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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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知鳶觉得，李哥说的对啊。
    现在贸然插手，风险太大了。
    不管是忠於霍西东的，还是忠於金肆铭的。
    到时候都会觉得游隼城是乘火打劫的敌人。
    他们在互相攻击的同时，多半也会同时朝著游隼城出手。
    况且，游隼城的火力多来源於空气推进炮。
    这东西的爆炸范围挺宽的，万一不小心伤到天擎设备就不好了。
    叶知鳶是这么猜测著。
    他们自己人打打自己人，应该多多少少也会爱惜一下自己的家当吧？
    所以，不如坐山观虎斗。
    反正游隼城所要的，不是龙寺堡那块地，更不是那些原住民。
    叶知鳶便不再多言。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身体轻轻靠在了李世默身侧。
    李世默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
    两人就这样依偎著。
    夜风很凉，带著荒原和硝烟的味道。
    望著那片混乱的火光，李世默沉默良久。
    然后，他竟忽然低声嘆了口气。
    “可惜了。”
    叶知鳶微微仰头，看著他。
    李世默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金肆铭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遭遇到了背叛。
    太西省的反攻大业，怕是要半道崩卒了。”
    叶知鳶没说话，只是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
    龙寺堡，这座削平的山顶之城，此刻已彻底沦为战场。
    火焰在建筑间跳跃，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星光。
    街道上，广场中，仓库旁，到处是混战的人影。
    穿著同样的制服，却朝著曾经的战友疯狂开火。
    霍西东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石制平台上，这里是他的临时指挥所。
    他穿著笔挺的將军制服，但此刻衣襟敞开。
    甚至脸上还沾著菸灰和不知谁的血。
    不过此时的他，眼神锐利而焦躁，
    他不停地对著电话里吼叫著下达著命令。
    局面，远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他原本计划得很完美。
    在军备仓库趁其不备，一举拿下金肆铭，斩首成功。
    顺带清理掉金肆铭的警卫们。
    然后他密不发丧，利用自己军队负责人的身份，迅速控制龙寺堡关键节点。
    然后接著反攻太西省的旗號，召集各治下所有百夫长，再藉机宣布接管后龙寺堡。
    忠於金肆铭的军队如果失去了领导，那只是一盘散发。
    到时候如果发生小规模反抗，他镇压起来也极为轻鬆。
    毕竟，只要金肆铭一死，他就是这里资歷最老的人。
    只要稍微许下一些利益，那些依附的小势力和中下层军官，多半会顺势倒向他。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金肆铭的警卫反应太快。
    拼死把人抢了出去，便留下了最大的变数。
    龙寺堡能发展成今天这样，靠的不是纯粹的武力压服。
    而是一套相对完整的生產、教育和社会体系。
    这里的士兵，很多本身就是在龙寺堡长大的新一代。
    他们识字、对未来有期盼，对为什么而战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们这些人，虽然不一定都赞同金肆铭反攻太西省的做法。
    但霍西东以下犯上、刺杀议长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却更是大逆不道。
    因此，战斗一开始就陷入了混乱。
    “废物！都是废物！三队的人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拿下中央通讯塔？！”
    霍西东对著通讯器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將军！三队队长说...
    说他部下有人听到传言，说是我们袭击了议长...
    军心不稳，没人效死力，所以冲不上去！”
    通讯器里传来焦急又无奈的声音。
    霍西东脸色铁青，狠狠摔了通讯器。
    金肆铭没死的消息，果然开始蔓延了，这对他极为不利。
    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光靠武力镇压，就算最终能贏，龙寺堡也废了。
    他接手的也將是一个四分五裂、人人自危的烂摊子。
    “来人！”
    霍西东猛地转身，对身边的副官吼道。
    “將军！”
    “传我命令！所有进攻部队，一边打，一边给我喊！
    用扩音器喊！让所有人都听见！”
    霍西东快速口述，副官迅速记录。
    很快，在激烈的交火声中，一种新的声音加入了龙寺堡的夜空。
    那是经过扩音设备放大的喊话。
    从霍西东控制的几个区域同时响起，反覆迴荡：
    “龙寺堡的兄弟们！士兵们！工友们！听清楚了！
    金肆铭要派你们去太西省送死！
    想想你们的家！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
    你们想死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变成一堆没人记得的白骨吗？！
    死在那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放下武器！我们不去送死！
    我们就在龙寺堡，守著我们的家，过我们的安生日子！
    金肆铭已经被我们驱逐了！他是个暴君！
    他竟然敢拿子民的命当自己夸耀的资本！
    你们只要放下武器，將军一切既往不咎！
    我们还是兄弟，我们依然可以一起建设龙寺堡，一起过上好日子！
    我们永远会陪在家人身边，永远平平安安！”
    这喊话，虽然显得有些粗俗，甚至完全就是在歪曲事实。
    但它精准地戳中了许多底层士兵心中最隱秘的恐惧和渴望。
    去太西省打仗？那肯定会死很多人吧？
    到时候，死掉的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我呢？
    我要是死了，我家里可怎么办啊？
    那些反抗之人的战斗意志，开始在喊话声中悄然鬆动。
    东南区，一个隶属於城防军的百人队驻地。
    百夫长听著外面激烈的交火和反覆播放的喊话，脸色变幻不定。
    他手下的士兵也聚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头儿...我们...怎么办？”
    一个老兵涩声问道。
    百夫长看著手下这些大多成了家、有老有小的面孔。
    又想起霍西东喊话里的字眼，狠狠一咬牙。
    “妈的！这仗打得糊涂！
    把营里那几个死忠於议长的军官给我看起来！
    其他人，收起武器，关闭营门！
    咱们谁也不帮！我们就守著这里，等天亮！”
    类似的情况，在好几个区域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