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深入溶洞

    光头熊跑在中间，气喘如牛，手里的探照灯晃来晃去，灯光照出前方蜿蜒的通道，和通道两侧岩壁上越来越多的、发著暗光的苔蘚。
    身后的“嗒嗒”声越来越近。
    有的怪物从侧面迂迴，它们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在崎嶇的岩石上如履平地。冯宝宝不得不频繁转身格挡，每一次刀光闪过，都有一只怪物倒下，但更多的怪物填补了空缺。
    “前面有岔路！”王也喊道，“左还是右？”
    没有人知道答案。
    聂凌风的目光扫过两条岔路——左边的通道较窄，地面有明显的湿痕，有水从岩壁上渗出；右边的通道较宽，地面乾燥，但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甜味。
    “左边！”他做出了判断。湿气意味著有水源，有水源的地方通常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间。而且那条窄通道不利於怪物包抄。
    队伍转向左边的岔路。
    身后的追击没有停止。
    黑暗中，那些猩红的眼睛像一盏盏鬼火，在后面紧紧咬著。
    张楚嵐一边跑一边往后扔掌心雷，白色的雷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身后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至少有几十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太多了！打不完的！”他喊道。
    “往深处跑！”聂凌风的声音依然平静，“它们不敢追太深。”
    “为什么？”张楚嵐下意识地问。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在每个人心里浮现——因为深处，有比它们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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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沿著湿滑的通道狂奔。脚下是滑腻的苔蘚和渗出的水，好几次都有人差点滑倒。陈朵抱著小云跑在中间，她的身法出奇的稳，每一步都踩在乾燥的岩石上，像是早就知道哪里不会打滑。
    头顶的岩壁越来越低，从十几米降到了三四米，像一张慢慢合拢的嘴。两侧的岩壁也越来越窄，从宽敞的溶洞变成了仅容两人並排通过的小道。
    身后的“嗒嗒”声渐渐远了一些。不是它们放弃了，而是这条通道太窄，它们无法同时涌上来。有几只体型较大的怪物被卡在了狭窄处，发出愤怒的嘶吼，被后面的同类踩踏、撕咬。
    王也道长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它们的数量在减少——不是不追了，是通道限制了它们的数量！”
    但聂凌风的眉头没有鬆开。
    因为他感觉到——
    前方的气息，不对。
    那不是潮湿、腐朽、怪物巢穴的气息。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沉的、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最深处，正在注视著他们。
    等待著他们。
    手电的光芒在幽深曲折的溶洞中投下摇曳的光斑，勉强驱散著粘稠如墨的黑暗。空气潮湿阴冷，带著一股浓重的、岩石与地下水混合的土腥味，以及……某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血污、腐朽有机物和金属锈蚀混合在一起的、令人极其不適的怪味。
    那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死了很久，烂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被清理乾净。又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这里住了很久，排泄了很久，发酵了很久。
    脚下是湿滑不平的岩石地面，布满了厚厚的、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暗色菌类。那些菌类软塌塌的，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肉上，发出“噗嘰噗嘰”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瘮人。每一声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被碾碎、被压扁。
    “我去……这什么鬼地方，跟下水道似的，还特么是几百年没通的那种。”
    张楚嵐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一滩看起来顏色可疑的粘稠液体——那液体是暗绿色的，表面浮著一层油膜样的光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他手里的强光手电在四周嶙峋的怪石和垂下的钟乳石间扫来扫去，警惕地观察著任何可能的动静。
    手电光偶尔扫过岩壁，能看到一些明显的人工痕跡——嵌入岩壁的金属管道大多已经锈蚀断裂，断裂处露出褐红色的铁锈，像伤口一样狰狞。残破的线缆从管道里垂下来，铜芯裸露在外，已经氧化发黑。还有一面墙上残留著模糊不清的、用俄文书写的警告標语，红色的油漆斑斑驳驳，像是乾涸的血跡，只能勉强辨认出“危险”和“禁止入內”几个单词。
    一切都显示著这里曾经被大规模改造和利用过，但那些改造如今只剩下废墟，像一座被遗忘的地下墓穴。
    “少废话，跟紧点。”
    走在前面的光头熊声音发颤。他一手拿著手电，另一只手紧紧握著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显然对这里充满了恐惧，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不断扫视著周围黑暗的角落，仿佛那里隨时会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里……很多地方都被议会改造过，安装了自动防御系统和……收容单元。虽然过去很多年了，但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是『活』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聂凌风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怀里的小云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毯子是深蓝色的，厚实而柔软，把她裹得像一个小蚕蛹。
    奇怪的是，自从进入溶洞后，一直很活泼甚至有点闹腾的小云，变得异常安静。她不再好奇地东张西望，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揪聂凌风的衣领或者头髮玩，只是把小脸紧紧贴在聂凌风胸口，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似乎微微放大，像两个深邃的黑洞，紧紧盯著前方无边的黑暗。身体有些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弦，仿佛在惧怕著什么。
    聂凌风能感觉到她微微加速的心跳——那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扑通扑通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胸腔里乱撞。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透过毯子传到他的胸口。
    这丫头，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著本能的、超乎寻常的警惕和……畏惧。
    “小云，怎么了？害怕吗？”聂凌风低声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小云没说话。
    她只是把小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猫。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指甲透过衣服的布料，在他的胸口留下浅浅的印痕。
    陈朵走在聂凌风侧后方。她看到小云的反应，眉头也微微蹙起。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多了一丝凝重。
    “聂哥，小云好像不太对劲。”陈朵小声说道。
    “嗯，感觉到了。”聂凌风点头，目光更加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和四周。
    小云的异常，以及这洞穴中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都说明这地方绝不简单。那股压抑感不是心理作用，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力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等待著一个合適的时机。
    而且，先他们一步跳下来的鹰国和樱花国那两拨人，此刻竟然完全不见踪影，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仿佛被这黑暗彻底吞噬了一般。
    这很不正常。
    就算他们动作再快，在这种复杂黑暗的环境里，也不可能一点痕跡都不留下。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手电光，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跡。
    “王道长，能感觉到什么吗？”聂凌风问走在稍后一些的王也。
    在这种环境下，王也道长的风后奇门对“炁”和“场”的感知，往往比眼睛和耳朵更可靠。眼睛会骗人，耳朵会骗人，但炁息的流动不会。
    王也道长脸色有些凝重。他手中托著一个简易的罗盘——那其实是奇门局的一种具现化形式，不是真的罗盘，而是由八卦虚影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光轮。光轮上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指向並不固定，左右摇摆，显示著周围地气和磁场极其混乱。
    “地气淤塞，磁场紊乱，煞气、死气、怨气……还有某种极其混乱暴戾的『生』气混杂在一起，简直就像一锅煮糊了的毒药。”
    他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分辨那团混乱的信息中隱藏的细节。
    “而且……”他看向前方更深的黑暗，眉头拧得更紧了，“前面有很强的能量残留波动，很新，应该是刚刚留下的，但……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过，断断续续，难以追踪。那两拨人，恐怕遇到了什么，或者……在刻意隱藏行踪。”
    “不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聂凌风沉声道。
    既然下来了，首要目標是探查清楚下面的情况，阻止任何可能的危险泄露。至於鹰国和樱花国的人——如果碰上，自然要处理；如果碰不上，只要他们不惹出大乱子，暂时可以不管。
    当然，如果他们已经惹出了乱子……那更得去看看了。
    队伍继续在黑暗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