退，余光忽然瞥见正堂侧边的角落。
    那里，摆著一张矮几。
    矮几旁，跪坐著几个人。
    有一人面容清癯，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布衣，正烹著茶。
    又有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英秀，正將煮好的茶汤倒入杯中。
    宋浩的自光落在他们身上，停住了。
    他认出了这两张脸。
    赵子云和赵琳。
    他曾经的师父，曾经的师姐。
    宋浩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勾起。
    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师尊，”他转过身，对大祭司道，“这两个茶童，是新来的？”
    大祭司瞥了他一眼，“本座当初从南边一手抓来的，留在这里使唤。”
    宋浩点点头。
    “徒儿能单独见见他们吗？”
    大祭司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
    偏院。
    月光如水。
    赵子云和赵琳站在院中，面前是负手而立的宋浩。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白俊的面孔带著淡淡的笑意。
    但赵琳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师父，师姐。”
    宋浩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两个老朋友。
    “好久不见。”
    赵子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弟子。
    宋浩也不在意。
    他围著两人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说。
    “师父，您还记得吗？当初在武馆，我每天练功来的最早。
    您说，练功要勤勉，要持之以恆。”
    他笑了笑。
    赵子云依旧沉默。
    宋浩走到他面前，停下。
    “可同为亲传弟子，您教我的那些，都是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变了。
    “可王萧呢？”
    他盯著赵子云的眼睛。
    “您教他的是什么？”
    赵子云终於开口。
    “一样的。”
    宋浩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样的？”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师父，您当我是傻子吗？”
    “王萧进武馆的时候，不过是一肺疾缠身的病秧子。
    后来，他与我同为亲传，可为何我在县城再次见到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他走到赵子云面前。
    “您是不是觉得，我宋浩不如他王萧？”
    赵子云看著他。
    “我教你们的，都一样，”他说，“他走得快，是他的事。”
    宋浩的笑容冷下来。
    他低下头，凑近赵子云。
    “那我呢？”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
    “我有时候真想问问您，您的亲传弟子，到底是什么標准？”
    赵子云没有说话。
    赵琳咬紧嘴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知道，父亲从不偏心。
    宋浩看著沉默的两人，笑容又慢慢浮上来。
    他走到赵琳面前。
    “师姐。”
    赵琳抬起头，看著他。
    宋浩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他说，“你们现在是我师尊的茶童，我怎么捨得？”
    他顿了顿。
    “长乐侯案，王萧无碍，甚至还因祸得福，平步青云。”
    赵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宋浩看到了。
    他笑了。
    “不过，我迟早会亲自南下，找到他，然后””
    他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亲手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