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烈士陵园

    下午时分，帝都传送门前，一行人集结完毕
    夜冥换上了一身素黑的便装。他双臂的绷带虽然已经拆去大半，但依旧能看到手腕处残留著一些淡淡的伤痕。
    刃牙站在他身侧，沉默无言，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马炆豪带著鸣龙小队的五名核心成员，换上了便装，林惊月也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服。
    夜冥等人站在传送阵中央，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当光芒即將吞没视野的最后一刻，他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光芒一闪，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落霞市，传送阵出口。
    当光芒散去，夜冥踏出传送阵的第一步，感受到的是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空气中依旧残留著淡淡的焦糊味和尘土味，那是大火和爆炸留下的痕跡，即使过去了数天，也未能完全散去。
    天空有些灰濛濛的，云层低垂，像是也在为这座城市刚刚经歷的浩劫而感到压抑。
    今日的落霞市与往日相比，这里的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荷枪实弹的灵能警卫在出入口值守，进出的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核查。
    一些身穿灵能警制服的人员正在忙碌地穿梭，搬运著文件箱和设备，显然是在进行灾后的清理和整顿工作。
    夜冥走出传送大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望著远处那片依稀可见的、被烟燻黑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那里，是黑龙公司总部的方向。也是他今天必须要去的地方。
    刃牙无声地站在他身后，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马炆豪走上前，低声问道：“会长，先去哪里？”
    夜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先直接去墓园吧，楚大哥已经安排好了。”
    落霞市西郊，烈士陵园。
    这片陵园始建於一百三十年前，最初是为了安葬在第一次兽潮衝击中牺牲的觉醒者和军人。
    此后数年，每逢有重大牺牲，这里便会增添新的墓碑。岁月流转，陵园不断扩大，如今已从最初的一片小小山坡，扩展成了一片占地近百亩的庄严墓园。松柏成行，石碑林立，肃穆而寧静。
    今天，陵园的最东侧，新开闢出了一片区域。没有单独的墓碑，而是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黑色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纪念碑，静静地矗立在新翻的黄土之上。碑身正面，鐫刻著两行大字——
    “落霞市浩劫殉难者纪念碑”
    “黑龙公司遇难员工暨落霞市保卫战牺牲英烈共葬於此”
    碑身背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有黑龙公司的员工，有落霞市灵能警的警员，有驻防部队的士兵，也有自发参战的民间觉醒者。
    那些名字，按照部门和编制排列，整整齐齐，仿佛他们生前列队报数时的模样。
    没有遗体，没有骨灰。辰龙那场自爆的熔岩高温，將一切都化为了灰烬，连残骸都未能留下。留给生者的，只有这一座冰冷的石碑，和上面那些刻入石中的名字。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黑色的花岗岩碑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微风吹过，带来远处松柏的清香，也吹动了摆放在碑前那些鲜花的花瓣。
    夜冥站在碑前，已经站了很久。
    任由阳光和微风拂过面庞。他的目光，从碑上那些名字的最上方，一个一个地往下看，看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將每一个名字都刻入脑海深处。
    许多名字都非常的熟悉，比如长年站在门口的两个护卫，季无败的亲大哥，季霸。
    还有更多的名字，他並不熟悉。他们是黑龙公司各个部门的员工，有些人他可能只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点过头，有些人他甚至从未见过。
    但他们都是黑龙公司的人，都是因为他夜冥，才会被捲入这场灾难，才会失去生命。
    他身后，刃牙、马炆豪、鸣龙小队的成员、林惊月，一字排开，静静地站著，没有人说话。风穿过松柏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著什么。
    夜冥缓缓弯下腰，將手中那束白色的菊花，轻轻摆放在碑前。他直起身，看著那座黑色的石碑，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安静的陵园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他继续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是我把天幕的仇恨引到了落霞市，是我没有预料到他们会如此丧心病狂。你们的死，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沉重如铁的承诺：“但我向你们保证——天幕，会付出代价。所有参与了这次袭击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这是我夜冥，对你们立的誓。”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凉的石碑表面，指尖划过那些深刻的名字，仿佛在触摸著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安息吧。”
    风停了。陵园內一片寂静，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刻的肃穆而屏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有些沉重，不紧不慢，踩在陵园的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冥没有回头，但他已经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
    罗文庆走到夜冥身侧，停下脚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那座黑色的纪念碑，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缓缓扫过。
    他穿著一身便装，没有穿军装，也没有佩戴任何徽章，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在秘境管理局时低调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而有神。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名单，是我和民政局的同志一起核对的。有些名字，是从公司的考勤记录和社保名单里一个个比对出来的。还有几个，实在是无法確认身份，只能暂时列为无名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后续会继续跟进。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能確认身份，我们就不会放弃。”
    夜冥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著那座黑色的石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辛苦了。”
    罗文庆摇了摇头：“辛苦的不是我。是那些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人。”
    两人並肩站在碑前，没有再说话。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那座黑色的花岗岩碑面上，將那些金色的刻字映照得熠熠生辉。
    微风吹过，摆放在碑前的白色菊花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回应著他们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