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思考

    就在李世默他们还在二楼討论去留的时候。
    后舱里，易於已经把眾人吃完的碗都收拢了起来。
    他板著脸，学著以前老首领的模样，对著那七个新加入的男人，又强调了一遍：
    “我再最后说一次。
    你们都清楚，现在这世道，弄口吃的有多难，想活下去又有多不容易。
    你们没死在外面，运气好被我们捞上来了。
    加入我们这个队伍后，我们也把你们当自己人看。
    有饭一起吃，有活一起干。
    那你们心里，就不要再惦记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在这里，就一句话：
    一切为了团队。
    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奋斗，团队好了，大家才能更好。
    明白了吗？”
    七个人或坐或躺，此起彼伏地应道：
    “知道了，易大哥。”
    “明白。”
    “都听您的。”
    他们之所以可以姿態如此隨意，足以见得他们在这里过的还算舒心。
    易於对这几人的反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肩颈，说道：
    “吃完了就赶紧收拾收拾，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一堆活儿等著呢，没一件轻鬆的。
    得养足精神，別掉链子。”
    七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爬回自己那狭窄逼仄的高低床铺。
    干了一整天重活，又是潜冰水，又是拉渔网，搬重物。
    每个人都累得浑身酸疼，骨头像散了架。
    即便这多人床铺挤得要命，翻个身都难，但疲倦很快压倒了不適。
    没过多久，船舱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的鼾声。
    但有一个人例外。
    他叫盪。
    或者说，他曾经有个更正式的名字：冶盪。
    他以前是河边城的原住民。
    因为身强力壮，来歷清楚，被少城主冶夏看中，选进了护卫预备队。
    那时候，冶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事实也差不多。
    作为冶夏未来的班底，他们这些预备队员的待遇，基本是向正式护卫队看齐的。
    吃穿不愁，用度无忧。
    外面下再大的雪，冻死再多的普通原住民，也冻不著他们。
    冶盪当时还庆幸，庆幸自己抓住了机会。
    不然，他可能也是城外雪地里一具僵硬的尸体。
    可惜，好景不长。
    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把整个河边城打懵了。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阵势。
    原住民的家全泡了，活不下去，跑去城主府求援。
    但城主府哪里管的上他们？
    城主府里，冶夏和城主冶山正在爭论著应对方案。
    冶盪作为护卫队一员，是知道点內情的。
    冶夏认为，这洪水邪性，应该立刻带著核心物资和人员，往高处撤暂避锋芒。
    冶山却觉得，城墙够高够厚，房屋也结实，洪水漫进来也问题不大。
    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座城主府內。
    贸然撤离著坚固的防御设施，不仅在外面容易遭遇未知的危机。
    而且，在失去看守后，冶家多年的积累还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最终，在经过一番爭论后，还是冶山说了算。
    护卫队大多数人也没见过洪水，心里虽然有点嘀咕。
    但都觉得还是老城主见多识广、决策正確，少城主想的太极端了。
    哪有遇到点危险，就直接拋下老巢直接跑的？
    在冶夏的指挥下，他们这些护卫，则是告知城外的原住民们，让自己去找地方躲躲。
    毕竟那些人可没高墙大屋。
    结果，洪水来得又猛又快。
    他们这些躲在城里的人，最后也不知道外面原住民怎么样了。
    只知道一天夜里，一座巨大的冰山顺著洪水撞过来，把城主府一段高墙直接撞塌了。
    连带著旁边的楼都塌了半边。
    城主冶山不得不连夜带人撤离。
    仓促之间，准备能有多充分？
    冶盪所在的那一队人，坐著用空木桶绑成的简易筏子。
    一个大浪打来，筏子就散了。
    等他醒来，已经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坡上。
    看著眼前无边无际的洪水，他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他被李世默的团队发现，救了上来。
    冶盪是认识李世默的。
    之前在河边城，李世默来回收金属，冶盪还和他打过交道。
    最开始，冶盪只觉得李世默是个到处跑的商人，来这里换点东西罢了。
    后来进入护卫队见识多了，他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
    李世默给出的交易比例，在末世里，简直称得上仁义无双。
    別的商人，只要能从你身上刮下三层皮，就不会只刮两层。
    因为他们知道，你没有其他的物资来源，你爱换不换。
    如果你確实急需，也就只能咬著牙换了。
    虽然大家心里都憋著火，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李世默却不这样，直接就给了极高的比例。
    起初，冶盪还觉得李世默这人有点傻。
    这么做生意，不得亏死？
    虽然在李世默这里是他冶盪受益，但他却要这么恶劣的想法的去揣测李世默，这就是寻常人的做派。
    等他被李世默团队接纳，一起生活了这些天。
    他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可能不太对。
    李世默，可能就是单纯的一个好人而已。
    在这里的生活虽然艰苦，而他居然觉得比之前更为开心一点。
    你要说这是因为救命之恩？
    好像不全是。
    城主府也救过他，不然他早冻死了。
    你说是因为吃得更好？
    也不是。
    在城主府当预备队，吃得比现在好多了。
    想来想去，冶盪觉得，大概是认同和尊重吧。
    在冶夏手底下，他们这些护卫队员，做得再好本质上还是下人。
    冶夏平时也会刻意表现得很礼贤下士，努力笼络他们。
    但那种上等人骨子里的傲慢，是藏不住的。
    总觉得他稍微给点好处，放下点身段。
    你们这些下等人就该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为他献出生命。
    以前冶盪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大家都这样。
    而且他也没得选。
    换作是他不加入护卫队，恐怕他早就死了，根本等不到替城主死的那一天。
    很多人想要为贵族献出生命，都找不到好的门路呢！
    可到了李世默这里之后。
    有了对比，他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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