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人与小孩

    第108章 老人与小孩
    好景不长，被风箏线切碎的满地乾尸，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站立。
    姜新东並没有放在心上，纯粹是头一回进诡秘之地，想看看风箏在另一个邪诡的主场，可以將能力发挥到什么程度，是否会遭到限制。
    目前来看是没有，只不过此间的规则似乎表明，被左乱诛控制的乾尸永远也死”不掉。
    另外，姜新东觉得自己对人形风箏的掌控，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不可谓不丝滑。
    “我们失联到现在，你们遭遇的所有情况都给我说一遍，但必须是陈叔你说一句，周紫味你接一句。”
    姜新东驾驶著老爷车怠速行进，他这么要求，是为了確保陈山川和周紫味的口供”一致，同时让两人互相监督並验证彼此。
    周紫味反问：“我们附和左乱诛的故事，不会受到邪诡力场影响吗？”
    姜新东坦诚道：“陈叔这辆老爷车也是邪诡，它能隔绝外部的邪诡力场。”
    周紫味挑眉，陈山川张口结舌，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
    在两人开始讲述前，姜新东確认四扇车窗关闭到位，严丝合缝，確保车內的对话只存在於车內，这才凝神细听。
    於是陈山川和周紫味接龙一般，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在讲到胖丁的收尾故事时，姜新东这边下意识点剎，让怠速的老爷车更慢了，同时低声呢喃：“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山川在旁边问。
    周紫味接话道：“两则关於山上老人和小孩的故事，应该是第二次出现了吧？看样子，左乱诛在通过这两个故事往外传达信息。”
    “嗯。”
    姜新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反问周紫味：“你觉得他想传达什么？”
    周紫味回答：“老人和小孩被困在那座山上，日復一日循环往復，是不是救出他们，左乱诛也就解脱了？”
    姜新东若有所思地点头：“有这个可能。
    我说下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第一则故事，讲的是老人长生不死。
    第二则故事，讲的则是老人返老还童————”
    周紫味一愣，想了想，发觉按照姜新东的看法，好像也是说的通的。
    姜新东平静继续：“无论是长生不死，还是返老还童，这两个故事，都涉及到一个本质，那就是”
    “身体！躯壳！”
    紧跟思路的周紫味，旋即猜了出来並抢白，因为情绪激动，姜新东敏锐察觉到这个女孩的音色出现变化，软糯的声线中，似乎发出了两个年轻女孩的声音，非常非常细微。
    这意味著，周紫味分身的分身確实独立存在。
    收拢思绪，姜新东点头认可：“没错，是身体。
    这也印证了，为什么左乱诛的邪诡，主要能力是夺舍，因为夺舍的本质，也是身体。”
    “我怎么这么笨，现在才猜出来。”周紫味抬起右手拍自己脑门，仿佛是因为慢了姜新东一拍而感到懊恼。
    陈山川附和：“也就是说，两则故事中至少有两具身体，一具身体长生不死，一具身体返老还童？”
    周紫味突然惊呼：“不好，我们把故事结局说出来，会不会在冥冥之中帮到左乱诛？”
    姜新东却摇头：“假如左乱诛和他背后的黑手已经存在几百年，那他们不可能猜不出故事的结局。
    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体大概率已经拥有了长生不死和返老还童的能力。
    陈山川愣了愣，周紫味脱口道：“这不对吧，如果他们已经拥有，为什么还死缠著別人求结局？”
    姜新东道：“长生不死，不代表不老啊，而老了之后，吃不了，动不了，像吊著一口气的枯藤，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至於返老还童，那也是有副作用的。
    不断年轻的后果，就是最终会变成一个婴儿，甚至是胚胎，或者受精卵。”
    “啊这————”周紫味忍不住又抬手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显然姜新东再次说到了她的盲点。
    姜新东借著老爷车灯的照明缓缓行驶，一面继续：“所以答案有点明了了。
    在昆吾山脉的深处，必然存在著某种邪诡，左乱诛或者最开始有个人，因为意外得到某种契机，实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
    於是，消息走漏。
    左乱诛带兵前来验证，若干年后，另一个人也想办法前往那里。
    那么两则故事，就代表了两个人。
    一个人许愿自己长生不死。
    而另一个人，则希望自己能够返老还童。
    最终，两个人都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但也得到了相应的副作用一个老而不死缓慢腐朽，另一个小到生活不能自理。
    两个人的身体都不完美”
    说到这里，姜新东適时打住话头，平静反问：“那么问题来了，谁有能力支持左乱诛平定大小玉川，以及攻打贡榜王朝绕道前往昆吾山脉呢？”
    周紫味脱口道：“那必须是有史以来最长寿的嘉雍皇帝。
    也只有他，那个时代最有权势的人，才能动用举国之力完成多场大规模战爭，究其原因，除了对名垂青史的痴迷外，也只有长生不死这个野望了。”
    姜新东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此时老爷车虽然驶出了一段距离，但一直在黑暗的混沌中打转，最终又回到了星九克咖啡店前的停车场上，一眾乾尸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个个好整以暇。
    姜新东嗑了嗑牙，果断降下车窗，朝著被乾尸簇拥的陈梦喊道：“那两则故事，你们並非猜不出结局，而是得像民俗中的成精动物，需要討封才能飞升，需要別人说出最完美的结果才算数，对不对？”
    陈梦温柔一笑，没有回答。
    姜新东也笑：“看来你们受到规则限制，甚至不能直接承认。
    哈哈哈哈，那你们猜，我会不会帮你们完成最后一步？”
    陈梦轻轻巧巧地上前半步：“你可以不说，我们会在这里相处很久，甚至是永远。”
    姜新东挑眉：“那可不一定。”
    陈山川咳嗽了两下有些烦躁：“我刚才留意过了，老爷车哪怕是邪诡，也只能带著我们在这里打转，那我们弃车步行更加出不去————”
    周紫味也道：“姜队，你有法子还是儘快用吧，在此间久留总不是个事。”
    姜新东升起车窗道：“地面走不通，可以去天上嘛。”
    陈山川闻言一拍大腿：“是啊，人皮风箏！
    咱俩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我直接就被带飞了。
    只是咱们三个人加一辆车，风箏带得动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您坐稳吧陈叔。”
    姜新东心念一动，风箏线已经缠绕在老爷车周身。
    风箏本体迎风而起，扶摇直上，一车三人的份量，仿佛是一只空的易拉罐那么轻巧。
    与此同时，地面远远传来嘶吼！
    姜新东侧耳去听窗缝，仿佛听到一个老人的腐朽惨叫，以及一个小孩的咿呀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