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代管闽浙？

    赵明羽站在武將班列的最前端，听著满朝文武此起彼伏的附议声，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心里却早已有了盘算。
    方才他还觉得同治这小皇帝荒唐，为了出宫寻欢作乐，连东南半壁的江山都敢往外送。
    可转念一想，这事对他而言，完全是天大的好事。
    他穿越到这个清末与港综融合的乱世，从纳投名状入局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
    手里握著两广和交州的地盘，有数万装备精良的新军，有纵横南海的水师。
    他的目標从来就不是给大清当什么忠臣良將。
    他要的，是借著这个乱世，一步步把这腐朽的大清，从根上蚕食乾净。
    给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闯出一条新的活路。
    现在同治主动把闽浙送到他手里，等於把整个东南沿海的门户，都交到了他手上。
    別的不说，两广加闽浙，四个潜力惊人沿海大省在手，这无疑是以后支撑大事的最强资本！
    只要握住了这里，他就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应对未来的一切风浪。
    不管是西北的西征，还是东南的海防，甚至是未来和洋人的对峙，他都能占据主动。
    至於同治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他根本不在乎，更乐得如此。
    小皇帝想借著他的地盘出去寻欢作乐，那就让他去。
    只要能给他足够的便利和好处，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掌控东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反正这大清的江山，本就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同治越是荒唐，他蚕食起来，就越是方便。
    想到这里，赵明羽心里再无半分犹豫。
    他迎著满朝文武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整了整身上的顶戴官服，从武將班列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这一动，整个太和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附和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
    龙椅上的同治，看到赵明羽走出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他就怕赵大哥不接这个差事。
    只要赵大哥接了，他以后下江南游玩的事，就彻底稳了！
    左季高站在文官班列里，看著走出来的赵明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就知道，赵明羽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
    只要他接下闽浙的担子，自己西征的后路，就彻底稳了。
    李渐甫站在文官班列的首位，看著走出来的赵明羽，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丝侥倖，希望赵明羽能推辞掉这个差事。
    毕竟身兼两省总督，权势太大，必然会引来太后和宗室的忌惮。
    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可他这点侥倖，很快就被赵明羽的一句话，彻底击碎。
    赵明羽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同治，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臣子礼。
    隨即朗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臣，赵明羽，愿意肩负闽浙之职！”
    这句话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支持的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张之洞为首的清流党，一个个喜形於色，只觉得东南海防和西征大业，都有了著落。
    文祥、奕譞等人，也都纷纷点头，觉得这事总算是定了下来。
    而淮军一系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软。
    李渐甫眼前一黑，踉蹌著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完了。
    彻底完了。
    赵明羽自己都答应了，皇上又一心向著他，这事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输得这么惨过。
    龙椅上的同治，听到赵明羽这句话，差点直接从龙椅上跳起来。
    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根本藏不住，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
    赵大哥答应了！
    朕的江南之行，终於有著落了！
    他当即就想一拍龙椅，当场下旨，把闽浙的差事，正式交给赵明羽。
    可他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的垂帘之后，突然传来了两道异口同声的女声。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大殿里所有的嘈杂。
    “不可！”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大殿，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两宫太后会突然开口。
    而且一开口，就是直接否决。
    要知道，从今天上朝开始，不管是同治拿捏李渐甫，还是群臣举荐闽浙总督人选。
    垂帘后的两位太后，一直都一言不发，像是完全置身事外。
    所有人都以为，太后已经彻底放手，让亲政的皇上自己拿主意了。
    可现在，赵明羽刚答应接下闽浙的差事，太后就突然开口反对了。
    这反差太大，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龙椅上的同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垂帘，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母后？
    她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不是说好的，自己已经亲政了，朝堂上的事，都由他自己做主吗？
    同治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委屈和恼怒。
    可他对著垂帘后的两位太后，终究还是不敢发作。
    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旨意，又咽了回去，身子僵在龙椅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跪在地上的李渐甫，听到这声“不可”，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针。
    整个人瞬间就活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垂帘的方向，眼里瞬间迸出了光。
    天无绝人之路！
    太后开口了！
    太后也觉得这事不妥，反对赵明羽接下闽浙！
    他刚才还彻底绝望的心，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的希望。
    只要太后站出来反对，这事就绝对成不了！
    赵明羽就算再有本事，再有皇上和左季高支持，也不可能违逆两宫太后的旨意！
    李渐甫的手，终於不再发抖了，心里的憋屈和恨意，也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下该怎么顺著太后的话，把赵明羽的人选彻底否掉。
    站在大殿中央的赵明羽，听到垂帘后传来的声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他早就料到，这事不会这么顺利。
    两宫太后，尤其是慈禧，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把两广和闽浙都握在手里。
    毕竟，他现在手里的兵权和地盘，已经足够让整个大清的宗室和权贵忌惮了。
    再加上闽浙，就真的是尾大不掉了。
    她们现在开口反对，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赵明羽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依旧躬身站在大殿中央，静静等著垂帘后的下文。
    他倒是想看看，这两位太后，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其实，早在左季高举荐赵明羽的名字时，垂帘后的两位太后，就已经坐不住了。
    东太后慈安，手里紧紧攥著茶盏的杯柄，指腹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
    她坐在垂帘之后，把朝堂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从一开始群臣举荐人选，到左季高提出四个条件，再到他举荐赵明羽。
    她一直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她本就性子温和，不喜欢插手朝堂上的具体事务。
    更何况皇上已经亲政了，她也想放手，让皇上自己歷练歷练。
    可当左季高举荐赵明羽，让他同时总管两广和闽浙四省军政的时候，慈安就彻底坐不住了。
    她是咸丰皇帝的正宫皇后，是大清的母后皇太后。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大清的祖宗规矩，是爱新觉罗家的江山社稷。
    大清开国两百多年来，从来就没有过汉臣同时掌管四个沿海大省的先例。
    当年的三藩之乱，才过去不到两百年。
    吴三桂就是手握云贵两广的军政大权，最后起兵造反，把整个大清都拖入了战火之中。
    这个前车之鑑，就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防？
    赵明羽现在在两广，就已经时常不遵朝廷號令，自己练新军，买洋枪，造战船，收编海盗。
    朝廷的旨意，到了他那里，合心意的就听，不合心意的，就直接扔在一边。
    现在要是再让他兼管闽浙，手里握著四个大省的军政大权，还有大清最精锐的陆军和水师。
    到时候，他要是真的起了异心，谁能製得住他？
    皇上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係，只知道一味地信任赵明羽。
    可她作为大清的太后，不能看著皇上把祖宗的江山，就这么隨隨便便送出去。
    她本来还想著，看看皇上怎么处理，看看群臣有没有反对的。
    可没想到，满朝文武，除了淮军一系，几乎所有人都附议了。
    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只是碍於身份，不好第一个开口反对。
    直到赵明羽自己站出来，亲口答应接下闽浙的差事，她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而坐在她身边的西太后慈禧，心里的火气，早就已经压不住了。
    她的指尖，死死摩挲著护甲上的雕花，指节都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眼里的怒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