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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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家入京当日,被疯批国师宠麻了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息怒
    江南的雨,细得像牛毛,密得像愁绪。
    画舫穿行於秦淮河上,朱红的船身,雕花的窗欞,在濛濛水汽中,像一团化不开的胭脂。船舱內,熏著最名贵的龙涎香,案上摆著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冰镇瓜果。
    慕卿潯倚在窗边,手中捏著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夫人,扬州盐运使衙门的帖子,说是请您明日过府一敘,赏新到的苏绣。”一个名唤青黛的侍女,躬身递上了一张烫金的请柬。
    她是慕卿潯从娘家带来的心腹,也是这次江南之行,唯一一个知晓內情的人。
    “盐运使?”慕卿潯没有接那帖子,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他夫人姓什么?”
    “回夫人,姓柳。”
    “柳家的人。”慕卿潯將书卷合上,隨手扔在桌上,“镇国公府在城南买铺子,动静闹得那么大,他们倒是坐得住。今日才递帖子,看来是把我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蠢货,想先晾一晾我的脾气。”
    青黛低著头:“那……这帖子,回绝了?”
    “回绝?为什么要回绝?”慕卿潯站起身,走到妆檯前,拿起一支金步摇,在发间比了比,“我『负气』离京,不就是为了散心的吗?有人赶著送上门来给我解闷,再好不过。”
    她对著镜子,那里面的人,眉眼间带著刻意为之的骄纵与刻薄。
    “去告诉送帖子的人,就说本夫人乏了,明日看心情。”她吩咐道,“还有,把我那件用孔雀羽线织的金罗裙找出来。他们不是要赏苏绣吗?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一掷千金』。”
    青黛应声退下。
    船舱里,只剩下慕卿潯一人。她脸上的骄纵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沉静。她走到船尾,推开一扇小窗。湿润的风涌了进来,带著江南独有的水草气息。
    漕运的积弊,盘根错节,牵扯著江南无数豪族。盐运使,不过是其中一个不大不小的节点。但要撕开这张网,总得找个线头。
    京城的眼线早已密布,他们都在等著看镇国公夫人的笑话,等著看她如何在这烟花之地,將镇国公的脸面,一点点踩进泥里。
    这正是她想要的。
    次日,盐运使府邸。
    慕卿潯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她不仅穿了那件招摇至极的孔雀羽裙,更是带了足足十六个侍女,个个环佩叮噹,將柳夫人的后花园,衬得像个拥挤的戏台。
    “早就听闻国公夫人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夫人脸上堆著笑,试图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柳夫人过奖了。”慕卿潯坐下,却对满桌的珍饈看也不看,只端起茶碗,轻轻撇了撇浮沫,“只是这茶,似乎火候过了些。我们国公爷在北朔,喝的都是雪山顶上化的雪水烹的茶,喝惯了,再喝这个,总觉得有些燥。”
    一句话,满座皆静。
    在座的几位官家夫人,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谁都知道镇国公夫人是“负气”离京,可谁也没想到,她竟会將这份怨气,如此毫不遮掩地宣之於口。
    柳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是……是妾身招待不周。”
    “无妨。”慕卿潯放下茶碗,像是没看到眾人的反应,“我本也不是来喝茶的。听说府上的苏绣是扬州一绝,不知可否一观?”
    她的態度,与其说是“观赏”,不如说是“检查”。
    柳夫人无法,只得命人將压箱底的几幅绣品捧了出来。
    慕卿潯只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针脚是细,可惜,匠气太重,没什么灵性。我们国公爷赏我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手帕,上面的鸳鸯都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她句句不离“我们国公爷”,时而抱怨,时而炫耀,將一个被丈夫宠坏、又因丈夫“移情”於军功而心生不满的妒妇,演得活灵活现。
    在场的夫人们,心中鄙夷,面上却不敢显露。她们交换著心照不宣的讯息:这个镇国公夫人,果然是个草包美人,胸无点墨,只知攀比享乐。
    这样的女人,能闹出什么风浪?不过是闺阁之间的一点閒气罢了。
    宴席过半,男宾那边也渐渐热闹起来。隔著一道珠帘,隱约能听到推杯换盏的动静。
    慕卿潯藉口更衣,由青黛扶著,走进了后花园。
    “夫人,都安排好了。”青黛在她耳边低语,“东边第三间厢房,户部侍郎的小舅子,曹主事,正在那里『醒酒』。”
    “嗯。”慕卿潯脚步不停,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百无聊赖的烦躁。
    她要找的,就是这个曹主事。此人主管漕运粮草的核验,是盐运使贪墨网络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两人绕过假山,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靠在廊柱上,满面通红。
    慕卿卿像是没看见他,径直往前走,脚下却“不慎”一崴。
    “哎哟!”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曹主事的方向倒去。
    曹主事酒意正酣,不妨有人撞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却被慕卿潯袖中的一个硬物硌到了手。他下意识地缩手,慕卿潯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脚边。
    “大胆奴才!竟敢衝撞国公夫人!”青黛立刻厉声呵斥。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曹主事酒醒了大半,嚇得魂飞魄散。衝撞国公夫人,这罪名可大可小。
    慕卿潯被青黛扶起,揉著手腕,一脸怒意:“不长眼的东西!本夫人的衣裳也是你配碰的?”
    她这一闹,柳夫人和盐运使都匆匆赶了过来。
    “夫人息怒,息怒!曹主事他喝多了,不是有意的!”盐运使连连作揖。
    “喝多了?”慕卿潯冷笑,“我看他是活腻了!”
    她发了好一通脾气,將曹主事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才在盐运使几乎许诺要將半个扬州的绸缎庄都盘下来送给她之后,才“勉强”作罢。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回到画舫上,船舱的门一关上,慕卿潯立刻卸下了所有偽装。
    “东西呢?”她问。
    青黛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竹管,正是方才混乱中,从曹主事袖袋里换出来的。
    慕卿潯接过竹管,拔开塞子,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串奇怪的符號,以及一个黑色的莲花印记。
    “黑莲教。”慕卿潯的指尖在那个印记上轻轻划过。
    “他们竟然还敢冒头。”青黛的语气也凝重起来。
    “漕运的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总要有个去处。江南富庶,是他们最好的温床。”慕卿潯將纸条放在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这个曹主事,只是个传递消息的。他背后的人,才是大鱼。”
    “那我们下一步……”
    “等。”慕卿潯吐出一个字,“我今天闹了这么一出,盐运使为了封我的口,必定会送来重礼。而曹主事,为了自保,也一定会想办法联繫他的上家。我们等著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以及水中摇曳的灯火。
    这烟雨江南,温柔乡,英雄冢。底下却藏著数不清的齷齪与罪恶。
    她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写的,却是给远在北朔的谢绪凌的信。
    “夫君亲启:”
    “江南风物,不过尔尔。茶饭不精,人事无趣。闻君在北朔,屡建奇功,甚慰。然功名利禄,终是身外之物,不及夫妻情分万一。君若念我,当知我意。勿念。”
    字里行间,满是小女儿家的幽怨与思念。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人事无趣”,是在告诉他,初次试探,波澜不惊,敌人比想像中更能隱忍。那句“不及夫妻情分万一”,是在提醒他,万事小心,他们的性命与未来,重於一切。
    而最后那句“勿念”,是写给她自己的。
    她將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入信封。
    “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转交国公爷。”
    “是。”青黛接过信,退了出去。
    船舱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那棵远在京城国公府里的海棠树,此刻仿佛就开在她的心头。她知道,她等的不是风,而是亲手將这盘棋下完,回到那棵树下,看到他安然无恙的那一天。
    她拿起那张从盐运使府邸“讹”来的扬州商铺地契清单,在烛光下,仔细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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