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大帝的条件

    柳枫指尖轻轻弹了下菸灰。
    这一条不算意外。
    换成他是大帝，也不会让龙国部队先进去再谈尾款。
    远东这种地方，只要军队进场，很多事情就不是合同能说了算的。
    不过，这条也有坑。
    全部资金。
    第一年物资。
    这等於要他先把首笔筹码全砸过去，再谈军队进入。
    如果中间手续拖一拖，验收卡一卡，运输清单扯一扯，那龙国军队就会一直卡在门外。
    柳枫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不能直接否。
    这一条有修改空间，但也不能把大帝逼急了。
    大帝继续说道：
    “远东特区中愿意从远东撤离的大毛人口，你方不得阻拦。”
    柳枫点了一下头。
    这条更不能反对。
    人家老百姓愿意走，你强留，那性质就变了。
    不管是道义还是谈判，都站不住。
    不过这里面也有问题。
    愿意撤离怎么定义？
    谁组织？
    谁登记？
    財產怎么算？
    撤离补偿谁出？
    这些都不能糊弄。
    几百万人口里，哪怕只有一部分走，都是超级工程。
    要是大毛地方官员藉机搞事，今天说10万人，明天报100万人，后天连死人名单都往里塞，那柳枫真能被噁心死。
    大毛官场那尿性，他可不敢高估。
    大帝的声音没有停。
    “远东特区20年內，龙国的正式部队数量，不得超过30万。”
    柳枫眼皮跳了一下。
    30万。
    这个数听起来不少，可放到621万平方公里的远东，真不算多。
    边防、港口、铁路、能源、城市、矿区、安全通道，哪个不需要人？
    更何况远东这么大，冬天又长，交通线拉开之后，30万正式部队要兼顾全部区域，其实很紧。
    可大帝提出这个数，也不是没道理。
    他不可能让龙国在远东一口气塞进去上百万部队。
    真那么干，大毛国內民族情绪得炸，军方也会炸。
    20年。
    30万。
    这就是在给大毛留脸，也是留安全感。
    柳枫心里把这一条標了红。
    能接受，但得改口径。
    正式部队不得超过30万，那安全公司呢？
    边境警务呢？
    工程护卫呢？
    枫行集团的保安体系呢？
    这玩意儿必须写清楚。
    不然以后隨便一个帽子扣下来，说你超额部署，那可就扯不完了。
    大帝看著柳枫，慢慢说出第4条。
    “我希望未来的远东特区，可以按照你们港岛那种治理方式。”
    柳枫目光终於动了。
    大帝继续说道：
    “起码未来50年內，不进行全面兼併化管理。”
    柳枫夹著烟，半天没有立刻接话。
    港岛那种治理方式？
    50年不全面兼併化管理？
    这条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柳枫原本以为，大帝会在主权名义、驻军权限、资源分成上死咬。
    结果他现在提出的，是一个缓衝型治理框架。
    这就说明，大帝不是不能接受远东特区往龙国方向走，而是要一个说法。
    给大毛国內的说法。
    给军方的说法。
    给远东本地人口的说法。
    甚至也是给他自己歷史评价的说法。
    不是卖了。
    是特区化安排。
    不是一口吞併。
    是50年缓衝。
    柳枫心里有点发紧，又有点想笑。
    这老头子真他妈会找角度。
    这条如果运作好了，对龙国也未必是坏事。
    远东太大，人口复杂，直接一锅端式兼併，管理成本高到爆炸。
    真要按港岛模式搞一个特殊治理区，反而能先稳住局面，把钱、產业、人口、交通、能源一点点灌进去。
    等50年？
    50年以后，远东特区的道路、学校、医院、企业、语言、货幣、就业、生活方式，全都跟龙国体系绑死了，到时候很多东西就不是一句话能拆开的。
    柳枫想明白这一点，反而更谨慎。
    好条款也可能藏坑。
    港岛模式这4个字太大，里面能塞的解释太多。
    大帝看著他。
    “柳先生，你似乎並不意外。”
    柳枫弹了弹菸灰。
    “总统先生，我只是没想到您会这么提。”
    大帝问道：“哪里没想到？”
    柳枫抬头看他。
    “我以为您会提出一些更私人化的条件。”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柳枫说得很直。
    甚至有点冒犯。
    可他就是要这么说。
    因为这件事太反常了。
    20万亿美刀现金，10年10万亿美刀物资，4个条件全是国家层面的安排，没有一条给大帝个人留口子。
    这对於整体腐败的大毛官场来说，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柳枫不是没见过官场。
    龙国也不是没有问题。
    可大毛这些年的官僚生態，全世界都知道是什么味儿。
    寡头、地方势力、军工体系、能源利益、灰色链条，拧成一大团乱麻。
    这种级別的交易，要是换个人坐在这张桌子对面，不伸手给自己留一块肉，柳枫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圣人转世。
    可大帝没有。
    一条都没有。
    这就很离谱。
    大帝看了柳枫几秒，忽然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官场作风，让你这个外人都感触颇深。”
    柳枫没接。
    这话不能接。
    接轻了像敷衍，接重了像骂人。
    他只能把烟送到嘴边，慢慢抽了一口。
    大帝看著咖啡杯，语气里少了点刚才的压迫。
    “我这个首领，真的还任重而道远啊。”
    柳枫听著这话，心里反倒更不敢放鬆。
    大帝能这么说，不代表他软。
    恰恰相反，这老头子知道问题在哪儿，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烂摊子。
    一个真觉得天下太平的人不可怕，一个清楚自己国家满身毛病还想强行往回拽的人，才可怕。
    柳枫甚至有点佩服。
    不管立场如何，这老头子確实不是普通政客。
    普通政客想著任期。
    他想的是把大毛从泥坑里拽出来。
    至於拽出来的时候会不会踩死別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柳枫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手指按著菸头，將香菸熄灭在菸灰缸里。
    菸头被压弯，红点灭下去。
    他抬起头。
    “总统先生，如果想要价格不变的话，那么您的这4个条件就需要稍微修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