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3章 无路可退，鸿钧盘算

    准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绝望。
    “师兄，你说......”
    “封神之劫，我们还能贏吗？”
    接引望著他，沉默良久。
    隨后，他缓缓开口：
    “能。”
    一字落下，如金石鏗鏘。
    准提一怔。
    “师兄，你为何如此篤定？”
    接引望著他，眸光深邃如渊。
    “因为道祖。”
    “因为道祖不会坐视不理。”
    “因为封神之劫，是天道定数。”
    “定数，不可违。”
    准提沉默。
    他望著接引，望著那双悲悯却坚定的眼眸。
    心中那丝绝望，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
    道祖。
    天道定数。
    封神之劫。
    是啊。
    还有道祖。
    还有那灰色身影。
    还有那执掌洪荒亿万元会的无上存在。
    道祖虽输了一局，可那不过是人道甦醒罢了。
    封神之劫，尚未开启。
    天道定数，尚未逆转。
    鸿钧道祖，尚未认输。
    他们，尚未到绝路。
    “师兄说得对。”
    准提点头，声音平静了许多：
    “还有道祖。”
    “还有封神。”
    “还有那终將到来的天道定数。”
    “截教再强，也不过是应劫之人。”
    “玄都再横，也不过是劫中螻蚁。”
    “封神一开，截教万仙上榜，气运大损。”
    “届时，便是十几尊圣人，也保不住截教。”
    接引望著他，微微頷首。
    他没有说话。
    可那双悲悯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那复杂，很淡。
    淡到几乎不可察。
    可若有人在侧，定能看出。
    那是苦涩。
    是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苦涩。
    因为接引心中清楚。
    封神之劫，截教是应劫之人。
    那是天道定数，无可更改。
    可那定数，是在人道未醒、地道未圆之时定下的。
    如今，人道已醒，地道已圆。
    天地人三道，开始平衡。
    天道定数，还能如往日那般，不可违吗？
    截教，还能如定数所言，应劫吗？
    玄都，还能如道祖所愿，陨落吗？
    接引不知道。
    也不敢想。
    他只是盘膝坐於八宝功德池畔，掌中念珠缓缓拨动。
    那拨动，比往日急促。
    那佛光，比往日黯淡。
    那心境，比往日慌乱。
    可他不能表露。
    因为他是西方教教主。
    因为他是接引圣人。
    因为他身后，还有准提。
    因为他必须稳住。
    稳住自己，稳住师弟，稳住西方教。
    “师弟。”
    接引开口，声音平静：
    “你我且在此修行。”
    “待封神开启，待道祖出手，待天道定数降临。”
    “届时，一切自见分晓。”
    准提点头。
    他闭目，周身金光翻涌。
    那光芒之盛，比之方才，更盛几分。
    因为他心中，有了希望。
    有了道祖。
    有了封神。
    有了那终將到来的天道定数。
    可接引知道。
    那希望，不过是镜花水月。
    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过是绝望之中，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能告诉准提。
    也不忍告诉准提。
    只是闭目，低宣佛號：
    “阿弥陀佛......”
    声落，八宝功德池畔，重归寂静。
    池水依旧清澈，莲花依旧绽放。
    可那两道金色身影，却比往日更加沉重。
    因为他们的头顶。
    悬著截教。
    悬著玄都。
    悬著那十几尊圣人。
    悬著那即將到来的封神之劫。
    悬著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
    紫霄宫
    宫门紧闭。
    宫內，混沌气流缓缓流淌，如亿万条灰色巨龙盘踞於虚空之中，无声翻涌。
    那道灰色身影负手立於混沌深处，背对著宫门，背对著那无尽虚空。
    鸿钧道祖。
    他微微抬眸。
    目光穿透层层混沌，穿透天道壁障，落向下界。
    落向陈都，落向那六道冲天而起的人道金光。
    落向地府，落向那两尊地道圣人归位之处。
    落向那道青衣身影。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
    看著那八道圣人气息，越来越盛，越来越强，越来越稳固。
    看著那天地人三道，开始真正平衡。
    看著那自己亿万元会维持的格局，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良久。
    他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负手立於混沌之中。
    灰色道袍垂落，面容苍古，眸光淡漠。
    可那淡漠之下，却藏著一种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疲惫。
    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从玄都现身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今日这一局，他输定了。
    不是因为实力不如，不是因为他鸿钧不够强。
    是因为玄都的局，布得太久，太深，太密。
    从邀玄龟入教，到夺女媧神石。
    从补天撑天，到地府见后土。
    从五庄观炼地书，到紫霄宫索印借鼎。
    从收四大凶兽，到邀罗睺入教。
    从三皇归位，到千万人族修士横空出世。
    每一步，皆是数万元会的铺垫。
    每一子，皆是环环相扣的算计。
    每一局，皆是让他无从反制的阳谋。
    他鸿钧，自詡天道化身，执掌洪荒亿万元会。
    却从头到尾，被一个晚辈牵著鼻子走。
    却从头到尾，被一个晚辈瞒在鼓里。
    却从头到尾，被一个晚辈算计得死死的。
    鸿钧轻轻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不可察。
    可那摇头之中，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无奈。
    是不得不认的无奈。
    人道甦醒，是大势。
    从玄都將那千万人族修士从混沌珠中放出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大势已成。
    因为那千万修士的气运，太强了。
    五万大罗，三十万太乙，数百万金仙、玄仙。
    那气运之浓厚，之浩瀚，之磅礴，如汪洋大海，如无尽星空。
    加上四大凶兽，加上混沌银蟒，加上截教数万元会积累的底蕴。
    截教气运，暴涨数十倍。
    人族气运，暴涨数百倍。
    那气运洪流，便是他鸿钧亲自出手，也无法压制。
    因为那是人道，是亿万元会压制的反弹。
    是玄都数万元会布局的成果。
    是那青衣晚辈，用无数心血换来的大势。
    鸿钧立於混沌之中，抬眸望向远处。
    那里，天道本源静静悬浮，混沌色的光华流转不息。
    自他消耗一成以来，这本源便一直在缓慢恢復。
    可那恢復的速度，太慢了。
    慢到不知要多少元会，才能重回巔峰。
    而截教的气运，还在涨。
    人族的气运，还在涨。
    此消彼长之下，便是封神开启，又能如何？
    截教十几尊圣人，阐教一个，人教一个，西方教两个。
    便是加上女媧，也不过五个。
    五个对十几个，怎么打？
    拿什么打？
    鸿钧缓缓闭目。
    他想起一个人。
    杨眉。
    那空心柳得道的混沌魔神，与他同辈，修为已达混元大罗九重天巔峰。
    若杨眉肯出手，若杨眉肯帮他，局势便不同。
    可杨眉会帮他吗？
    不会。
    因为地道之事，杨眉背了锅。
    因为那一战，杨眉与他结下了因果。
    因为杨眉要的，是自由，是超脱，是那无拘无束的道。
    不是秩序，不是掌控，不是那亿万元会不变的定数。
    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眉不会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