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0章 鸿钧態度，自作自受

    元始开口，声音嘶哑：
    “大兄。”
    “难道我们就这样认了？”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玄都囂张？”
    “难道我们就看著截教吞掉所有人道圣人果位？”
    老子望著他，沉默良久。
    隨后，缓缓开口：
    “认了。”
    二字落下，如释重负。
    元始浑身一震。
    认了？
    大兄说，认了？
    “大兄！”
    元始低吼，玉清仙光翻涌如潮：
    “我们怎么能认？”
    “认了，阐教便再无翻身之日。”
    “认了，人教便永远抬不起头。”
    “认了，我们便永远被截教踩在脚下。”
    “大兄，你甘心吗？”
    老子望著他，眸光依旧平静。
    那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亿万元会沉淀的无奈。
    “不甘心。”
    “可又能如何？”
    “打，打不过。”
    “爭，爭不贏。”
    “算，算不过。”
    “玄都那人，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从他收人族三祖为徒，到补天撑天。”
    “从集齐五方旗，到唤醒人道。”
    “从收四大凶兽，到邀罗睺入教。”
    “每一步，皆在局中。”
    “每一子，皆落於关键之处。”
    “每一局，皆让我们无从反制。”
    “如今，人道已醒，地道已圆。”
    “截教一方，有十几尊圣人级別的战力。”
    “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元始沉默。
    他立於云床之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那张威严的面容之上，满是灰败。
    大兄说得对。
    打，打不过。
    爭，爭不贏。
    算，算不过。
    玄都那人，太可怕了。
    可怕到连鸿钧道祖，都吃了大亏。
    可怕到连天道定数，都被逆转。
    可怕到连他元始，都生出一丝无力感。
    “大兄。”
    元始开口，声音低沉：
    “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
    老子望著他，轻轻摇头。
    “不是等死。”
    “是等。”
    元始一怔：“等什么？”
    老子道：“等封神。”
    “封神榜已签，六圣尽在榜上。”
    “量劫已开，各凭本事。”
    “截教虽强，可封神榜上，截教弟子最多。”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截教出三百二十五位。”
    “两千副神，截教出一千七百五十位。”
    “八万四千天兵天將，截教出七万四千位。”
    “这是定数，无可更改。”
    “便是玄都，也无法逆转。”
    “待封神开启，截教万仙上榜。”
    “气运大损，根基动摇。”
    “届时，才是我们的机会。”
    元始闻言，眸光微亮。
    封神榜。
    定数。
    机会。
    大兄说得对。
    截教再强，也强不过天道定数。
    万仙来朝，也要上榜。
    十几尊圣人，也保不住所有弟子。
    待截教气运大损，待万仙上榜。
    届时，阐教便有机会。
    人教便有机会。
    西方教便有机会。
    “大兄英明。”
    元始躬身，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子望著他，轻轻摇头。
    “英明？”
    “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若能堂堂正正一战，谁愿用这等手段？”
    元始沉默。
    他望著老子，望著那张枯槁却透著疲惫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大兄变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清静无为的太清圣人。
    不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盘古正宗。
    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沾因果、不染红尘的存在。
    他被玄都废了人教教主之位。
    被夺了崆峒印。
    被断了道途。
    亿万元会苦修，一朝化为乌有。
    如今，他虽仍是天道圣人七重天。
    可那根基，早已动摇。
    那修为，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气息，不过是无根浮萍。
    他只能忍。
    只能等。
    只能寄希望於封神榜。
    寄希望於天道定数。
    寄希望於那或许永远不会来的转机。
    “大兄。”
    元始开口，声音低沉：
    “小弟明白了。”
    “小弟会回去，约束弟子。”
    “不再轻易出手，不再给玄都藉口。”
    “等封神开启，等天道定数降临。”
    “届时，再做计较。”
    老子点头。
    “去吧。”
    “记住，不要再派人去坏五帝功德。”
    “玄都既已布下后手，便不会给我们机会。”
    “再去，不过是送死。”
    元始点头。
    他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金色身影，瞬息消失於八景宫中。
    老子独立於云床之上，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
    眸光深邃如渊。
    “封神。”
    他低声喃喃：
    “你我唯一的希望了。”
    声落，归於虚无。
    八景宫中，紫霞依旧黯淡。
    那道枯槁的身影，独立於云床之上。
    久久未动。
    ......
    紫霄宫
    宫门紧闭。
    宫內，混沌气流缓缓流淌，如亿万条灰色巨龙盘踞於虚空之中，无声翻涌。
    那道灰色身影负手立於混沌深处，背对著宫门，背对著那无尽虚空。
    鸿钧道祖。
    他微微抬眸。
    目光穿透层层混沌，穿透天道壁障，落向下界。
    落向西方。
    落向帝嚳部落上空。
    落向那四道悬於虚空、被漆黑锁链捆缚的身影。
    接引、准提、药师、弥勒。
    四人悬於部落上空，如四只风乾的腊肉。
    隨风摇摆，狼狈不堪。
    鸿钧面色不变。
    可那双淡漠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波动很淡。
    淡到几乎不可察。
    可若有人在侧，定能看出，那是无奈。
    是压抑到极致的无奈。
    “不让他们去，偏要去。”
    他低声开口，声音飘散於混沌之中。
    “如今好了，被人镇压在部落上空，成了洪荒的笑柄。”
    声落，混沌气流微微凝滯。
    鸿钧轻轻摇头。
    他想起封神榜籤押之前，他曾传音五圣。
    “五帝归位，乃天道定数，不可干扰。”
    “便是干扰，也不过拖缓他们归位的时间罢了。”
    “该归位的，终究会归位。”
    “该上榜的，终究会上榜。”
    “你们只需等。”
    “等封神开启，等量劫降临。”
    “届时，各凭本事，生死由命。”
    可他们不听。
    元始派广成子、玉鼎真人去东方，欲坏少昊功德。
    接引准提派药师、弥勒去西方，欲坏帝嚳功德。
    结果呢？
    广成子、玉鼎真人被玄都打落境界，准圣巔峰跌至准圣后期。
    药师、弥勒被饕餮一掌拍翻，准圣巔峰跌至准圣初期。
    接引准提亲自出手，也被饕餮两掌镇压。
    如今，四位圣人悬於帝嚳部落上空。
    这便是他们不听劝告的下场。
    “元始还好，见势不妙便收手了。”
    “可接引准提......”
    鸿钧顿了顿，眸光微冷。
    “自作自受。”