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撞见歷史

    第195章 撞见歷史
    离开作为附近主商路的高路附近区域后，二人先是沿著东北—西南走向的德沙林河的河岸逛了一段时间。
    由於大部队早已走过尊德桥跨越德沙林河继续清扫通向匕首滩方向的高路周边，所以这段时间二人也没在河边见过多少人。
    同时他们也没遇到什么足以成为目標的荒野生物。
    可能绝大多数有点智力的怪物都能明白在这两天要躲藏起来吧。
    这让崔林开始思考一会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深水城的嚎叫节慢慢也成了周围大多数怪物聚落的节日。
    只不过他们的节日活动是躲起来別被发现。
    天空中的雪小了很多，在越发昏暗的天色中几乎看不到什么雪花了。
    夜晚马上就要彻底来临了，而不论是崔林还是安杰洛都不想在毫无特別之处的荒野杂地上过夜。
    虽说两人的体质都比正常人好了很多，但不断有夜风吹过营地总归是有点令人有些不適。
    另外这附近一大片河边荒野早已被二人巡逻过，既然没什么目標，也该去往下一个地点了。
    此时安杰洛带著崔林向西看去，视线的远方有一座光禿禿的高耸山峰。
    “那是少女墓碑山，它对於深水城来说在东方偏北，说明我们已经巡逻到比城市更北的地方了。”
    “据说四五百年前那座山附近一个叫黑猪”的野蛮部落对深水城构成了威胁，於是城市的战士与率领部落战士的蛮族公主大战一场。”
    “深水城人胜利之后將蛮族公主埋葬在了那座山脚下石冢里，似乎现在还能找到一些痕跡。”
    “今晚我们就去那里吧，或许那座无人的山峰也藏有什么危险。”
    “没问题。”崔林看了看那座名字特殊的山，“不过距离还稍微有点远，得让我们的坐骑跑快点了。”
    当二人在山脚处找到一个合適的背风山坳並建起营地与篝火后，夜晚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不再同调黑暗视觉戒指的崔林在微弱月光下能看清的距离明显近了很多，不过他还可以隨时使用秘法眼来召唤出隱形並可移动的眼点来看穿周围的黑暗。
    这悬浮的眼点有著三百六十度的视野，且这份视野可直接通过精神连接传给施法者，因此即便视野这份视野范围只有十米半径也能看清很大一片区域。
    通过非常短暂的分心控制就可以让该隱形眼点移动位置，平时使用起来算是很方便。
    唯一稍微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是既需要占用一份专注、且额外视野与操控移动的分心都会略微影响战斗表现。
    其实如果只是为了黑暗视觉，魔能祈唤中有一个更简单直接、也更早就可以选择的选项——魔鬼视界。
    那个祈唤提供40米半径的黑暗视觉，毫无代价也毫无其他功能。
    但崔林之前几次魔能祈唤选择的时候都有更优先的选择，直到最近这次升9级才觉得可以试著来解决黑暗视觉问题了。
    对比选择之后他还是觉得能將视野延伸出去的隨意秘法眼更灵活也更有潜力，因此暂时放弃了常態的黑暗视觉。
    不过即便崔林有些看不清营地外的情形，此时正坐在火边和安杰洛討论深水城內各大店铺时的他还是因为警觉专长而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被窥视感。
    他没表现得太异常，只是用心灵传语告诉安杰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观察他们，带著些许敌意从而让自己有所警觉，但又没强烈到有浓郁的杀意，很可能到最后也不会出手。
    安杰洛有些担忧，压低声音说道，“不管是什么生物，他们有可能是因为忌惮我们看上去的实力所以不想出手。”
    “可如果他们遇到的是一些更弱小的旅客或过路者，那也许就会造成某种伤害。”
    “別担心。”崔林继续用心灵传语说道，“我用秘法眼出去看一圈。”
    说著，崔林对著火堆挥动手势並念出咒语，看上去就像是正对著火堆施法一样。
    但实际上，他已经在火焰旁的空间中召唤出了一枚隱形的魔法眼，並操控著它悬浮到营地外围开始转圈搜索。
    而当秘法眼悬浮到了营地斜背侧的一处山坡附近时，营地中闭起双眼的崔林终於微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些小东西————”
    在安杰洛略显疑惑的眼神中，崔林站起身，抽出那柄奇怪的短剑法杖轻声念咒，然后猛地转动身体直接射出一发魔能爆射线打在了营地外山坡上的一片土地上，炸的那里土壤与小石块四处飞溅。
    但与法术轰击声响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阵奇怪的、像急促吠叫般的声音响起。
    安杰洛试图將这种声音与记忆中的知识匹配起来，而崔林则盯著那里的黑暗大声喊了句，“我能看见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別继续跑！”
    “————没错，就是这样。先停下，然后下来，走到我们面前。”
    崔林始终控制著秘法眼悬浮在目標周围，而他的眼睛也因此能一直盯向目標的位置—一他的这双眼睛確实看不到，不过他的大脑知道对方的位置。
    而当受崔林逼迫的两个目標走到篝火的火光范围之內时，安杰洛也收起了严肃警惕的神色，明显放鬆下来。
    因为对方只是两只棕色的穴龙人。
    穴龙人，一种极度崇拜龙的小体型爬行类人生物，对於崔林来说，他们还有一个更熟悉的名字——狗头人。
    狗头人这个译名在前世中文dnd的社交圈子里经常会被拿来討论，崔林也算是去了解过一二。
    从英文设定的词源来看，这种怪物的名字koboid源自德国民间传说。
    德语构词：由kobe（洞穴/房间）+olt（超自然生物后缀）组成，字面意思是“洞穴內的灵体“。
    现代德语含义：至今在德语中仍指“家神“、“土地神“或“小淘气“，与狗无关。
    而从dnd版本的设定变迁来看，除了在3版之前的上古时期为这种怪物设计了哺乳动物+爬行类的混合特徵之外，从3版到最新的5版，这种怪物都是彻底爬行动物化並伴有少许龙类特徵的种族。
    所以狗头二字的確与这两者都没什么关係。
    不过他们发出的许多声音偶尔会有点像犬科动物在急促吠叫时的声音，这或许是部分费伦本地人將其称作“狗叫小龙人”的主要原因。
    但主流学者还是將这种怪物记录为“穴龙人”。
    他们的身高一般就是六七十厘米，很少超过八十厘米，主要生活在各种环境的洞穴中，擅长挖矿与製造陷阱。
    这个种族整体的阵营倾向应该是守序邪恶，常常对用暴力手段征服他们的征服者表示尊重与顺从。
    而当面对一条真正的巨龙时，每个穴龙人几乎都可以完全拋下自己的原则（很难说这个东西真的存在），全心全意地为服侍巨龙而努力。
    “为什么在暗中观察我们？”崔林没表现地太凶狠，脸上的笑容甚至有点像是在逗小孩，“你们不知道今天是深水城的嚎叫节么？竟然还敢出现在地面上？”
    两个一瘦一壮的穴龙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瘦的那个开始用一嘴不算流畅还带著口音的通用语与崔林二人交流，“別————別杀我们，高大的长腿先生！”
    瘦穴龙人哆哆嗦嗦地举起乾瘦的双爪，用那双暗黄色的眼睛惊恐地看著安杰洛身上那套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精金板甲，“我们只是想求助————但我们害怕。你是那个————那种专门发光的骑士，对吧？”
    它结结巴巴地比划著名，“我们以前听老矿工说过，发光的铁皮骑士最喜欢砸碎骨头架子，但也最喜欢顺手把我们也砸成肉泥。我们————我们不想变成肉泥。”
    “骨头架子？”崔林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收起了挥影之心，示意安杰洛也稍微退后一点，表现出无害的姿態，“把话说清楚，你们遇到了什么？”
    壮一点的那个穴龙人壮著胆子插嘴道，“是挖矿！我们在深处挖到了石头墙”，大先知说后面肯定有宝贝。”
    “结果刚挖开，墙就塌了————里面没有什么金灿灿的宝贝，只有一个可怕的骨头人！”
    “它拿著一把长满了红锈的、带著翅膀形状的长矛。”瘦小的穴龙人补充道，身体因为回忆起那个恐怖的画面而止不住地颤抖，“它太硬了！我们的陷阱夹不住它，毒飞鏢射在它骨头上就弹开了。就连大先知的火球炸在它身上，它也只是晃了晃，然后就把大先知那根心爱的法杖给削断了————”
    “现在那个骨头人就在我们的家里到处乱走，见人就打。我们不得不丟下蘑菇田和睡觉的窝，像老鼠一样躲在靠近地面的这几层坑道里。”
    “一把生锈的翼矛————”
    安杰洛若有所思地看向头顶山峰的高耸黑影，“传说中那位蛮族公主最擅长使用的武器，正是一把为了纪念其部落图腾而打造的翼矛。”
    “看来你们这群小傢伙运气不错，竟然真的挖到了几百年前的墓室墙壁。”
    “那个所谓的骨头人”应该就是那位公主死后转化的亡灵，或者是负责守卫陵墓的某种存在。”
    崔林立刻有了些兴趣。
    一个火球术都能硬抗的特殊骷髏？而且还手持几百年前的古董武器？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一个强力的亡灵样本，甚至还是个歷史人物。
    对於刚刚损耗了一份亡灵召唤材料的他来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补偿。
    “这忙我们帮了。”崔林当机立断，看向安杰洛。
    圣武士点了点头，並没有提出异议。
    虽然穴龙人通常被归类为邪恶的生物，但这座山下生活的穴龙人部落如此默默无闻，连自己都没有听说过，代表著他们从来都没有打扰过深水城。
    “只要你们没有撒谎，也没有伤害过无辜的路人，我会帮你们让死者安息。”安杰洛將手按在剑柄上，语气带著温和与坚定。
    两个穴龙人立马笑了起来，激动得差点跪在地上磕头。
    它们连忙爬起来，爭先恐后地在前面引路，带著崔林二人绕过营地后的乱石堆，钻进了一个被灌木丛巧妙遮蔽的隱蔽洞口。
    进入洞穴后，那种独特的“穴龙人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泥土、某种发酵蘑菇以及爬行动物特有体味的复杂味道。
    坑道显然是为小体型生物设计的，对常人来说都有些低矮，更是让安杰洛不得不时刻低著头，小心避开顶部的石块。
    正如它们所说，这里的状况確实惨不忍睹。
    原本应该隱蔽致命的绊线被粗暴地扯断，陷坑上的偽装板被踩得粉碎，地上隨处可见断裂的长矛和被暴力破坏的简易弩机。
    那些曾经让穴龙人引以为傲、足以让不知情的冒险者吃尽苦头的防御体系，在这个亡灵入侵者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沿途的岩壁凹槽里，偶尔能看到几双惊恐发亮的眼睛。那是躲藏起来的普通穴龙人矿工和负责照看幼崽的雌性，它们紧紧抱著装满萤光苔蘚的篮子，在看到高大的人类走过时，嚇得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细微的鸣咽声。
    “看那边————”崔林指了指通道一侧的墙壁。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直接切开了坚硬的花岗岩，切口处平滑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死灵气息。
    “好大的力气，而且武器很锋利。”安杰洛面色凝重，“这绝不是普通骷髏兵能做到的。”
    在两只嚮导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迷宫般的居住区，最终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溶洞大厅。
    这里显然是部落的核心区域，地上铺著相对乾净的兽皮，中央还燃烧著一堆虽然微弱但並未熄灭的篝火。
    在大厅最深处一块稍微高起的平整岩石上，站著一个与眾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身上鳞片呈现出暗红色的穴龙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后生长著一对类似蝙蝠的皮膜翅膀——这標誌著它拥有龙脉术士的血统，是穴龙人中的上位个体，通常被称为“厄德”或者带翼穴龙人。
    它手中握著一根断了半截、顶端镶嵌著劣质水晶的法杖，正焦急地在大厅里踱步，翅膀偶尔不安地拍打两下。
    当看到两个人类跟著自己的族人走进大厅时，这位大先知猛地停下了脚步，竖立的瞳孔瞬间收缩，警惕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