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开学典礼·上

    第214章 开学典礼·上
    “哦？”
    苏晓檣拖长了尾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略带挑衅的弧度，小巧的下巴朝著路明非的方向矜持地一抬。
    “既然路大少爷也是“老前辈”了，那还等什么？”
    她刻意模仿著柳淼淼强调明非”时的亲昵语调，字里行间满是戏謔。
    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瞟了柳淼淼一眼，那副递到眼前的耳机线被她彻底晾在了一边。
    “带路！”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脑袋一懵，下意识就想要开口辩解。
    他对大礼堂的记忆同样模糊不清，初中三年的记忆中，拢共也没有去过几次。
    然而苏晓檣根本没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柳淼淼也適时地投来了一个充满信任的微笑。
    两个女孩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脚步轻盈而坚定地同时迈开。
    一左一右，柳淼淼的手还若有若无地搭在他胳膊肘內侧，苏晓檣则乾脆用肩膀顶了他一下，形成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身不由己地被推搡著，一头撞进了教室门口汹涌而出的人潮里。
    各种材质的校服布料摩擦著他的手臂，混杂著汗味、洗髮水味和年轻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將他淹没。
    “哎？不是，我————”
    路明非的辩解刚挤出喉咙，就被鼎沸的人声彻底吞噬，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走廊仿佛变成了一条喧囂奔腾的河，而他只是其中一片身不由己的叶子。
    他只能硬著头皮，在摩肩接踵的推挤中努力护住两女的身形，同时拼命在脑海中搜刮那点早已褪色的模糊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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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应该————是这边吧？”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朝著记忆中可能的方向指去，声音在周遭的嘈杂喧囂里，显得格外微弱而底气不足。
    “行啊，路导！”
    苏晓檣的声音在他右耳侧响起，带著点促狭的笑意，显然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心虚，但她脚步未停，依旧推著他往那个方向走。
    柳淼淼则在他左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躲开了向这边走来的人流。
    她低头摆弄著那个银色的mp3，指尖灵巧地分出一个耳机递向路明非，细白的耳机线在两人间划出一道弧光。
    “听点音乐？放鬆一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部分嘈杂，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传入他耳中。
    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指尖几乎就要碰到那冰凉的塑料外壳。
    “哼！”
    一声带著浓浓不满的轻哼从他右侧传来，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动作。
    苏晓檣抱著手臂，漂亮的眉毛几乎要挑到髮际线里去，眼神锐利地扫过柳淼淼递出的耳机，又落到路明非僵在半空的手指上。
    她的嘴角向下撇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接过来试试”。
    路明非的手指触电般缩了回来，尷尬地挠了挠鼻尖，想到自己刚才自然的动作，感觉脸皮有点发烫。
    柳淼淼的动作也是顿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將耳机塞入了苏晓檣耳里，仿佛刚才她邀请的目標本就是少女。
    三人在路明非那不堪坚定的指引下，隨著人潮的洪流艰难地移动。
    穿过一条被爬山虎覆盖了一半的露天长廊时，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拥挤的少年少女身上。
    路明非感受到身后若有似无的视线，於是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陈雯雯正跟在人潮斜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她似乎完全不著急，步履从容，像一尾逆流而上却依然保持优雅的游鱼。
    她的目光似乎不时掠过前方这略显怪异的三人组，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只是专注於脚下的路。
    “快到了吗？”
    在苏晓檣不知第几次发出提问后，一座气势恢宏的现代风格建筑豁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就是大礼堂。”
    路明非鬆了口气，虽然他没来过几次，但来自混血种加强的记忆力，让他成功將两女带到了目的地。
    “哇，这么多人！”
    柳淼淼轻声惊嘆，下意识地靠近了路明非一点，仿佛人潮的压迫感让她需要寻找一点依靠。
    苏晓檣则踮起脚尖，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目光迅速扫视著入口处的分流情况。
    “嘖，都挤在中间干什么，边上不是有空挡吗？快走！”
    她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往侧翼相对人少一点的入口挤去，动作带著她一贯的雷厉风行。
    柳淼淼被这突然的力道一带，也只能快步跟上，那条耳机线在拉扯中於两女之间绷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挤进礼堂內部，一股混杂著强力空调喷涌出的冷冽气息与上千人聚集散发的温热体息，如同无形的浪潮迎面扑来。
    巨大的空间內，层叠的座椅如同梯田般向上延伸，灯光尚未完全亮起，显得內部有些幽深。
    主席台上方悬掛著巨大的校徽，以及新学期开学典礼”的横幅，空旷的台面在聚光灯下，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冷感。
    “我的天————这么多人，好位置肯定都没了。”
    柳淼淼小声说著，语气里带著惋惜，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搜寻著空隙。
    她往常来到大礼堂，不是领奖就是要上台表演节自，从来都是被安排妥当，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在这里找位置。
    “怕什么！跟我来！”
    苏晓檣的斗志被彻底点燃了，她像只发现猎物的猎豹，目光锁定了后排一处还有几个连座的位置，拉著两人就往前冲。
    三人来到空著的连座前，恰好陈雯雯也在此刻步入了大礼堂，正朝著这片区域不疾不徐地走来。
    苏晓檣眼疾手快，几乎在陈雯雯视线扫过这片空位的瞬间，便像宣誓主权般坐在了靠近过道外侧的椅子上。
    柳淼淼则是坐在了路明非另一侧的座椅上，动作自然而流畅。
    路明非看著两女为他预留在正中的位置，认命地挠了挠鼻尖，带著一种微妙的就义”感坐了下去。
    陈雯雯步履依旧从容，仿佛只是恰好路过这片喧囂中的小小静默地带。
    她的目光掠过苏晓檣刻意占据的过道位置，落在路明非另一侧，柳淼淼身侧临近厚重墙壁的座位。
    “这里没人吧？”
    陈雯雯的声温和平静，目光投向那最靠墙的位置。
    “没有。”
    柳淼淼一边回答著她的问题，一边从座位上起身，为她让开了进入其中的缝隙。
    “谢谢。”
    陈雯雯微微頷首，像一株安静的植物，轻盈地滑入那个被夹在柳淼淼与冰冷墙壁之间的座位。
    坐下后，她將背包放在併拢的膝上，姿態端正，目光投向远处灯光聚焦的主席台。
    “我叫柳淼淼，你叫什么？”
    柳淼淼侧过脸，声音轻柔，询问著这位在教室中坐在路明非身前座位上少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