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群星意志

    轰隆隆！
    即便林沐子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超人类那样强大的感官，也依然可以感受得到空气中蔓延过来的强大压迫感。
    天空中的雷霆越发狂暴，林沐子在全力逃跑，丝毫不敢停下脚步，哪怕累到脸色苍白双腿沉重。
    “呼——”
    她的喘息极为急促。
    身后的天空，一道流光撕裂苍穹，而后极速坠落，那是远超音速的速度，以至於林沐子听不到半点声音。
    直至那流光坠落大地。
    轰！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席捲开来，狂风肆虐，林沐子在一声惊呼中被捲起，而后被掀飞到不知多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
    林沐子在一阵疼痛中睁开眼睛，她双手撑地爬起来，身上多了一些擦伤和被尖锐物品划出的伤口。
    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好痛！”
    虽说不致命，但还是很痛。
    她迷茫地环顾四周，依稀可见远处因战斗而產生的能量衝击，顿时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继续逃跑。
    接下来看她自己的了？
    林沐子一边逃跑一边满是绝望，她完全不知道土木三兄弟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刘启明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尊重她的选择？她能有什么选择？她现在连保证自己性命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了。
    她要怎么办？
    轰！
    又是一阵衝击扫过，羸弱渺小的林沐子再一次被衝击波掀飞，她想要挣扎，却无济於事，只能隨波逐流。
    昏迷。
    然后再次醒来。
    林沐子的伤势更重了，她躺在一片沙地上，周围在狂风大作，举目四望只有废墟与一片破败。
    轰隆隆！
    天空在响雷，似乎要下雨，可林沐子只感觉这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其他人似乎全都消失了。
    孤独。
    恐惧。
    委屈。
    先是土木三兄弟，然后是阿尔法，再然后是刘启明和张澎，这么多人匯聚到她身边，她知道自己肯定有要做的事情，而且十分重要。
    但是。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如此迷茫且无助的情况之下，她心中的情感几乎要宣泄而出，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一抹抹掉眼眶的湿润。
    既然他们都叫她只管跑就好，那就继续跑吧，跑到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为止，至少目前她还活著。
    正要举步，她的视线中却出现了一道身影，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林沐子精神一振，欣喜若狂。
    “李赫！”
    林沐子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却在触碰到李赫的时候径直从他的身上穿过，她不由得一愣，僵在原地。
    “不用惊讶，这只是我的信息残留而已，”李赫一边说一边將周围的景象收入眼底，说：“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林沐子不太懂什么是信息残留，她暂且把眼前的李赫当作是他提前留下的全息投影一类的手段。
    她连忙点头，將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李赫的身上：“再这么下去地球就毁了，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拯救这一切了。”
    然而。
    李赫的信息残留摇头：“说实话，我对你们此时的情况並不了解多少，我只能看到部分未来而已，地球上有太多的门，太多的意外因素在干扰我的演算，並且我的本体现在大概也对此无能为力。”
    这个信息残留是李赫进入486象限之前所留下，那时候的他尚未了解到变量的真实身份和宇宙循环的真相。
    信息残留现象本应在变量启动信息抹除装置后被清理掉，但在放逐计划失败后，抹除的信息全被返回恢復了。
    “这样吗……”
    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熄灭，林沐子陷入沉默，良久，她强打精神，笑著说：“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刚要走，却想起了之前土木老二对她说的话，便脚步一顿，她犹豫片刻后对李赫说：“有人说我只要愿意自我牺牲，你就能够拯救世界……”
    李赫將她的话打断。
    “换做是我的话，我不会这样做。”
    “什么？”
    “我並不在乎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你更该为自己而活，牺牲自己拯救世界於我而言简直毫无意义。”
    李赫如此说。
    林沐子听后不由地一笑，之前的所有人似乎都在告诉她只要她愿意牺牲自我就能够拯救世界。
    到头来最能拯救世界的一个却对她说只为自己而活就好，毕竟李赫就是这样一个极度自我的人。
    “哈哈，谢了。”
    心中的沉重与阴鬱一扫而空，林沐子笑著跟李赫道谢，话音落下，却已是不见李赫的身影，信息残留现象消失了。
    不料。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初次见面，林沐子小姐。”
    “嗯？”
    林沐子回头，十分惊讶，她看到一个身穿西装但脑袋却是一台电视机的人，毋庸置疑这是个外星人。
    “你是？”
    “npc星人。”npc星人面露微笑地自我介绍，彬彬有礼地说：“来自群星的意志，有份馈赠需我亲自交到你的手中。”
    林沐子不明白npc星人的意思，正疑惑的时候，周围的场景迅速变换，眨眼间她就来到一条充满歷史与艺术气息的长廊里。
    长廊的两侧贴满了照片。
    npc星人的声音迴荡在耳畔：“这是我们特意为你腾出来的独立私人展区，这上面留下的每一个作品都弥足珍贵，你只需往前走就能明白一切。”
    林沐子看向长廊两侧的照片，当那照片中的画面映入眼帘的时候，npc星人的话音就已经被她忽略。
    她愣在了原地。
    只因长廊两侧所贴的照片全都是关於她与李赫，每一张都能看到她与李赫的身影，从喜悦到悲伤。
    从快乐到痛苦。
    一张一张贴满了两侧的墙壁。
    数不胜数。
    她震撼不已。
    当林沐子举步往前走的瞬间，这些照片当中所珍藏的记忆猛然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春夏秋冬。
    喜怒哀乐。
    她与李赫的过往尽数浮现。
    一开始，她与李赫只是两个不相交的陌生人，但在各自成为超人类后便发生交集，先是朋友，接著是恋人，最后是夫妻。
    那样的李赫非常温柔，仿佛能让所有人都心安与信赖，和煦的笑容能让冬日里的冰雪都融化。
    照片里是他与林沐子在游乐园的合拍。
    接著是另一个循环。
    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相互依偎相互依靠，疲倦的生活里二人是彼此唯一的希望。
    照片里是李赫在庆祝林沐子的生日，林沐子的脸上沾著奶油，她手里举著相机，然后亲在李赫的脸上。
    新的循环里，两人坐在楼顶，迎著夜色与城市的灯光，李赫在弹著吉他，林沐子在哼著歌曲。
    林沐子的脚步继续往前，她的记忆在不断恢復，这些照片里的每一个林沐子都是她，都是她本人。
    某张照片里，李赫仔细倾听著胎儿的心跳，林沐子怀孕了，两人的脸上掛著明媚的笑容，欣喜不已。
    “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男孩叫李星，女孩就叫李悦。”
    並且。
    隨著宇宙循环的越发往后，与最初的走向就偏离得越多，似乎是干涉的力量越发强大，以至於往后的每一次循环情况都大不相同。
    某一次循环里，林沐子成为了人联的领袖，某一次循环里，他们是敌人，某一次循环里，李赫没能及时返回地球，两人至此相隔无数象限。
    不同的循环里，李赫因为不同的经歷造就了不同的性格，那都是林沐子此前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她沉浸在这些记忆里，无数次轮迴所积累的情感不断地衝击著她的精神，她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何对李赫总是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
    那是最为特殊的一次循环，变量谋划成功，李赫战死，倖存的林沐子近乎蛰伏至宇宙的终结，倾尽全力身化群星，从而以足够体量的粒子参与了宇宙的坍缩与大爆炸，如此，她的意志终於能跨越单一循环。
    当新的循环產生，林沐子的意志將在群星中復甦，而她將能陪伴李赫跨越一次又一次宇宙循环。
    “原来是这样。”
    林沐子停下脚步，微笑中带著一丝幸福，真正的她已然化身群星，无时无刻不在注视著李赫。
    身为人类的她是群星意识的显化，只为陪伴在李赫身旁，长廊两侧的照片是她在化身群星意识后陪伴了李赫无数循环的证明。
    原来那个梦不是假的，曾在某次循环里林沐子真的等了李赫很久，她对於李赫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个微凉的夏日。
    某个循环里，李赫曾说过他要凌驾於这片星空之上，终结这诅咒般的轮迴，林沐子则说她拭目以待。
    李赫大笑。
    “哈哈哈哈，你下一个循环就会彻底忘掉我了。”
    林沐子不服。
    “不要小看我！”
    嗡——
    群星的力量，或者说是来自於林沐子本体的力量显现，她口袋里一直隨身携带的那张合照缓缓落入她的手中。
    长廊的前方出现一道门，那是通往过去的方向，林沐子在此刻获得了选择的权利，携带逆熵的力量走向过去，挫败变量的放逐计划，又或是……
    没有或是。
    林沐子找回了从前所有循环的记忆，除开李赫之外不会再选择其他，她攥紧照片，当中潜藏的逆熵力量当即蔓延至她全身。
    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通往过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